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菱一路跑出去,根本沒有想到門口還有個眼巴巴等著的郭明巖。
郭明巖在門口探頭探腦,但是秦驍讓人把門一關(guān),他連里面的聲音都聽不見。他急得要撓墻了,去他|媽的啊,驍哥不會要打她吧?
那么好看的一張臉,毀了怎么辦?
蘇菱慌慌張張出來,郭明巖眼睛一下就亮了:“蘇菱!”
他興沖沖跑過去,問她:“你怎么樣???沒事吧?”
蘇菱臉色不好看,連帶著對秦驍這一群狐朋狗友的感官都非常差。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想不通,秦驍喜歡她哪里呢?
如果要說長得美,鄭小雅、唐薇薇,也都是大美人。
要說性格,她的性格應(yīng)該是最不討人歡心的,從在學(xué)校和同學(xué)們相處就看得出來了。她不擅長討人歡心,話很少,也不主動去與人來往。
就連她的親人,表妹倪佳楠也不喜歡她。所以她是哪點(diǎn)對了這些大佬的胃口?
郭明巖以為她沒有發(fā)揮好,開口安慰她:“沒有拿下也沒關(guān)系的,董旭也是導(dǎo)演,他最近在拍那什么民國劇,你要去嗎?”
董旭要是知道,估計要謝謝郭明巖全家。他對待自己的劇本比對待親爹都上心,每個演員都千挑萬選,郭明巖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定為了一個能接受空降兵的導(dǎo)演。
蘇菱不想和這些人有牽扯:“謝謝您,不用了?!彼D了頓,直白問他,“郭少,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要是這話換了別的男人,肯定得有種被戳破心思的羞赧,然而郭明巖愣了愣,大大咧咧說:“你長得好看啊。”
這世上有種生物叫顏狗,長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對的。
“可是唐薇薇也長得好看。”怎么不見你對她那么熱情?
郭明巖下意識接話:“好看個屁。”一出口才發(fā)現(xiàn)下意識彪了臟話,“咳咳,我是說還行吧。”
蘇菱懂了,這就是審美不同。
她怕再待在清娛又碰上秦驍,轉(zhuǎn)身就走:“再見,郭少?!?br /> 她跑得飛快,像身后有惡鬼在追,郭明巖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懊惱。
“唉,還沒給她買衣服吶?!?br />
命運(yùn)的惡意有多濃?
蘇菱再一次體會到了,五月下旬,所有人都在忐忑等待試鏡結(jié)果的時候,蘇菱再一次陷入流言漩渦。
表演系謠言傳得風(fēng)風(fēng)雨雨。
蘇菱抱著書走進(jìn)教室,就聽到幾個女生在說:“別想了吧,角色肯定是蘇菱的,我們就是給她湊個數(shù)?!?br /> “哼,白蓮花一樣,平時裝一副好學(xué)生的樣子,結(jié)果還不是去勾搭有錢人上位?!?br /> “我那天就覺得不對,站門口那個闊少說要給她資源,清娛的秦少還帶她進(jìn)去試鏡,看來有人要……”
她們的嗓音不小,蘇菱進(jìn)來了都沒停。
云布?xì)饧t了眼。
大部分都在看熱鬧,系花蘇菱性格軟,仿佛說她什么她都能忍。所以越發(fā)肆無忌憚。
要是換了唐薇薇,她們肯定不敢這樣說的,唐薇薇小氣,睚眥必報。
蘇菱上輩子就是被流言蜚語逼得沒了退路,他們說她不要臉,去爬床。誰會管她是不是受害者?這輩子這種惡意的流言,又以另一種形式,出現(xiàn)在了她的生活里。
蘇菱身體微微顫|抖,她一咬牙,走到那幾個女生面前,把手里一摞書狠狠砸下去。
咚的一聲響,她們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蘇菱冷著語調(diào):“這么詆毀我,你們覺得快樂?”
其中一個女生叫譚晴,她被蘇菱扔書的動作嚇了一跳,想著蘇菱從來不計較的性格,很快就又硬氣了起來:“我們說的本來就是實(shí)話。”
這時候還有五分鐘上課,同學(xué)們幾乎都來了,默默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出好戲。
蘇菱字字清晰:“譚晴,上周末你從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那男人六十來歲,不是你爸吧?”
譚晴漲紅了臉,她從車上下來,剛好看見奶茶店兼職的蘇菱,蘇菱從不在背后說人壞話,所以她心虛了一刻,又放下心來。誰知道她竟然就在班里說出來了!
同學(xué)們一陣唏噓。
“你撒謊,你污蔑我!”
