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紜境,死霧嶺。
本該渺無人煙的荒僻之境,幾道人影穿梭其中,不時有令人牙酸的兵刃交接之聲傳來,江河凝神看去,是幾個修士正在追殺前面的人。
“宗靜山,前面就是紛紜境,再向前走就是死路一條,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只要你交出琉璃目,我等可立心魔誓言,絕不傷你姓命。”為首的那人喊道。
被追殺的修士二十三四的年紀,修為不過筑基初期,眉間劃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滾處的灼傷令人觸目驚心,完好的那半張臉卻是端麗清冷的天人之貌。
“靜山,只要你答應(yīng)把琉璃目交出來,門內(nèi)的丹藥任你取用,不僅如此,紫金丹也可以給你拿去恢復(fù)傷勢!”金丹修士似乎與他甚為熟識,此刻大約是怕他魚死網(wǎng)破,才這般好言相勸,
“師父不可!怎能將紫金丹交給這個叛徒!”跟隨而來的弟子面露不忿,紫金丹乃是門內(nèi)至寶,是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的一大助力,即便是放在中等門派也是極其珍貴的寶物,現(xiàn)在居然要給這個門派叛徒,這叫他們?nèi)绾胃试浮?br />
金丹修士名喚徐陽直,已經(jīng)二百六十多歲,如今壽元將盡卻始終難以突破,在加之此前曾受過傷,更是道心不穩(wěn),只能借用外力強行破境,而這外力便是他大弟子的雙眼,天生靈寶因果琉璃目。
宗靜山將殘劍穩(wěn)穩(wěn)地橫在身前,沒有一絲妥協(xié)之意。
這樣的態(tài)度惹惱了修士,修仙界弱肉強食,即便彼此都心中有數(shù),可這樣的沉默卻顯得高高在上,不禁令人惱火萬分。
“怎么,如今連話都不屑與我說嗎,天地不仁,視蒼生如芻狗,可憑什么著芻狗中也有高低貴賤之分,你是天生琉璃目,我卻只能老死金丹,老天既然讓你落在我手中,便是我的機緣!”徐陽直雙目赤紅,已然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宗靜山的天賦實在太讓人害怕,這么多年,他唯恐被三宗四門發(fā)現(xiàn)宗靜山的存在,哪怕已經(jīng)拼命打壓,他竟然還是成功筑基了!
“靜山,”徐陽直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慈愛的面孔,“你就把琉璃目給師父吧,宗門內(nèi)弟子眾多,卻至今未有一個成才的,師父死便死了,可到時你的師弟師妹們該如何,他們年紀最小的才不過六歲,你天資過人,便是失了這雙琉璃目也不過是折損些修為,你該替他們想一想啊!”
“大師兄,你就交出來吧!”旁邊的幾個年輕弟子也勸道,“師父早已為你準備好再生血肉的靈藥,只要你服下,眼睛很快就能再恢復(fù)的!”
至于失了琉璃目會對宗靜山造成怎樣的損害,就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了。
“大師兄,你就成全師父吧,只是一雙眼睛而已,師父他老人家對你的養(yǎng)育之恩,你都忘記了嗎!”
“大師兄,你怎能如此自私,師父他老人家為我們付出了多少,要不是他你早就餓死在路邊了,那里還有命活到今日!”
他一手帶大的師弟師妹們此刻或是指責或是勸說,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要他挖出自己的眼睛。
終于,曾經(jīng)對他愛慕難舍的師妹露出了不忍之色,她忍不住看向徐陽直,想要為大師兄求情。
“大師兄,師父只是想借用你的琉璃目,等到師父突破金丹,他一定會將琉璃目還給你的!”
她不明白只是把眼睛借給師父修煉而已,為什么一向甘愿為宗門付出的大師兄這此竟然會拒絕。
“不錯,只要你愿意將琉璃目借予為師修煉,之前的事就當一筆勾銷,不僅如此,師父還可以將你師妹許配給你。”
“師父!”少女臉上忍不住浮現(xiàn)一絲紅暈,滿眼期待地看向宗靜山。
她心里清楚,若大師兄還是原來的大師兄,是絕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但若他跌落云端了呢?
“請恕弟子不能聽命,我有不得已的理由,琉璃目我不能交出去。”宗靜山看都未看師妹一眼,這讓她感到難堪至極。
徐陽直頓時臉色劇變:“不識好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