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滴在落在南宮紅茹臉上,她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一下臉上的血跡,是溫熱的。
她呆愣的看著那個叫王得福的人,那一刀割斷了他自己大半個脖子。
此時他正躺在一片血泊中,四肢還在詭異的顫動,嘴巴抽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瞪著前方,死不瞑目。
“南宮紅茹!”
一聲驚呼從身旁傳來,是夏侯斌的聲音。
夏侯斌昨日夜里接到暗報說有人要行刺南宮紅茹,哪怕他臨行前已經留了足夠的人手來保護南宮紅茹,可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光啊,他怎么能放心的下。
他讓十萬行軍繼續趕路自己則帶著心腹連夜往回趕,不顧一切的回來就是想保全她的安危,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南宮紅茹紅色的宮裝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向來白凈如玉的臉上也是點點滴滴的鮮血。
夏侯斌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喘不出來,沉悶的眼前發黑,他跳下戰馬一把將人擁進自己的懷里,然后他用雙手一寸一寸的確認著眼前人的平安。
夏侯斌確定眼前的人并未受傷后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只有微微顫抖的雙手在訴說剛剛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可懷里被小心翼翼呵護的人卻并不領情。
南宮紅茹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和后怕,她恍惚中想起自己之所以還能好好站在這里是因為有人幫她擋了一刀。
“春桃……春桃……”南宮紅茹口中喃喃著。
可她的聲音太小了,夏侯斌根本聽不清楚于是問道:“什么?”
南宮紅茹一個激靈猛的推開夏侯斌,然后撲到春桃身邊。
春桃今日穿了穿了青色的衣衫,紅色的血跡暈染在青色上像極了晚春的桃花,就像多年前她入暖春樓的那一日。
桃花未敗,新葉已出。
粉紅與嫩綠交織成片,很是好看。
春桃感受著視線的模糊嘴角一勾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已經看不清南宮紅茹的模樣了,她努力的睜大雙眼,搖搖晃晃的抬起手。
白嫩的手指在南宮紅茹的臉上輕輕一觸就染上了點點血跡,要是平時早就管家婆子過來訓斥了,但是此時卻沒有人做聲,只有南宮紅茹慌張的用雙手抓住了春桃的手,力氣大的讓肌膚泛起了紅色。
春桃看著南宮紅茹臉上的血跡,好奇怪,怎么擦不掉啊。
南宮紅茹不知什么時候淚流了滿面,冰冷的淚水落到春桃臉上,春桃的雙眸有一瞬間的聚焦。
她紅唇微啟:“別……別怕……”
她好累,她太累了。
她本該死在進暖春樓的前一夜,是他救了她,是那個她愛慕的少年郎,也是那個殺她全家的陛下。
別怕,死亡于我…是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