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這里扎根的人還真不少,正兒八經(jīng)的科研機構都有四五個,潛水俱樂部和度假村都有,稍微轉悠一下,小奧塔爾就被自己爹媽給了一位白發(fā)老太太。</br> 他們倆是選擇住在這家家庭旅館的,老太太的子女在外面干導游賺錢,家里有倆小孩兒在嬰兒床里亂爬,齊天林兩口子就是看見這個決定住這里的。</br> 放好行李,躍躍欲試的瑪若就拉著齊天林出門:“島上就體驗過了,海里潛水跟我們那個深洞停船下潛水感覺完全不同的,一個開闊得心慌,一個又覺得很壓抑,完全不同的感受!”不得不說歐美的女孩子在有些冒險和探索精神上,確實要旺盛得多,也許跟她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和環(huán)境有關。</br> 瑪若是能出示自己經(jīng)過了法西蘭潛水機構認證的資格證的,齊天林呢,他只摸出了一個情報機構的證件,遮住自己的姓名跟機構,露出下角的一個STT標志給對方看:“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吧?”</br> 對方立刻滿臉的仰慕:“知道知道!不過您二位還是得簽署免責聲明跟保險合同。”公事公辦其實才是最可靠的事情。</br> 瑪若好奇的問問:“什么意思?”</br> 齊天林若無其事的收好證件:“說明我接受過海上戰(zhàn)術訓練,包括潛水作戰(zhàn)……”其實這不過是蘇珊幫他杜撰的資歷,方便做業(yè)務而已。</br> 瑪若咬著手指猶豫一下,還是把保險受益人寫成了柳子越:“我覺得夫人應該會好好照看奧塔爾的。”</br> 齊天林呸她一聲,也隨意的跟著寫成柳子越,兩人就去挑選設備了。</br> 不差錢的好處就是,在租用設備的時候,盡量選擇新一點,實用性強一點的拿,齊天林這種全能型選手還為了討女朋友開心,從自動推進器、水下攝影機、照相機、多頭探照燈到魚槍,樂呵呵的瑪若甚至還租了一個大潛水袋,說是要裝滿魚才出來,眼睛卻偷偷的不停給齊天林做點生動的眼色,好像是真要裝一包寶藏回來。</br> 所以這姑娘一出來就要求去最大最深的那個看看,齊天林趕緊推著小推車跟上,東西實在太多了,過去還有好幾百米呢,不過兩人都已經(jīng)換上了潛水服,瑪若一身的淺果綠加墨綠色緊身潛水服,身材這么一勾勒,真說得上是玲瓏有致。</br> 姑娘低頭看看也覺得自己身材不錯,回頭看看齊天林就是土不拉幾的一身黑色橡皮潛水服,健壯的身材倒是襯出來,可是跟自己不配啊:“你要不去換一身?回頭還要在水下照相呢!”</br> 齊天林不在意的敷衍:“一定配一定配……”</br> 果然等兩人到了最深的十六號湖泊,從管理員那里租用了一艘人力小艇,慢慢的劃到指定的深水處,先扔下帶著潛水深度標簽的指示長繩,兩人才相互檢查著戴上潛水器具,戴上腳蹼,齊天林啰里啰嗦的把那一大堆裝備用繩子連接起來放到水里,兩人才相對坐在兩邊的船舷上一起向后翻落到水里……</br> 真的很清澈透亮,據(jù)說這里都是雨水和地下水,但是由于周圍都是巖灰坑,海綿一樣的石灰石過濾了水源,格外的干凈,輕靈的感覺讓人驚訝。</br> 所以掉下來的瑪若頓時就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尾魚兒,歡喜的試著游來游去。</br> 齊天林就忙了,頭上固定了攝像機,背上背著魚槍,手里提著推進器跟探照燈,還要掌握照相機,最后一把拉住撒歡的姑娘,示意還是到邊上選擇個好看的地方照相完成任務。</br> 瑪若是真有點歡喜的,抓過那個魚雷似的水下推進器就往深處潛,齊天林只好抓住她的腳踝盡量不要偏離那根指示的深度繩。</br> 真的有魚,還不少,成群的竄來竄去還能形成小小魚旋風,雖然不能跟海洋里面相比,也很有看頭了,讓瑪若逐漸忘記了尋寶,沉迷在周圍的奇異美景里面。</br> 確實很奇異,就好像姑娘說的那樣,這些巖洞性的水坑并不是湖一樣開闊,下面周圍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巖面,長滿了藻類,水質的清亮加上藻類的顏色,呈現(xiàn)出水晶一樣清澈迷人的晶瑩,也許這才是水晶池名稱的由來。</br> 齊天林要做的就是把探照燈架在旁邊的巖石上替姑娘拍攝,有時候瑪若還會只戴著潛水鏡,取出嘴里的氧氣呼吸器做個鬼臉。</br> 齊天林就沒打開過氧氣瓶,只是背在背上做個樣子,</br> 可這樣的景色最終還是沒能讓瑪若消除了自己的攀比之心,一定要去找個什么寶藏,雖然不能說話,卻鍥而不舍的要往下鉆。</br> 齊天林看看這些純粹是被腐蝕穿透的地下巖洞,對于一個潛水者來說,危險性簡直不言而喻,再看看旁邊那根深度繩,已經(jīng)接近八十米,對于使用呼吸器的姑娘來說已經(jīng)算是很極限了,再往下水壓就是另一回事,而且她的技術也不一定能保證在這些地方自由穿行。