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柚沒聽陳雪上得化學課，她把書攤在桌子上，從鮑師傅的袋子里拿了盒麻薯出來，鴕鳥似的縮著腦袋偷吃。
    半節課沒到，左柚吃完了一小半，拿出書包里的酸奶。
    她先喝了一小口看酸奶沒變質，才放心地喝起來。
    陳楠是個小胖子，被香味香得肚子叫了起來。剛準備偷吃，李雪犀利地看向這里，他試探的雙手放回桌面。
    李雪觀察左柚很久，她的嘴巴從上課到現在就沒有停過。
    “左柚，回答一下電極反應的總方程式。”
    左柚腦子空曠，“我不會。”
    李雪嚴肅地說：“你化學基礎怎么樣？”
    左柚懵住了，她該怎么說，說她沒聽過化學課，李雪肯定以為她在騙她。
    “你去年云城統考怎么樣？”
    她和莉姐一樣，用統考看基礎。
    左柚努力回想：“8分？還是10幾分？”
    陳雪驚呆了下巴，“你整張卷子做了哪些？”
    “選擇題。”這個問題簡單，左柚回答得爽快。
    陳雪問：“自己做的還是猜的？”
    問完，就后悔了，這成績除了猜難不成還是考出來的？
    “我猜的。”
    “”
    怕李雪多想，以為她在砸她場子。
    又補了一句：“我不是你一門科目只做選擇題，我是所有科目只做選擇題，并且都是猜的。”
    徐晶晶心有不甘，指甲在卷子上摳出一個洞來：這樣的女的，除了有一張好看的皮囊，還有什么？宸哥為什么要對她那么好？
    陳雪：“”
    陳雪：“你坐下！”
    左柚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成績差是真的，說出來也沒什么丟人的。
    空有皮囊，沒有真才實學。
    俗稱“花瓶。”
    周荀說：“你好不容易幫她積攢起來的好感全被敗光了，敗家女啊！”
    好看的女生會輕易得到別人的好感，但如果是無限拉低班級平均分的人，好看卻成了罪過。
    高二5個理科班的成績壓得很緊，1班一直穩居第一，身在1班的人，都會有班級榮譽感和自豪感，突然被其他班追趕上，總有人會心理不舒服，亂說話。
    大考完的風言風語，左柚的處境怕是不好過。
    她會變成一些勢利眼的靶子，什么箭都會射向她。
    在學校里，分數就是王道。
    顏值也要靠后兩位！
    第二節課是數學課，沈建忠在辦公室聽說班里來了個學渣中的戰斗機，好奇是哪位大俠。
    他帶著水杯，手里拿著教材，搜尋班級里那張新面孔。
    左柚昂著頭，往嘴里塞了個麻薯，斜眼對上沈建忠的視線。
    沈建忠對她笑了笑，麻薯滑進喉嚨卡在里面，她噎得眼角通紅，眼淚飆出來了。
    蘇宸拿起水杯，沒管是在上課，走到左柚的身旁，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左柚接過水杯，拼命喝水，把麻薯咽了下去。
    她對蘇宸說：“謝謝。”
    蘇宸見她沒事，回到位置上，彷佛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
    清冷的不食人間煙火，好似剛剛著急的人不是他。
    周荀表示不錯，又發現宸哥一項新技能。
    一個情緒切換來回自如的男人。
    沈建忠調侃：“左柚，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有病吧！沈建忠。”左柚忘記了是在課堂上。
    底下的同學看到左柚和忠哥互罵，欣賞她不怕死的勇氣。忠哥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左柚得罪他，以后的數學課上，忠哥不會讓她舒坦的。
    “上節課吃了半節課，這節課遭報應了！”
    左柚“唰”地站起來，“你沒事對我詭異一笑，你還有理了？”
    沈建忠放下東西，對同學們說：“你們先預習三角函數。”
    對左柚說：“你跟我出來。”
    左柚走得比他快，雙手趴在欄桿上，慵懶得跟個樹袋熊。
    沈建忠問她：“你怎么轉學來這里了？”
