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長安都缺</br> 蕭統如今在藍田,可不是昔日的長安縣衙門了,這里要人有人,要錢有錢,</br> 如此這般實力龐大,又可以叫他一言九鼎的地方,除了這藍田,恐怕再不會出現第二家了。</br> 既然仕途不順,那還不如安下心來,好好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買賣,也算不枉此生了。</br> 想到這里,蕭統也是豪情萬丈;</br> “賢弟放心,愚兄定當傾盡全力,與子步一起,把這釀酒的作坊,弄個風生水起,你只管放手去安排,五糧液售賣一事就成。”</br> 至此,釀酒作坊的領導班子,終于確定下來。</br> 李鈺統籌全局,蕭統負責作坊上下事務,劉琪又做起了老本行,登記進出賬目,安排雜事瑣屑。</br> “如此,這五糧液的事就拜托兩位兄長了,</br> 今日我兄弟三人重逢,就來它個不醉不休,如何?”</br> “善。”</br> “東家的提議,當真妙哉!”</br> 長安城里,上柱國盧國公,金吾衛大將軍府邸;</br> “阿耶,阿耶,牛叔父來了,已經進了府門,怕是沒一會就到這里了。”</br> 弼馬溫程處弼,風風火火的從正廳外,跑了進來,向程咬金匯報情況。</br> “什么?”</br> “他又來了?”</br> “快,快去,就說老夫出去了,不在府里,快去啊,還愣著干什么。”</br> 程咬金話一說完,轉身就要往正廳側門里躲起來,還沒來得及,就聽見牛進達粗狂的聲音,傳進了正堂里;</br> “老匹夫,你說話我都聽見了,還躲個屁,門都沒有。”</br> 一句話沒說完,牛進達就進了客廳。</br> 程咬金看沒辦法了,只的裝模作樣的拐回來打招呼;</br> “哎呀,是賢弟呀,快快里面有請,賢弟請上坐,</br> 處弼,通傳廚房,老夫的好兄弟過府相會,收拾一桌席面上來,</br> 再叫下人,去打上五十斤最好的濁酒拿來,</br> 貴客迎門,不要心疼那幾個銀錢,挑最貴的,</br> 十千一斗的打來,老夫與兄弟也好痛飲一番。”</br> “是,阿耶,牛叔父稍待片刻,侄兒這就去辦。”</br> 弼馬溫答應一聲就轉身離去。</br> “哎呀,你這老殺才,我好心叫下人出去,給你打最好的酒水,</br> 你如此古怪的看著我做甚?</br> 真是沒有一點規矩,這狗肉就永遠上不了宴席的貨,哼!”</br> 牛進達大大咧咧的,往太師椅里一靠,陰陽怪氣的說道;</br> “怎么,你長的這般好看,難道就不興多看幾眼?</br> 再說了,你也是當朝的功勛貴族,國公大老爺,這貴客臨門,有好酒不拿出來,卻上濁酒,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br> 若是傳了出去,可就要壞了你混世魔王的名頭啊!”</br> 程咬金將雙手攏進袖口,不以為意的懟了過來;</br> “壞什么名頭,誰敢傳出去,老夫的名頭,哪個敢亂嚼舌根,立馬砍殺了他。”</br> “你能擋住天下人之口?</br> 你能把長安城里的人,砍殺干凈?</br> 今日出了你的府門,某家就第一個上街去說,你能奈我何?</br> 我見人就說,那混世魔王程咬金,可不是當年那義薄云天的時候嘍,</br> 如今可是摳門的緊納,老兄弟進門,都不舍得拿好酒出來的……</br> “行了,行了,你橫豎就是個潑皮貨,誰還不知道,</br> 兩斤,再多沒有了啊,別說不給你臉面,誰家能經得起你天天來,真是越老越不要面皮了。”</br> 牛進達一看目的達到了,立馬換了個笑臉;</br> “程兄這是哪里話,小弟日日思念兄長,這隔三差五的,不來問個安,心里可實在下不去。”</br> 程咬金瞪著牛眼看著牛進達;</br> “我說,你明天能不能換一家,你去藥師兄家里不成?</br> 他家里可是只售賣了五十斤,還剩下五十斤的,</br> 平日里他又不貪杯,少說還有三十多斤剩余,愚兄算是求你了,明天你去他家吧啊?”</br>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幾日我剛去過,李尚書大方的不行,</br> 敞開了肚皮供應,我一個人就吃了人家三四斤,這明日要是再去……我這老臉往哪里擱?”</br> “那也不能隔三差五的,來我這里打秋風吧,我家可都是吃酒的代王,你又不是不知道,還不夠自己家吃呢……</br> 我老程也不是摳門的人,老兄弟們誰不知道?</br> 如今大家都快沒了,你自己先吃了個干凈,能怪誰去。”</br> 牛進達往程咬金這邊,靠了身子小聲說道;</br> “我前日在李府吃酒的時候,聽說現在宮里都沒有了,陛下還是拿了李尚書十斤,送給太上皇吃的。”