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加冠</br> “諸位靜一靜,我說的不是不能跑,我說的是開出去下大海……”</br> 李鈺的話沒說完,幾十個師傅都著急了,開始七嘴八舌的回應;</br> “李族長,俺們造的船不能下海?”</br> “是啊李族長,這些船,可是個個都能下海航行的。”</br> “誰說不是呢,只要給我充足的材料和銀錢,我王大刀弄出來的船比朝廷那些戰船還要厲害的,事實證明我整出來的這條船,確實不是吹的,怎么李族長卻說不好下海航行了?”</br> “王老叔說的也是我的心里話呀。”</br> “大家理解錯了,誤會了。”</br> 李鈺也不惱怒,微笑著解釋,總不能和這些匠人們死抬杠吧?</br> “我說的不是不能下海航行,我的意思是,要把他這些船拿去出海,一次行程萬里的話,禁不住海上強風猛浪的打。</br> 諸位可曾想過,比寶塔還要高的浪?比船還要大的魚?能把小吹到空中的龍卷風?”</br> “這……”</br> “李族長,茫茫大海,萬里之外,難道您要學那秦始皇,尋找海外的蓬萊仙島?尋求不老之術?”</br> “鐵定是了。”</br> “除了這個還能有啥?”</br> “是啊,海外萬里,能有人煙?除了神仙沒有別的了。”</br> “你們就當我要尋找長生不老術吧,我也不想多做解釋,更何況解釋了也未必有幾人能聽懂的。”</br> 李鈺說著話就伸出了右手,跟著的北斗七星遞過來李鈺的圖紙。</br> 李鈺順手把圖紙放在廳堂里吃飯的大桌子上攤開。</br> “諸位先來看看我設計的船只,然后再說其他的事情。”</br> “李族長也懂造船的手藝?”</br> “也罷,就來看看李族長的高明。”</br> 一群老匠人嘴里說著好聽話,臉上的表情擺明了,你這外行人也敢大言不慚,估計就是隨手涂鴉罷啦……</br> 可是等到一群老匠人看見桌上的十幾張圖紙,飯堂里變的鴉雀無聲,靜可聞針。</br> 許久之后,資格最老的幾個領頭人看著李鈺露出欽佩的表情。</br> “高明。”</br> “確實比我們的手段高了百倍。”</br> “真沒想到李族長居然還有這個本事,佩服佩服。”</br> “老朽弄了一輩子的船,今天才見識到真正的船。”</br> “李族長,上面寫著的數,長短寬窄,進深,都比咱們弄出來這些,大了十倍不止,請教李族長,去何處找木材使用?”</br> “是啊李族長,按照你這些圖上給出的尺寸,非得千年高樹不可,造船的本錢至少得三成以上了。”</br> “無妨,木材,我已經托付有心人去處置收購了,只挑選尺寸夠的千年古樹砍伐,下個月就能拉回來使用。”</br> “李族長,這船底畫的樣子……老朽認識的字有限……”</br> “簡單,用鐵包裹船底,這樣能防止海水侵蝕,增加船只的使用壽命。”</br> “鐵?”</br> “我的天爺!”</br> “這得多少鐵了?”</br> “是啊,造價還要增加的。”</br> “還好你們沒有說,鐵能沉底的話,我就不用多費口舌解釋了。”</br> “嗨,我等雖然愚笨,可也不至于說出那種無知的話來。”</br> “是啊,不過李族長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忽然跟人說,弄個鐵船行走,外行人鐵定擔心沉底的。”</br>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這種船造出來,可是要震驚世人的,將來諸位的名字也會被寫進歷史本冊,師傅們可有信心打造此等厲害的寶船?”</br> 一說到職業生涯里的巔峰,幾十個老匠人沒有不激動的。</br> “只要李族長不怕花錢,我等就敢比葫蘆畫瓢。”</br> “沒錯,我張老三,弄一輩子木船了,就沒有怕過,有青史留名的機會,絕不會放過的。”</br> “我也是,造一輩子木船,還沒有弄過鐵船,整好也嘗嘗味道。”</br> “花錢我不怕,就怕弄壞了,這樣吧,不著急,大家不著急著分隊,先合到一塊,把力量擰成一股繩,緊著一艘打造出來,多積累些經驗,如何?”</br> “成。”</br> “聽李族長的安排。”</br> “老朽也有此意。”</br> “那好,圖紙我已經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各種尺寸都有,也標記的有前后左右,留下來你等參謀十天。”