    “家庭矛盾。”她隨便撒謊，沈建忠相信了她的話。
    她家的情況在幫她代課的那段時間也了解過一些。
    沈建忠說：“你沒事裝什么學渣？”
    “我沒裝，我本是就是。”左柚辯解。
    “你跟我裝什么？其他科目我不管你，數學明明會的，干嘛不好好寫，考個二十來分你不嫌丟臉？”
    “不想寫就不寫了。”左柚回答得不耐煩，“你哪來這么多問題？”
    沈建忠苦口婆心地勸導她：“既然來了，別管大人的恩怨，好好學自己的。”
    左柚想到什么，“你一個人民教師在外面補課，我但凡舉報你，你是不是就沒了。”
    沈建忠：“”
    沈建忠：“我是不是補課你不清楚？我是幫朋友帶幾節課。”
    “誰知道呢？誰知道你有沒有收我爸的錢。”左柚來報剛剛卡麻薯之仇。
    沈建忠懟她：“呦呵，現在爸叫得挺利索，當面怎么都不叫？”
    左柚：“”
    “我進去了，你自己在外面吹熱風。”
    沈建忠看著她的背影，往上看不得，往下看不得，這丫頭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露背露腿的，哪有半點學生樣，穿得跟個混社會的大姐大！
    她天賦有多好，沈建忠比誰都清楚，班里除了蘇宸，無人能及，放在整個云城，也是佼佼者。
    那時候，左柚先是想盡辦法耍無賴聽不懂，她低估了人民教師的耐心有多好，一遍又一遍地講述，無限循環一道題目，而且沈建忠不止一個方法的講，有時會幾種方法一起講。
    左柚見不行，又換招對付他，企圖把他逼走，他就是沒走。
    她折騰得好累，發現真得趕不走他，真他媽掉進錢眼里了。
    “左建國給你，多少錢？你說，我付你雙倍。”
    沈建忠回絕，繼續講課。
    她倒霉地坐在書桌前聽他講。
    沈建忠用常規方法解不出來答案。
    左柚嘲諷：“老師，建系。”
    沈建忠皺眉：“數字湊不整，解得時候一樣麻煩。”
    左柚掃了一眼題目：“數字是湊好的，不信你自己解。”
    她開了包番茄味的薯片，喝著西瓜汁，等待他的結果。
    沈建忠算到最后解出來發現是整數2。
    她嚼著薯片：“你是挺2的。”
    沈建忠不生氣，“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左柚虎他。
    沈建忠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子，冷哼一聲，“你是裝的？”
    左柚沒什么不敢承認，“我是裝的，你有什么意見？你現在可以不教了吧！以后你老老實實坐在這邊兩個小時，我不管你，你不管我，我們各做各的事情，行不行啊！老師？”
    “你信不信我告訴你爸，你是裝的？”
    “你看他信不信你。”
    一個學渣搖身變學霸，她倒要看看說出去這話誰信。
    沈建忠按下手機上的錄音按鈕，安靜的書房里，清楚地播放著左柚的聲音。
    從開始說我就是裝的到老師結尾。
    完整地錄下她說得這段話。
    她咬牙切齒得問：“你到底想干嘛？”
    沈建忠說：“每天做兩道我布置的題目，咱兩互不打擾。”
    之后的幾節課，左柚和他相處得挺開心，沈建忠找來的題目，是她在市面上的復習資料里沒有見過的，挺有挑戰性的。
    偶爾遇到不會的題目，她會和沈建忠一起討論。
    沈建忠不像是她的老師，更像是她的朋友。
    最后一節課，左柚送了他一只鋼筆當禮物，他一開始不要，左柚說：“左建國把錢都打給上一個老師，你這么多天是在免費幫我上課，所以這只鋼筆你一定要收下，是我對你感激。”
    后來辦公室里的老師看見他用這只鋼筆，驚訝得說：“沈老師，這鋼筆可不便宜。”
    “是嗎？”他出于好奇，在網上搜尋同款鋼筆，是萬寶龍大班系列貴金屬，售價15900，滑動鼠標的手輕微震顫。
    沒想到，她又落到他手里，還成了他的學生。
    課表上安排了一個下午的數學課，既然是沈建忠上課，他清楚她的德行，不會在課上為難她，快樂地在網上沖浪。
    沈建忠沒如左柚的愿，在課上時不時點她的名字。
    他問：“左柚，解一下這道題目？”
    她低著頭，沒看題目直言：“不會。”