</br> 程咬金沒好氣的看著牛進達;</br> “你這不是廢話嘛,那李家的崽子,都快兩個月沒來長安城售賣了,誰家還有多少剩下的?</br> 全天下也就他一家,能釀造這等烈酒,旁的地方哪里會有,</br> 宮里又不會釀造,橫豎就是年底分的那些,估摸著還是陛下不舍得吃,全送給太上皇了。”</br> 牛進達說話,神經兮兮的樣子,一驚一乍的說道;</br> “可不是嘛,聽說現在私下里,一斤五糧液都一百多貫了,也不知是真是假?”</br> 程咬金聽到這里,立馬把身子朝后邊躲開兩尺有余;</br> “你也不用來套我老程,就是一萬貫一斤,我也弄不出來,</br> 正月底的時候,我就怕那崽子不來長安,趕緊叫大朗去藍田,先給我拉一百斤,</br> 還怕那小子來硬的,特地叫大朗拉了一車銀錢過去,你猜怎么著?”</br> “怎么,李大郎不賣給你?</br> 你可是他親叔父呀,我們這些老家伙就算了,如此不把你這叔父當人看?</br> 這像話嗎?這也太過份了……</br> 你看著我干啥,我這不都是向你這老匹夫說的?”</br> “你這話,拿去激將一下三歲的孩子,立馬就能湊效,</br> 可拿來對付我老程……怎么!還真當我是三歲的?”</br> “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真是。”</br> 程咬金這才正兒八經的說道;</br> “你不知道,我家的大朗這一去不回,只叫身邊的護衛,帶回來一句話,稍安勿躁。</br> 這叫什么事呀這,我逼著護衛問出了詳細,</br> 老牛你可是不知道啊,那李家的崽子,正月里就弄出了好大的動靜,</br> 聽護衛說,新修了一個六十畝地的大作坊,里面有二十八個釀酒的作坊,天天都在日夜不停的出酒,”</br> 程咬金說著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熱水,模仿喝的就是高度白酒的姿勢,一臉的酸爽表情。</br> 牛進達一聽天天都在出酒,可勁兒的咽下去兩口吐沫,這才開口問道;</br> “我那大侄子,可回來了?”</br> “回個屁,大朗一去就住下了,就回來一個護衛通個信。”</br> 牛進達著急的說道;</br> “你再派呀,這家里馬上就要斷貨,趕緊再派處亮過去。”</br> “我比你還著急,前幾天我又派處亮去了,又是個一去不回,</br> 兄弟倆都在藍田,聽說天天吃的醉醺醺的,</br> 不過護衛回來說,過一陣子,要拉來長安,幾萬斤白酒里。”</br> “幾萬斤?”</br> 牛進達一聽幾萬斤,嚇得渾身哆嗦;</br> “程兄,這次咱們可得防著那些世家,再來砸鋪子搗亂。</br> 這大朗回去,還真是下了功夫的,一兩個月的,就弄出來幾萬斤,咱們這些老家伙,可不能拖后腿了,得給他保護好這買賣才是。”</br> “誰說不是,我也想著,這幾天就把咱們這三十多家,給聚集起來商討一番,</br> 下次如何對付那些世家小人,這幾萬斤,可是大買賣呀。”</br> 牛進達表情嚴肅的點點頭;</br> “兄長說的不錯,這可是給子孫后代積累家業的買賣,</br> 可不能再被那些攪屎棍給攪了,是要好好商量商量。”</br> “可是大朗來了兩封書信,一封是托我呈交給陛下的,</br> 方才剛剛送去宮里,一封是給咱們這些老家伙的,我剛看過,準備等大家到齊整了,都叫看看。”</br> 程咬金說著話,就從懷里掏出來一封書信遞了過去。</br> 牛進達趕緊接過來觀看,雖說兩人讀書不多,但基本的字,還是認識的。</br> “這……這是何意?”</br> “我哪里知道,那崽子想的什么,不過,既然他這般想了,肯定有他的道理,</br> 咱們配合著,明日找些會寫字的,寫他幾千張,明晚貼出去各大街坊就是,也不是多大的難題。”</br> “兄長,我不是說的這個,我是說,這買賣以后掛到戶部的名下,咱們那些銀錢……?”</br> “你怕什么,這上頭不是寫的清楚明白嗎,這個月就先把咱們自己人的二十萬,各自抽回去,</br> 然后,再把作坊買賣,歸到戶部名下,有戶部統一管理,也就是個名堂,把陛下那一半利頭,公開出去罷啦,</br> 朝廷又沒拿出一個大子,只管收銀錢,難道還想把咱們的吞了不成,就是那些狗官敢做,陛下還不答應呢,你怕什么?”</br> “這倒也是,劃歸戶部,這名頭上可就是朝廷的買賣了,和官鹽差不多了。</br> 那些世家,下回就是想砸鋪子,恐怕也沒地方下手了,砸朝廷的鋪子,那和造反有何分別?</br> 這一招倒也厲害,不過,我怎么覺得,這小子的葫蘆里,還賣的有別的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