</br> 又沒法說話交流,只好就在旁邊的巖石上卸下氧氣瓶跟呼吸器,啥都不帶只是把潛水服里面的的戰(zhàn)錘跟戰(zhàn)刃調整一下移到外面來佩戴,才在已經(jīng)驚訝得睜大眼睛的姑娘面前手把手的讓她抓著自己的氧氣呼吸器,示意她等等自己,然后順手抓過深度繩塞在她的手上,做了兩個繩索通訊的不同節(jié)奏抖動給姑娘,看瑪若神叨叨的點頭了,才連魚槍探照燈推進器什么都不帶,就抓著深度繩轉身往那個看起來深幽得好像藍黑色的深處潛游過去!</br> 揮動戰(zhàn)錘被重量拖拽著下沉的齊天林打算一口氣潛到水底,隨便找個什么玩意兒拿回來交差,反正下水之前標示這個水深是在一百八十米左右!</br> 每下潛十米就輕輕拉一下繩子,另一頭的瑪若也回應一下,齊天林頭上的攝像機是帶有一個小LED頭燈的,但是照射范圍就遠遠沒有那個多頭的大型探照燈那么明亮了,只能說是盡量看清周圍一兩米的范圍,沒有那么多魚了,開始出現(xiàn)一些怪模怪樣的水下爬行類小生物,齊天林還湊上去拍個特寫,打算回頭給瑪若或者安妮獻寶,感覺卻沒有上次在日本海底那種有些讓人心里發(fā)毛的死寂,總之就是另外一番生命的跡象。</br> 關于這里的藏寶他是不太相信的,因為這里只是以前祭祀的時候往水里扔點啥東西,現(xiàn)在開發(fā)出來,稍微重型一點的潛水裝備都能支撐到快兩百米,剛才兩人一路經(jīng)過的那些巖洞下面都干干凈凈,早就被清理過了。</br> 可當齊天林順著繩子再下降到一百六七十米左右,他自己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強大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著自己的時候,下面的場景讓他知道也許下面是真沒有人去過了,因為還算干凈就好像一個大井底一樣的巖洞底部,一個更小的洞呈現(xiàn)在眼前,還下去么?</br> 以絕大多數(shù)潛水者的能力,到了這個地方就得打道回府了,而只身潛入這個也許未知的地方,可能會發(fā)現(xiàn)所謂的寶藏……</br> 齊天林居然就在這里停住了,只是專心的找了一圈,揀到一個有點刻紋的石頭,就大松一口氣,連續(xù)拉兩下繩子,收好戰(zhàn)錘,揮動戰(zhàn)刃快速上升了!</br> 這次看起來很不成功的尋寶活動,在他看來卻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剛才他幾乎沒有什么猶豫,在也許可能傳說的寶藏跟家人的擔心面前,立刻就選擇了后者。</br> 果然,當他隱隱看見水中光亮,竄出去看見含著呼吸器坐立不安靠在水邊巖石上的姑娘,心中的滿足感遠遠超過了找到寶藏喜悅,快速的游過去,賣弄的給瑪若揚揚石頭,換來的卻是滿含嗔怪的一拳,雖然在水里有些輕飄飄的。</br> 齊天林就著探照燈跟頭燈,隱隱看見姑娘的潛水鏡里有水霧在升騰,趕緊收拾東西牽著她開始出水,還得控制速度,每隔一段停留一下,免得瑪若的身體承受不住。</br> 最后浮出水面,瑪若這才真是迫不及待的就摘下潛水鏡和呼吸器,一把緊緊的抱住他,伸嘴到他的臉上亂親:“擔心!擔心死我了……”</br> 齊天林抱著她先送到小艇上,接著把價值不菲的這些設備都放上去,自己才跟著翻上來:“不是你非要去尋找寶藏么?要不要我給你看看要不是為了怕你擔心,我都錯過了什么?”</br> 瑪若一陣搖頭:“你潛下去以后,我就只有感覺那根繩子,周圍什么都是死的,心里就開始發(fā)慌,要不是怕影響你,早就猛搖繩子要你回來了,再也不搞這種事情了,太難受……對了,你怎么……”</br> 齊天林做個神秘的表情:“我們家的秘密……安妮跟蒂雅知道一點,這下你知道我不是一般人了吧,所以不要這么擔心,當然你這種擔心讓我還是覺得心里很滿足的。”</br> 瑪若估計是真情緒有點波動得比較大,又踢他:“你就是在嚇我!故意的!”</br> 齊天林就到處找那塊石頭:“那么深找出來的,沒準兒是什么文物呢……”</br> 瑪若也幫著找一陣,還真不見了,估計是剛才一激動就不知道扔哪了,齊天林這趟深潛真是白費勁了,還得安慰女朋友:“快了,快了,維拉迪那邊的尋寶船要完工了,我們一起出去找好東西,這次一定給你個驚喜!”要是這姑娘能坐在潛艇里面,可不就安全得多?</br> 瑪若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頭答應了,可晚上一家三口在水邊住宅納涼的時候,這姑娘用電腦看著齊天林買下來的攝像機記錄卡視頻,又開始舍不得了:“洞口!洞口啊……說不定就是寶藏!明天我們再去?”</br> 齊天林抱著兒子送她好大個白眼,女人真是太善變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