    過了1分鐘。
    他又問：“左柚，看一下這道題目？”
    她懶得站起來，“不會。”
    又過了2分鐘。
    他問：“左柚，這道題目選什么？”
    “不會。”
    又過了3分鐘。
    “左柚？”沈建忠后面的話沒書出口。
    她攔截，“不會。”
    宋天宇看不下去，喊了句：“忠哥，你別為難她了，她肯定不會。”
    他現在說話有多斬釘截鐵，到后面打臉就有多慘。
    沈建忠：“”
    周荀罵宋天宇：“你是個純純傻逼。”
    周荀一天天罵他傻逼，他不理解了，“你把話說清楚，我怎么個傻逼了，你說呀！”
    周荀說：“你哪只眼睛看到忠哥為難她了，忠哥討厭人是什么樣子的，你個數學課代表是白當了吧，他明顯是和左柚在開玩笑。”
    “你怎么”
    “你個傻逼，就你話多。”
    “”
    蘇宸看了眼沉迷手機的左柚，她比他想象中，更加不一樣。
    后面的課，沈建忠沒為難她。
    晚自習要上到9點30分，她問趙晴雅：“晚自習，可以翹嗎？”
    趙晴雅解釋：“學校里說可以自己選擇，但是”
    左柚沒聽下去，“我知道了，謝謝你。”
    可以選擇，那就翹。
    左柚搬來得匆促，很多東西沒有準備。
    她想去超市逛逛，淘點零食和生活用品回家，忘了趙云琛跟她講不要單獨走的事情。
    其他人去食堂吃晚飯，左柚背著書包準備回家，突然想到家里的鑰匙還在蘇宸身上。
    蘇宸聽到左柚不想上晚自習，故意放慢手頭的動作，她會為了家里的鑰匙來找他的。
    左柚回頭看見他還在，二話不說拽著他的衣角，把他拉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蘇宸胳膊上傳來掌心的余熱，眼角柔和起來，想主動牽她手。
    左柚伸手，“你把家里鑰匙給我。”
    “宋阿姨不讓我給你。”她忘記松開蘇宸的手腕，一直抓在手里。
    左柚想把他帶著一起回家，“要不，你跟我一起翹課吧！”
    蘇宸清冷得說：“對你太好，是不是讓你以為我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左柚：“”
    不給就不給，他說這話什么意思？
    她甩開蘇宸的手，用力撞開了他的身體，蘇宸曲著腿，雙手撐在欄桿上，等了幾秒，左柚從樓梯口出來，走在校園里，進入他的視線。
    金紅色的夕陽爬滿天空，余暉灑在她的身上，純白色的燈籠袖染上了夕陽的顏色，彷佛替她插上了翅膀，像是墜入凡間的仙子。
    蘇宸想，不是仙子，是公主，是他的公主。
    左柚是蘇宸眼里獨一無二的風景，殊不知站在欄桿前的他，是無數女生眼里的風景。
    暗地里，另一道目光宛如毒蝎注視著左柚。
    微風佛面吹來，吹亂了他的發絲，吹不走他臉上的笑容，衣服貼緊他的肌膚，隱隱勾勒著腹肌的形態，他的手隨意扯了一下衣領，衣服騰空，掉下去的幾秒，露出白皙深邃的鎖骨，腹前腹肌的輪廓隨之消失。
    周荀單腳跳起，勾住蘇宸的脖頸，他肩膀上無形中多了份重量，衣領往一邊滑落，又露出了令女生自愧不如的鎖骨，有料的身材配上他那張清冷的臉，又純又欲。
    宋天宇頂著背后一群餓狼的壓力，連打三份飯，左右手各拿一盤，不好意思地跟后面的女生說：“同學，麻煩一下，幫我把飯疊上來，我騰不出手。”
    女生回：“你沒手，還打那么多飯。”
    他抱歉地笑，女生臉上寫著不爽，在阿姨打飯間隙幫他把飯疊了上去。
    宋天宇連忙說：“謝謝。”
    他快哭了，把仇記在周荀那個狗雜種身上，不能恨宸哥，宸哥是要幫他過三位數大劫的男人。
    蘇宸和周荀來到食堂，從他手里端走各自的飯，后面幫忙的女生看到宋天宇是幫蘇宸打飯。
    “你早說是幫蘇神打的，我幫你拿。”
    “”
    長得帥，成績好，原來真得可以，為所欲為。
    前面走著周荀，蘇宸，他卡在中間，后面的女生端著飯，伸長了脖子略過他往前看。
    宋天宇貼心給她留了一道空隙，方便她看，怕她脖子伸久了，伸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