第二百零八章</br> “劉主薄，勞煩你去街上看看，賣五糧液的那些人，近日可有出來售賣。”</br> 李鈺見劉主薄正要轉身出去買酒，這才開口顯擺起來。</br> “劉主薄留步，不用去買酒了。”</br> “這……”</br> 不等兩人疑惑，李鈺又接著道；</br> “這五糧液，大將軍府里就有，大牛，你回去，拿上幾斤過來，今日晝食，我與兄長吃上幾杯。”</br> “是，小人這就回府里拿。”</br> “來坐啊，站著干嘛，”</br> 李鈺看兩人都站著不動，拘束的不行，招呼兩人坐在榻上。</br> 三個人客氣一番，才互相坐了下去。</br> “兄長，小弟有一事不明，想要討教。不知方便不方便。”</br> “兄弟說哪里話，直說就是。”</br> “對對，李縣子有話請講當面，我與縣尊，洗耳恭聽。”</br> 劉琪也是陪著笑臉，他開心啊，為什么？</br> 今天，沒有在大將軍府里，鬧騰起來，而且還沒挨打，非但如此，將這縣子也給抓回來了。</br> 可不得好好伺候著？</br> 縣尊說了，人好好的出去，還則罷啦，要是出了事，那殺將秦瓊恐怕……自己也得陪著縣尊完蛋。</br> 所以劉琪也想好了，橫豎就是兩三天的事兒，自己就干脆住這里隔壁，親眼看著，</br> 安安生生的過去這幾日，</br> 將來完完整整的，給送出去，也算是善始善終。</br> “小弟說話直，若是哪里不對，兩位可要海涵納。”</br> “你這是說的什么，快快說來就是。”</br> 蕭統假裝不高興的催促起來。</br> “正是，正是。”</br> 主薄劉琪，也配合的恰到好處。</br> “那小弟就直說了啊，我聽下人們說，那什么定西街五霸，可不是折騰一天兩天了，</br> 聽說可有兩年了，兄長也不是貪贓枉法之人，又不與他們同流合污，何以，就任憑他們胡來，</br> 再說，這強搶民女，可不是三次兩次了，難道百姓也不來縣衙說理？”</br> 聽到李鈺問起這茬，蕭統一臉的無奈，長嘆一聲，兩個肩膀就踏了下去，也沒有了縣令的姿態，就那樣往墻上一靠，耷拉著頭。</br> 李鈺詫異的看著蕭統，怎么說起來那幾個蠢驢，老蕭就這樣了還？</br> 劉琪怕冷場尷尬，趕緊扯了起來；</br> “李縣子，有所不知啊，這其中另有隱情。</br> 再者說，下官與縣尊，也不是那種貪贓枉法的人吶，</br> 就說我吧，上有七十父母，下有五個孩童，一妻一妾，這日子也是過的有些清苦。</br> 不過還好，家里兩個女人，種桑織布，都也勤快，又我補貼一些回去，是以這日子，撐不死，也餓不死。”</br> 李鈺聽到這里，噗嗤一聲就笑了出聲，這可跟前世那些百姓也算差不多了吧。</br> “繼續，兄長繼續就是。”</br> “哦，哦，這我們一家，一年也能吃上三五回肉，不過卻是不曾碰過縣上的一個大錢，</br> 這周圍的街坊可都知道，倘若我要是貪贓枉法起來，嘿嘿，不怕李縣子見笑，我家還不頓頓吃肉？”</br> “哈哈哈哈，你呀，你呀，唉對了，我覺得，咱們三個人聊的挺開心的，你們縣上可有濁酒，弄一點來，先吃上一些，反正大牛還一時半刻過不來。”</br> “縣子莫急，下官這就去拿，片刻既回。”</br> 劉琪沒有說謊，真的就是片刻就拿了回來，不過不是他拿的，縣衙里的人拿的。</br> 擺上了，兩大壇子濁酒，還放了兩只白水煮雞。</br> 李鈺早上也沒怎么吃好，這幾條街的馬車，又說這一會話，也餓了，順手撕下來一大塊雞腿。</br> “……吃啊……”</br> 囫圇不清的提醒蕭統和劉琪。</br> 這兩人可是早上一點沒吃的，只顧擔心去大將軍府里抓人，會不會挨揍的事呢。</br> “阿弟你們且先用，為兄還有一事，去大理寺一趟，回來后再放心吃喝，劉主薄，你且好生相陪，我去去就來。”</br> 李鈺滿嘴的肌肉，說不成一句，只能點點頭。</br> “縣尊放心去，這里有下官照顧就是。”</br> “干！”</br> “干！”</br> “我說老劉，你還別說，這濁酒，雖然度數不高，但是喝著痛快啊……”</br> “那是，縣子所言極是，下官也沒吃過那五糧液，</br> 是以也不知道滋味如何，不過自打從懂事起，天下萬民都是吃的濁酒，那五糧液什么的，吃不吃也不打緊的。”</br> 李鈺一直覺得，大唐的濁酒，和他的白酒比起來，狗屁不是，</br> 白酒一瓶就能，干趴下一個普通人，你濁酒得喝多少去？