</br> “待木材運回來,就開始行動。”</br> “成。”</br> 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答應下來,李鈺滿意的離開了船廠。</br> 日子過得風平浪靜,接下來李鈺出臺了新的政令,但凡從武夷山,冠豸山,青云山,清源山,太姥山等山區里出來的,按照朝廷之前給的限度,按照人頭發放土地,工具,種糧,并且幫助住戶修造房屋,總之保證叫你結束茹毛飲血的生活方式,好處多多。</br> 這些活當然有朝廷派給李鈺的軍隊下去干了。</br> 二十多天后,李鈺的老師和幾個師兄親自川地拉回來第一批千年古樹,高十幾丈的金絲楠木。</br> 匠人們看到使用這種高級的貨色造船,個個都是心疼的肉疼。</br> 心疼歸心疼,活還是要干的,人家李族長在船廠里住下,親自監督修造,不干不行啊。</br> 經過各種宣傳和誘導,六月半,閩州城迎來第一批土著居民,兩千多男女老少,形態各異。</br> 李鈺按照之前的設計進行,叫族人幫助他們圍著閩州城,修造房屋,并且派人給丈量土地,分發糧食。</br> 另一邊船廠里的活計進行的如火如荼,這一天朝廷的快馬終于到來,郡守府里的副官騎馬來到船廠。</br> “見過公爺。”</br> “盧司馬且坐下說話。”</br> “謝公爺。”</br> “盧司馬不在那邊照顧當地百姓,怎么有空來我的船廠了?”</br> “啟稟公爺,長安城里回信了,朝廷吵了幾個月,最終決定,一千一百萬貫,購買公爺這批戰船,恭喜公爺,如愿以償了,總算朝廷也公道了一回。”</br> 這李鈺的副手,乃是范陽盧氏大房的滴出世子,盧氏按照李鈺的指點,打通關節,爭取了這個沒有大家族競爭的位置,跟隨李鈺走馬上任,可以說是李鈺最理想的搭檔了。</br> 身邊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掣肘自己要強上百倍。</br> “好,就像你說的,也給我一回公道,只是不知朝廷又怎么運送這些銀錢?或者以什么樣的方式進行?”</br> “公爺自己看看吧。”</br> 李鈺接過書信簡單看了一下;</br> “果然和我猜測的基本一樣,用賦稅來抵消戰船的銀錢,朝廷想的可真是周到至極了。”</br> “是啊,不過也能行得通,朝廷或許能拿出來這些銀錢,但是拿出來后也得空虛到心里沒底了。”</br> “確實如此,一千多萬貫,可夠我好些年不用交稅了,那么接下來我也能大展拳腳的釀酒了。”</br> “釀酒?公爺要拿節省下來的糧食釀酒?不修造糧倉囤積?”</br> “不不不,接下來的幾年,糧食會越來越多,四海之內都是五谷豐登,糧食不再像以前那樣稀罕了,還是釀成美酒,叫天下人享受的好。”</br> “也是,現在百姓都不怕沒糧食要餓肚子,更何況公爺您?弄成酒然后變成錢,這么一兜一轉,公爺的腰包就能鼓起來了。”</br>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br> 兩人同時大笑。</br> “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把釀酒的秘方售賣出去,尋找各地的家族,有錢大家賺嘛,范陽那邊,自然是內定了你們盧氏家族的。”</br> “多謝公爺照顧我盧氏家族。”</br> “客氣什么,咱們盧李兩家,誰不知道是穿一條褲子的?當然得便宜自家人了。”</br> 盧司馬高興的離開了船廠,無淚觀主攔住正要回去監督修船的李鈺;</br> “尊上,上官師叔祖有交代,叫您今夜回去閩州城,別耽誤了明天加冠的吉時,請尊上考量。”</br> “哦對對對,把這事兒給忘了,走走走趕緊回去,加了冠,我就可以戴那種好看的玩意兒了。”</br> 李鈺一邊走路,一邊順手摸了一把無淚觀主的肚子。</br> “美人兒觀主,怎么你們的肚子都不見動靜呢?”</br> 李鈺這話一出來,北斗七星個個都是神色黯然,道家的這些人,和李氏二房后院的女人兩碼事,所以不用擔心什么滴母不來,不能懷孕的說法。</br> 盡可放開肚皮生的,奈何所有人的肚子都是空無一物。</br> 看著一群女人不高興,李鈺忽然想到了自己穿越過來的事情,另一個時空的靈魂,搭配這里的身子;</br> “難道是我的原因?”</br> 看到李鈺害怕的神色,擅長打卦的劉宮主快速調整好心情,擺出一副笑臉;</br> “尊上莫要懼怕,不是尊上的事兒,弟子掐算過無數次,尊上要到明年才能得子,所以不著急的。”