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撩人15</br> “四表哥,你,你出去。”</br> 蕭絕一副才明白過來的樣子,笑意露出銀白面具,尾音拉得老長,“哦……”了一聲。</br> 隨后,蕭絕站起身來,緩緩松開手中的白色大長裙,像條瀑布似的垂落她膝頭,轉身撩開層層疊疊的帷幔,離去。</br> 傅寶箏閉了閉眼,偷偷兒舒口氣。</br> 可傅寶箏一口氣還沒舒完,忽的,蕭絕的腳步聲停在了最后一重帷幔前,遲遲沒有邁出雅間門的意思。</br> 傅寶箏睜開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帷幔外若隱若現的四表哥,真真是臊得嗓音都發不出來。也是這一刻,傅寶箏才意識到,她的四表哥真的是紈绔隊里的人,說話行事與她身旁的那些“正經人”差異巨大。</br> 一時半會,她很有些適應不過來。</br> “四……四表哥。”猶豫良久,見他真的沒打算出門,傅寶箏蚊蠅似的小聲喚他。</br> “何事?”蕭絕站在帷幔外問。</br> 傅寶箏難以啟齒道:“四表哥,你可不可以……再走遠些?”</br> 好歹要站在門外去嘛。</br> 蕭絕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我靠得還太近了?好。”</br> 說罷,蕭絕抬抬步子,又朝帷幔外走開些許,可還在門內。</br> 傅寶箏:……</br> 她摟緊大長裙,望向還賴在房門里的四表哥,真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了。</br> “這里四通八達,哪個入口都可能隨時來人,或男或女。我站在這里,給你守門。”蕭絕說的坦坦蕩蕩。</br> 還沒等傅寶箏有所回應,帷幔外的窗口忽的跳進來一個男子,附到蕭絕耳邊低語了幾句,又火速從窗口跳了出去。</br> 傅寶箏看到這一幕微愣。</br> 下一刻,雅間門被推開,快步進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姑娘,朝蕭絕耳語了幾句什么。</br> 那姑娘聲音太小,傅寶箏完全聽不清,蕭絕回復了什么,她也聽不清。</br> 但,到了此時此刻,傅寶箏忽的明白這個帷幔重重的雅間,似乎不是單純取樂的雅間,更像是辦事基地……也明白過來,這里真的是四通八達,哪個入口隨時都能來人,而四表哥站在帷幔外,是在幫她守門,而非“不正經”。</br> 弄明白了這個,傅寶箏才開始解下沾染紅辣油的臟裙子。</br> 期間,時不時傳來四表哥的說話聲,也不知怎的,他明明站在帷幔外與旁人說話,有些距離,傅寶箏卻總有股他就立在自己身后的錯覺。</br> 尤其他低醇磁性的嗓音,頻頻擦過耳際,每聽一句,她都慌得一批。</br> 真真是越緊張,越穿不好裙子。</br> 傅寶箏頻頻扭頭瞅向帷幔外,見四表哥一直背對帷幔交代那高挑姑娘什么,一眼都沒瞅她的。可即使這般,新裙子還沒套上身時,傅寶箏始終說不出的緊張。</br> 動作都不太利落了。</br> 平日一盞茶就能穿利索的,今日硬是耗費了倆盞茶時間,才勉強整理得體。</br> “四表哥,我換好了……”</br> 傅寶箏深呼吸了好幾口,待心情徹底平復,才穿過層層帷幔準備與四表哥道別。她離開堂哥他們太久了,再不現身,他們會急死的。但挑開最后一層帷幔,見四表哥一臉嚴肅還在與那個高挑姑娘說著什么,知道他此刻很忙沒時間搭理自己。</br> 傅寶箏立在帷幔邊琢磨兩下,最后決定無論四表哥回不回應自己,都得走了。輕輕道了句:“四表哥,我下去找堂哥他們了。”</br> 說罷,也不期待他的回應,轉身就拉開雅間門出去。</br> 卻不曾想,她剛走出雅間門沒幾步,就被蕭絕追上道:“我送你下去。”</br> 傅寶箏輕輕搖頭:“四表哥不用了,那姑娘還在里頭等你呢。”</br> 話剛出口,傅寶箏忽的意識到這句話怎么聽怎么怪,竟像是飄著酸醋。</br> 傅寶箏有些發窘,趕忙想朝他解釋點什么。</br> 蕭絕卻宛若沒聽見般,直接給她換了個話題:“你失蹤這么久,你的家人勢必要過問的,想好怎么說了嗎?”</br> 卻不曾想,傅寶箏來不及回答呢,樓梯口突然傳來傅寶央的聲音:“箏兒,可算是找到你了!嚇死我了!”</br> 傅寶央邊說邊沖上前,一把緊緊抱住傅寶箏,捶著她后背,都快急哭了:</br> “你去哪了?我和幾個哥哥找了你好久!你不知道,剛剛有個姑娘出事了……”</br> 傅寶箏正要開口說話,一旁的蕭絕忽的搶了話:“我不小心弄臟了箏表妹的裙子,就帶她來雅間換一套,找適合尺寸的衣裳廢了點時間。”</br> 傅寶央這才看到一旁的蕭絕,蕭絕可是出了名的花名在外,聽說這段時間箏兒與他在一起,傅寶央心底猛地咯噔一下,要知道,除夕那日箏兒就被蕭絕給欺負哭了。