</br> 這會和劉琪對干了一壇子，明顯說話都興奮的不行，而且舌頭還有點土拉，只是他自己沒在意罷啦。</br> “老劉這你就不懂了吧，等大牛將我那五糧液拿來，你吃上半斤就知道了，一定會叫你，美滋滋的。”</br> “多謝縣子美意，下官今日就嘗嘗？”</br> “嘗啊，拿來就是叫你們嘗地，來先干這碗了再說。”</br> “是，縣子請。”</br> “啊請請請。”</br> 劉琪是沒事啊，喝了十幾年濁酒了，再說酒量也大，</br> 李鈺已經明顯開始上頭了，誰說濁酒吃不醉那是胡說八道。</br> 古代人又不會加酒精，又不摻假的，純糧食酒，誰喝多了都醉。</br> 劉琪看看李鈺，又看看旁邊的啊貴，嘴怒了一下。</br> “郎君，不知您這是吃了幾碗了。</br> 要不，就到這里吧，歇息一會，大牛拿來了五糧液，再吃如何？”</br> “不用，不用，又不是不給你錢，待我再吃他十八碗來，今夜就去打死那大蟲……拿酒來……”</br> 李鈺一邊比劃著，一邊站起來，搖搖晃晃，</br> “縣子站穩了些，哎，哎，哎呀，縣子還是不要再吃了，倘若再吃十八碗，恐怕要傷身體的呀……”</br> 兩人怎么也攔不住，只有任由李鈺，又吃了三碗，這才罷休。</br> 又是哄又是抱的，總算將李鈺弄到墻邊的，榻上。</br> 剛收拾好，大牛就拿著兩個小壇子進來了。</br> “要不，二位兄弟也坐下，我等同吃一杯？”</br> 劉琪對這十千一斗的五糧液，早就聽說過多次了，且每日還有賣酒的那幾個，來給他繳納稅錢，</br> 確實非常好奇，也想趕緊嘗嘗，可一抬頭看見大牛二人，就禮貌的讓了一句。</br> “主薄請，多謝主薄美意，不過我家大將軍有交代，郎君出去之前，我與大牛，不能吃酒。”</br> 曾貴，確實被大將軍叫去一邊，吩咐過幾句的，至于說了什么，誰也不知道。</br> “那好，老夫就不客氣了，如今縣子歇息了，縣尊又去大理寺未歸，哎呀，當真是便宜了某家呀，叫我也嘗嘗這十千一斗的到底是何滋味？”</br> 劉琪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倒出來的美酒湊到跟前，詫異一番以后，就一口干了下去。</br> 一口下去，就不對了，想吐出來吧，又怕嗆著，只好，閉著呼吸，將三兩白酒干了下去。</br> “啊，好酒啊，就說是仙人釀造的美酒，也不過分。”</br> “什么仙人釀造的不過分？”</br> 蕭統一邊接了一句，一邊從，外頭走進來。</br> “縣尊，哎呀，回來的正好，縣尊請看，這是大牛回去拿來的，五糧液，您看，這就是，”</br> “嗯當真清澈無比，怎么李縣子，吃多了？”</br> 看著榻上睡的正香甜的李鈺，蕭統，問了一句。</br> “回縣尊，確實吃的猛了些，也攔不住他啊。額，縣尊去大理寺，事都好啦？”</br> “嗯好啦，見了大理寺少卿，將昨日之事，說了個清清楚楚。</br> 順道也稟報了，李縣子，還在咱們這里的事。</br> 哎呀，總算是能坐下來，歇息一番了。</br> 劉主薄，你說，這五糧液怎么如此清澈呢？”下官哪里知曉，下官也不是釀酒的奇人，縣尊吃上一碗再說不遲……</br> “當真猛烈至極啊，平日里，你我二人也能分上一壇，</br> 這五糧液，恐怕兩斤就要倒下了吧。”</br> “縣尊說的是啊，方才我與李縣子，分吃了一壇，又嘗了一碗這個，這會就立馬感覺，有些上頭，是以此酒美好，下官卻不敢貪杯了。”</br> “嗯，少吃一點也好，今日起，衙門里，三班人馬，不得休沐，全部都要在衙門里頭當值，</br> 尤其是這里，一點馬虎不得，倘若出了事可就是天大的麻煩。”</br> “是，下官這就安排下去。”</br> “好，你且自去，”</br> 等劉琪離開，蕭統看著桌子上大小壇子，又扭過頭看看睡熟了的李鈺，蕭統閉上了眼睛，</br> 感嘆一句；“真是好酒，可惜，有大事在身，不能暢飲一番納！”</br> 曾貴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插了一句；“多了不行，不過，縣尊再吃他一碗到也無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