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真的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嗎？
    靈祎眸子清亮，如彗星爍空，一步一步走上前來，輕輕握住了刀柄。
    不死天皇默默地注視著他。
    “錚！”
    天刀如開天辟地前的第一縷曦光，刀體晶瑩雪亮，刀氣如海般擴散，迸發(fā)出璀璨的刀光，寒光爍爍，冷冽刺骨。
    他緩緩拔起此刀，每拔出一寸，就有一分寒光迸發(fā)，這是一柄十分趁手的寶刀。
    但，不是帝兵。
    他對此早有預(yù)料，真正的不死天刀有著特殊的使命，不到功成不會再現(xiàn)人間。
    他將天刀持在手中，眼睛瞥向了周圍的大殿，似乎十分猶豫，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他又想到了原著天皇子的結(jié)局，沉迷仙珍，畏畏縮縮，最終成了一顆溫室中的豆芽菜。
    仙珍與護(hù)道者，可以是修道路上的助力，但從來都不是修行的根本，尤其對于有志帝路的天驕們來說，一顆一往無前的道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選好了嗎？”不死天皇的聲音變得似乎冰冷了。
    思緒回轉(zhuǎn)，靈祎最終說道：“第一條！”
    說完后他低下頭去，似乎不敢再注視不死天皇。
    不死天皇一怔，身上的大道痕跡越發(fā)濃重了：“你可以再想想，不要著急做出決定。”
    “我想好了。”靈祎語氣稍稍堅定了一些，似乎想抬起頭又不敢。
    不死天皇沉默了一下，輕聲道：“不必介懷，如何選擇是你的自由。”
    話語中的失望，他并沒有掩飾。
    靈祎的頭低的更低了。
    “既如此，這個混沌小界就是你的了，我也完成了使命，該落幕了。”不死天皇將石令扔到了靈祎的面前，緩緩坐在了寶座上，聲音落寞。
    “父親！”靈祎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淚光。
    然而，不死天皇似乎沒聽到似的，將他視作一團空氣，沒有理會。
    靈祎知道，從今天開始，不死天皇眼中再也不會有他這個兒子。這些絕世仙珍就當(dāng)做“撫養(yǎng)費”了。
    “父親！”靈祎大叫，想要向前邁步。
    大道倫音響起，整座殿宇中都是經(jīng)文聲，不死天皇徹底模糊了下來，化成一個又一個大道符文，碎裂成了燦燦光雨。
    他很干脆，再沒有其他言語，直接解體。
    他本就不是真人，只是不死天皇留下的一口“氣”，或者說是一道痕跡，只因有特殊使命在身，才長存至今。
    靈祎臉色緩緩歸于平靜，淚光直接蒸干，他睜開天目，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不死天皇，直到寶座空空如也。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他喃喃自語。
    “估計以不死天皇的手段，今天發(fā)生的這一切應(yīng)該都會被他知曉，不過現(xiàn)在這口‘氣‘消失之后，他縱有通天之能也不能跨界關(guān)注我了，更何況我今日傷透了他的心。”
    謹(jǐn)慎起見，他還是用天目四處勘測了一番，更是用靈覺感應(yīng)自己至親之人的痕跡，但是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不死天皇的“痕跡”徹底從這個小世界中消失了，沒留下丁點。
    他的嘴角開始忍不住的上揚，然后忍不住開始發(fā)出笑聲。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在狂笑！
    “終于，目標(biāo)達(dá)成了，等的太久了！”
    為了今日這一刻，他演的實在太痛苦了，他搓了搓小臉，抹去淚水，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剛剛那么努力都沒流出眼淚，現(xiàn)在直接笑出來了……”他自己也很無言。
    “不死天皇，謝你送我造化。”他心情實在太過愉悅，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在蛋殼內(nèi)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悟道，推演，探查自身，如何超脫，如何成為最強，走出自己的路！
    直到，他推測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他從來沒想過選擇第二條路，他不想活在不死天皇為他制定的人生軌跡中，更不想成為不死天皇關(guān)注的對象。
    他身上有著太多的秘密，唯有遠(yuǎn)離天皇視線，才能大展拳腳。
    “什么第一條路，第二條路，我靈祎為何要按照你的安排來走！”
    靈祎雙目射出兩道駭人的神光，虛空中像是打了兩道冷電，他一頭紫發(fā)無風(fēng)自動，雙腳離地而起，小小的身體里竟散發(fā)著一股霸絕天下的氣勢。和不死天皇竟有幾分神似。
    “轟！”
    他身上的五色神環(huán)直接崩碎，他一個閃身，來到了栽有悟道古茶樹的大殿內(nèi)的半空中。
    “仙珍雖好，那也要看誰用！”注視著悟道古茶樹，他的眼中滿是熾熱，他的道需要這顆老樹做一些微小的貢獻(xiàn)。
    “道心不穩(wěn)？真的選了第二條路才會不穩(wěn)，如此刻意反而落了下成。他是他，我是我，率性而為才可念頭通達(dá)，證得大道！”
    “這一世，容不得任何瑕疵，我的道，就從今日開始。”他的眼神無比堅定，推演出的方法，是否可行，現(xiàn)在可以實踐了。
    法力凝聚的紫衣直接炸碎，他扎進(jìn)了神池中，來到了悟道古茶樹旁，直接扯下了一個主干，就朝嘴里送去。
    “嘎嘣嘎嘣！”青翠的枝條竟然被他直接生吃！
    若是有其他修士在這里，一定會石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太奢侈了，跟天方夜譚般！
    從來沒有人如他這般，這可是悟道古茶樹的精粹啊，對人的悟道有很大幫助，乃是修行上的絕對圣物！
    無盡的霞光從他的唇齒間溢出，磅礴的生命之能涌入，頓時讓他通體毛孔舒張，渾身舒泰，像是沐浴在春風(fēng)中。
    事實上，他自己也很肉疼，但是沒辦法，他現(xiàn)在需要悟道茶樹的不死藥一面的作用，而且對于他推演出的那條路，悟道茶樹作用巨大。
    靈祎感覺像是要白日飛升了一般，五色血氣沸騰，如海嘯般隆隆而鳴，他的身體似乎在一瞬間被凈化了數(shù)十次。整個人飄飄欲仙。
    “好苦！”
    靈祎皺著小臉，效果很好，但是味道真不怎么樣，這個吐槽若是流傳出去，又要驚掉一地眼球！
    他摘下數(shù)百枚悟道茶葉，撒在身邊的水面上，而他自己則在背靠悟道古茶樹在神池中央坐下，。
    “萬事俱備！”
    靈祎突然閉上了眸子，神識籠罩全身。
    “我的路，我的道，就從這里邁出第一步吧！”
    他的苦海，突然海浪滔天，命泉火山炸裂開來，神橋崩塌，彼岸消失。道宮內(nèi)，誦經(jīng)聲戛然而止，五座神祗形神俱滅。接著他伸展四肢，粉碎了那些通天動地的仙柱，秩序神鏈崩開。
    脊椎處玉色大龍寸寸崩裂，仙臺內(nèi)所有大道神鏈崩斷，化成光雨。
    他這是在自毀修為！
    秘境對應(yīng)的五臟、骨頭、經(jīng)脈等也都一一碎掉，他整個人似乎都在走向自毀。
    無邊劇痛襲來，靈祎大口咳血，眸子黯淡了下去，剛一開始，他就受了大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