蘇菱沉默了一刻,她知道這種事對一個姑娘的名譽(yù)有多大影響,哪怕這是實(shí)話。她頓了頓:“是,我污蔑你,既然你知道被人污蔑不好受,以后就請別再污蔑我。”
譚晴本來已經(jīng)慌得不得了,沒想過蘇菱卻放過她了。她看著這張讓女生暗暗說壞話嫉妒的臉,一時間心情很復(fù)雜。
蘇菱彎腰把自己的書從她們課桌上拿起來,譚晴低聲應(yīng)道:“好。”
蘇菱回座位,云布恨不得給她鼓掌:“菱菱,你剛剛好厲害啊,整個人都在發(fā)光?!?br /> 蘇菱半晌都沒回答她,云布一握她的手,冰涼得可怕。
然后她聽見蘇菱長吁一口氣,小聲和她說:“我剛剛,好緊張。”
云布沒忍住,笑出了聲。哎,蘇菱自己可能不知道,她賊萌啊。
這么一爆發(fā),效果出奇的好。至少不會有人明著議論她了。
五月末,清娛的通知下來了。試鏡通過的名單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云布、唐薇薇、周曼。并沒有蘇菱。
要說唐薇薇被選上是意料之中的話,云布和周曼就讓人非常想不通了,云布演技不拔尖,周曼則是要才沒才,要貌沒貌。
不說別人,周曼自己都驚呆了,隨即就是狂喜。她看看在寢室書桌上認(rèn)真做標(biāo)注的蘇菱,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再漂亮又怎么樣,還不是落選了?
整個系都在羨慕嫉妒這三個人,有關(guān)蘇菱的傳言倒是冷卻下來了。
蘇菱真心高興,云布被選上這是好事。畢竟云布喜歡演戲,清娛的資源很好,哪怕只是個小角色,也能讓云布受益匪淺。
云布走路都是暈乎乎的:“我怎么就被選上了呢?怎么會是我呢?”
餡餅真的砸中了她。
蘇菱算算時間,離前世云布出事還早,所以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安全的,她囑托了云布好多事,又鼓勵她,讓她自信一點(diǎn),努力演。
然后蘇菱去了z大附近的寺廟。
她本來不信佛的,但是重活一世,還有什么信不信的呢?她十分虔誠地求了兩個鴻運(yùn)符,一個給了云布,一個寄回了遙遠(yuǎn)的L市。
她想給倪浩言。
還有一個星期,倪浩言就要去參加高考了。
而她心里放不下的一件事就是,倪浩言前世高考失利了。名列前茅的少年,最后不知道為什么,考了一個很普通的二本,最后學(xué)了工程造價。
舅媽曾經(jīng)最自豪倪浩言穩(wěn)居年級前五的成績,倪浩言高考失利,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倪浩言收到快遞的時候,看見上面秀氣的寄件人字跡還覺得自己眼花了。
倪佳楠洗了頭出來就看見他抱著個快遞發(fā)呆,也不拆。
那樣子像是在抱著金山,又像是抱著個炸彈
“你買了什么呢?給我看看。”
然后她弟弟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我回房間了!”
倪浩言抱著快遞跑進(jìn)房間,砰的一聲關(guān)了門。
倪佳楠什么都沒看見,她拿起吹風(fēng),氣得罵人:“倪浩言,你再給我小氣一點(diǎn)!”看一眼還能掉塊肉不成?
倪浩言充耳不聞,拆了快遞,里面躺了一個綠油油的鴻運(yùn)符,上面還寫著前程似錦。
“迷信?!蹦蔷G油油的符在他眼里簡直丑得爆炸。他表情嫌棄,捏著那小玩意兒像捏著一塊烙鐵。
“操,算了算了,萬一不帶她又哭?!彼нM(jìn)褲兜里。
磨蹭到晚上,倪浩言決定給她打個電話。
嘟嘟兩聲很快通了,她說話時語調(diào)很輕,似乎總含著笑,從骨子里透出一份溫柔:“倪浩言?”
他突然覺得嗓子有點(diǎn)澀,調(diào)整了一下才緩過來:“你寄的都是什么鬼玩意兒?!?br /> “啊?你說鴻運(yùn)符嗎?我覺得挺靈的,說不定會保佑你呢。”
“我靠實(shí)力考試好吧!”
“嗯,我知道你很厲害的。”蘇菱發(fā)自內(nèi)心夸他一句,誰知道那邊半晌不吭聲了。
“喂?倪浩言?”她問,“你還在嗎?”
“聽著呢。”
“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就是……你覺得高考什么情況下會嚴(yán)重失利???”她想起少年的暴脾氣,連忙補(bǔ)充,“我當(dāng)然相信你能考得好的,我有個朋友她……她弟弟,去年高考失利了,我想幫忙問問?!?br />
倪浩言想了想:“心情不好就考不好唄?!?br />
蘇菱所有若思,所以前世倪浩言這個時候是為什么心情不好?
她一時想不出來,就順勢問他:“那你現(xiàn)在心情好嗎?”
倪浩言有些惱,他惡聲惡氣的:“你管我!”
那頭軟綿綿的:“噢噢,我不管的,你開心就好?!?br />
倪浩言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他倒頭把腦袋埋在被子里,手機(jī)就扔在枕頭邊。
——那你現(xiàn)在心情好嗎?
反正就……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