</br> 但礙于蕭絕立在跟前,傅寶央不好細問,只是拉著箏兒飛快下樓與幾個哥哥匯合。</br> 傅天傅地傅中三兄弟,對蕭絕這個紈绔倒是沒那么排斥,畢竟蕭絕是晉王府世子,身份高高在上,遠不是他們幾個能比得上的。言語間,他們幾個均客客氣氣的。</br> 傅寶嫣呢,被李瀟灑、秦霸天弄出來的血案嚇得渾身都在顫抖,生怕那個叫鶯鶯的出了事,秦霸天最終查出來是她干的,會要了她的命。整個人提心吊膽的,哪里還有閑工夫找茬。</br> ~</br> 中途有姑娘出事,傅天一行人都有些心有余悸,與蕭絕告辭后,再沒閑心逛下去,帶著傅寶箏等人直接乘坐馬車打道回府。</br> 回府的馬車上,傅寶央一個勁問傅寶箏:“今夜,那晉王世子沒占你便宜吧?”</br> 傅寶央大大咧咧的,心里想什么說什么,用詞也不婉轉。</br> 聽得傅寶箏臉紅心跳的。</br> 四表哥占沒占她便宜呢?</br> 眼前陡然飛過她被倆男人追得慌不擇路,四處瞎跑,就快急哭了時,她路過的一個拐角雅間門突地打開,四表哥強勢地一把勾住她小腰,就那樣,她控制不住地往他胸膛直直撲過去,兩人一個旋轉,就閃進了雅間。</br> 當時她的小臉磕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當時,她看到及時出現的四表哥,激動得快哭了,壓根沒想到男女授受不親,占沒占便宜的事。</br> 眼下想來,他摟住她細腰,緊緊擁她入懷,她柔軟的小身子貼過去……那一幕幕,算不算占便宜?</br> 嚴格說起來,是算的吧?</br> 哪怕是被情勢所逼,怪不得他,她到底是被他抱過了,有了……肌膚相親。</br> 而且,情況緊急,他一把拽下她身上的披風甩給鶯鶯換上時,他無意間觸碰到了她鎖骨。</br> 傅寶箏思及此,渾身發燒似的熱,但不方便對傅寶央說實話,只是搖頭道:“不曾。”</br> 傅寶央好騙,箏兒說什么,她就信什么,當即撇開這事不再過問。</br> 回到傅國公府,傅寶箏怎么都沒想到,“漂亮姑娘被男人撲”的事已經傳進了爹娘耳里。</br> “天子腳下,竟發生這種慘事,那群不要臉的浪蕩子,真該一輩子當太監!”</br> 傅寶箏剛走進堂屋,就聽到爹爹傅遠山氣憤的聲音。還有娘親羞惱的聲音:</br> “虧得咱們家姑娘都安安全全的,要是咱們家的姑娘出了事,我非得讓那些王八羔子子子孫孫入賤籍,世世代代給人做牛做馬不得翻身!”</br> 聽到這話,傅寶箏忽的明白,今夜的真相是不能告知爹娘了,否則,爹娘還不知要如何惱怒,如何后怕到寢食難安呢,以后她出門一步,他倆都得憂心個半死。</br> 她舍不得爹娘如此提心吊膽。</br> 自然,今夜她被人如此算計,絕不可能就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就這樣揭過去了的。幕后黑手,傅寶箏暫時猜不透,到底是誰那般恨她,要當眾毀她名節。</br> 但有四表哥在,傅寶箏相信,就算他沒明著給她承諾,四表哥也一定會暗地里查探個一清二楚的。過一陣子,她再想法子去問四表哥就能知道是誰在搗鬼了。</br> 到時,有仇報仇,絕不手軟。</br> 當夜,傅寶箏從爹娘那請安回來,早早兒上榻睡覺,卻做了個夢,夢里四表哥查到幕后黑手后,狠狠兒大干一場,鬧得整個京城都輿論沸騰,狠狠替她出了口氣。</br> 夢醒后,傅寶箏想著四表哥,后半夜再也睡不著了,一遍遍回憶夢境里四表哥為她復仇的一幕幕……</br> 一個人傻乎乎地笑了大半夜,天明時眼下烏青,困倦得不行,干脆一上午賴在被窩里補覺。</br> ~</br> “三姑娘,快醒醒,快醒醒。”晌午時,還睡得昏昏沉沉的傅寶箏,忽的被大丫鬟折枝推醒了,“三姑娘,來客人了,郡主讓您過去見客呢。”</br> “別吵我,我還要睡。”睡眼惺忪的傅寶箏,只想補覺,誰都不愛見。</br> 折枝又推了推傅寶箏胳膊,柔聲勸道:“三姑娘,是老太太娘家來客人了,都是些長輩,您不去,不好。”</br> 聽說“老太太娘家來客人了”,傅寶箏腦海里忽的閃過什么,猛地坐起身問折枝:“祖母娘家來人了?那些客人里,可有個年輕的姑娘?”</br> 折枝不懂姑娘是怎么猜到的,點頭道:“有,挺漂亮的,好像是老太太娘家小妹的幺女,論輩分,姑娘您得叫聲表姑姑。”</br> 傅寶箏心頭咯噔一下,沒想到,這一世柳珍珠那個不要臉的這么早就來傅國公府打秋風了。</br> 上一世,娘親氣得滑胎差點殞命的事,再次浮現傅寶箏心頭。也是那一次,娘親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還從此與爹爹離了心,臨死之前還留下遺書——死不同穴。</br> 爹娘眼下還明明那般相愛,就因為一個柳珍珠,什么都變了,想起上一世娘親嘴邊苦苦的笑容,一次次與爹爹干架鬧和離,傅寶箏真真恨不得捏死了柳珍珠那個賤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