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原本推杯換盞,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們,瞬間將目光集中到了顧輕舟身上。
顧輕舟今天穿著一套深色西裝,他英挺的鼻子在燈光下被投射出一圈陰影,側臉棱角分明,神色冷漠,像一座精美的西方雕像。此時他正端著一杯香檳,周圍正圍著好幾個打扮精致的女孩子。
周順的話剛說出口,離他比較近的一些人齊齊將目光放到了顧輕舟的身上。
顧輕舟淡漠地看了一眼周順,接著將眼神移開,不再看周順一眼。
周順在顧輕舟的眼里,就是一個放蕩不羈的富家公子。顧輕舟自己雖然也是一名富二代,但是他并不想當一名啃老的廢物。他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靠他自己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當然,父輩們的資源給了他很多便利,可他沒有選擇躺在父輩們的光環下,當一個安逸的米蟲。
所以,顧輕舟是有些看不上周順的。如今周順一見面就語出驚人,更惹得顧輕舟厭煩。
周順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他從端著酒的侍從托盤上拿起一杯香檳,接著走到顧輕舟旁邊,笑嘻嘻地道了句歉。
“真不好意思啊,顧總實在是跟我公司一名女員工的兒子太像了,所以我看到顧總的瞬間才這么驚訝。”
一旁也不知道是誰的女伴掩唇一笑,接著周順的話頭說:“你可別拿我們顧總打趣,他不近女色的名聲G市誰不知道啊,周總莫要說笑了。”
“是是是。”有人給臺階,周順自然是趕緊借坡下驢了。
“唉,不過說真的,林曼曼要是看到顧總你,肯定也會嚇一跳的。”
此時坐在家中的林曼曼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林木木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說:“媽媽生病了。”
林曼曼溫柔的摸摸木木的圓腦袋,故意逗他道:“是呀,媽媽生病了,木木要怎么辦呢?”
“木木要照顧媽媽。”說完他摟著林曼曼的胳膊,踮起腳在林曼曼額頭上親了親。“親親就不疼了哦。”
林曼曼看著自己可愛的孩子,忍不住笑著將他摟在了懷里。
“媽媽一點都不疼了呢,木木真實太厲害了。”
而大廳里的顧輕舟,在聽到周順說起林曼曼三個字時臉色一變,他目光陰沉的看著周順,“你說誰?”
周順見顧輕舟整個人都變得陰沉,忍不住摸摸鼻子說:“啊?我沒說誰啊,你是問林曼曼嗎——”
周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輕舟一把給扯到了外面的花園里。
圍觀的人在他們身后指指點點,周順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惹毛了顧輕舟,剛剛他那副樣子,簡直跟要吃了自己似的。
花園里面到處都是修剪整齊的綠植,顧輕舟將周順拉出來后,這才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這么多年里只被一個女人耍過,如今聽到外人提起林曼曼的名字,還是讓他覺得怒不可遏。
“像,太像了。”花園里的路燈沒有大廳那么明亮,周順借著這昏暗的燈光,忍不住將顧輕舟的臉仔細打量了一番。
“顧總,您是不是認識林曼曼啊?”
顧輕舟臉色一黑,周順連忙改口道:“別生氣別生氣,我開玩笑的,林曼曼說了,她孩子爸爸早就不在了,怎么可能跟顧總有關系呢。”
顧輕舟聽到周順這樣說,臉色更難看了。
“你說的那個林曼曼,是不是長的很美。”
周順瞪大了眼睛,腦中思緒一轉,不可思議地問顧輕舟:“你真的認識林曼曼?”
“這跟你無關。”顧輕舟冷冷回了一句。
“好吧,”周順攤手道:“既然跟我沒關系,那我就繼續進去找美人聊天去了。”
顧輕舟伸手一攔,語氣冷漠地開口:“把話說明白再走。”
“說什么?我不都跟你說過了嘛,就是我們公司有個叫林曼曼的女孩子,她有個兒子,叫林木木,長的跟顧總有幾分相似,我這才拿顧總打趣了幾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可好?”
周順話音剛落,顧輕舟的臉色早已恢復如初。
“下次再敢胡說八道——”
“不敢了不敢了。”周順連忙說道:“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顧輕舟沒搭理他,獨自往大廳而去。
周順在他背后小聲嘀咕了一句:“神經病。”
接著也跟在他的身后進了屋。
屋里面依舊香影重重,歡聲笑語。顧輕舟心思早已被不在此處,他跟今天宴會的主人打了聲招呼后,便匆匆離開了此處。
幾天后的周一早上,林曼曼起床準備去上班的時候,總覺得心里有一絲不安,她摸了摸熟睡中林木木的額頭,俯身在他額間一吻。
林曼曼收拾好了之后,小心翼翼的將還在熟睡的林木木抱了起來。
昨天晚上林木木發了低燒,林曼曼決定今天不送他去幼兒園了。她將林木木抱到樓下交給房東太太,接著便匆匆去上班了。
房東太太現在將木木當做親孫子一樣愛護,交給她比林曼曼自己照顧還要放心。
可是林曼曼走后沒多久,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平穩的停在了這個破舊小區的外面。
顧輕舟指骨修長的手指緩緩將車門推開。
那個女人難道一直住在這個地方?
顧輕舟眉頭深深皺起。
城中村像是一塊被揉的皺巴巴的報紙,隨意丟在了城市的某個地方。離它一墻之隔的外面是繁華熱鬧的都市,而里面,卻處處透露出破敗與滄桑。
顧輕舟順著自己得到的地址,找到了林曼曼鎖住的那層樓。他順著破舊的樓梯向上,走到二樓的時候停了下來。
屋里面很安靜,顧輕舟猶豫片刻后,緩緩抬手準備敲門。
可是他手指還沒扣到門上,一道慈祥的女聲在自己身后響起——
“小伙子你找誰?這家主人不在家呢。”
顧輕舟聞言一轉身,與房東太太四目相對。
房東太太看到顧輕舟臉的瞬間,神色一變。
顧輕舟瞬間明白,這個老太太肯定認識林曼曼還有她的兒子。
“你,你是來找曼曼的?”
顧輕舟點頭。
房東太太嘆了口氣,對顧輕舟說道:“曼曼上班去了不在家,你要是不嫌棄,就來我家坐坐吧。”
顧輕舟聽到老太太似乎跟林曼曼很是熟稔,他思忖片刻后,跟著房東太太一起去了她家。
房東太太將自己的房門微微打開了一點,正睡在她床上的木木此時小臉紅撲撲的,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嘴里呢喃了一句:“媽媽。”
而顧輕舟在看到林木木的一瞬間,他便知道,這個小孩,就是他顧輕舟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