</br> 劉宮主嘴里說的不著急,其實她比誰都急,她歲數有些大了,盡管她隱瞞的很好,沒有叫太多人知道,可她自己心里有數,容顏可以靠著道家的養生術法保存,身子的年齡無法堅持太久。</br> “哦?那就好,宮主的本事我知道,從來沒有錯過半次,既然宮主已經算出來一切,本尊就不再擔心了。”</br> “趁著今日回去的早,本尊好好伺候你們七個的美好身子,如何?”</br> “尊~上……”</br> “嗯……”</br> 北斗七星有的含羞待放,有的輕輕點頭,有的撒嬌賣萌,惹的李鈺哈哈大笑。</br>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看把你們一群兩截穿衣的婦人給美的,都恨不得快些天黑,就能享受本尊的寶貝了!是不是呀?美女們?哈哈哈哈哈!”</br> 無淚低著頭笑罵;</br> “尊上您討厭死了!”</br>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br> 李鈺大笑著往前走,兩個百人隊護著一群人回到閩州城,郡守府里。</br> 是夜,李鈺連吃了兩碗苦藥,意氣風發,一夜風流快活,把當值的北斗七星伺候的躺了一塌呼呼大睡。。</br> 次日清晨,李鈺早早的起來,梳洗打扮,一身純黑的道袍,瀟灑飄逸,來到正堂。</br> 閩州城的官員全部到場,李氏二房有頭有臉的管事,和二十一姓的大家長盡數到場。m.</br> 隴西李氏長房,三房,兩大族長各自帶著族里的重要人物,提前一個月就到了閩州城,這會兒正堂里全是人頭,熱鬧非凡。</br> 李鈺對著早就擺放好的李氏祖宗牌位們,行禮磕頭。</br> “跪!”</br> 主持加冠的是盧氏過來的閩州司馬。</br> “謝師,三叩首。”</br> 李鈺跪下給師父磕了三個頭。</br> “加冠。”</br> 上官族長拿過早就準備好的金冠,給李鈺戴好,又把道家那根黑木簪子插進去。</br> “禮成。”</br> “孩子啊,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大人了,以后再遇到事情不可魯莽,畢竟你一人身系幾萬族人的生死大事,切記為師的話,不可孟浪!”</br> “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br> “嗯。”</br> 李氏大房,三房的兩個白胡子老族長笑瞇瞇的走上來;</br> “阿弟,上三房這回真的交到你手里了,做事想好了前后左右再動。”</br> “是,大兄的教訓,我記在心里不敢忘記。”</br> “阿弟,我就不說什么了,你比我們這些老家伙聰明百倍的,我只說一句話,珍惜自己的身子,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咱們上三房多的是人,你只想好該怎么行事,剩下的那些力氣活,交給族人們去干就既可。”</br> “是,兄長的話,小弟記住了。”</br> 李鈺嘴里答應著,不知怎么回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三房族長的孫媳婦,李老兵的阿娘,那個小寡婦美妙至極的身子……</br> “恭喜公爺加冠禮成。”</br> 閩州城的幾個官員上來道喜,李鈺拱手回應……</br> “多謝,多謝,多謝諸位兄長。”</br> 官員們退到一邊之后,李氏上三房的大家長們輪流上來道賀。</br> “恭喜族長加冠禮成。”</br> “好好好,多謝諸位大家長們了。多謝多謝。”</br> “啟稟郎君,廚房里都準備好一切了,請教郎君,何時開酒席?”</br> 李鈺點了點頭,看向師父和兩個兄長;</br> “師父,兩位兄長,飯菜好了。”</br> “那就叫開始好了。”</br> “是師父。”</br> 上官族長對著大房三房的族長拱手相讓;</br> “兩位族長,今日咱們一桌可否?”</br> “上官叔父請。”</br> “叔父請。”</br> 兩個老頭盡管歲數不小,可是輩分卻底著上官族長一輩兒,只能坐在兩邊相配,三個老頭有說有笑。</br> 剩下有頭有臉的,被請進一個一個的房間里。</br> 郡守府里熱鬧非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