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剎那,我剛接過老校長手中酒盤的手直接就定格在了原地,而一旁正酔趴桌上的霍亮幾人也是蹭的一下就立了起來,然后便用著那布滿血絲的雙眼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老校長。</br> 老校長似乎早就料到我們會有這樣的表情,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說道:“小兄弟,老夫可等你好久了。”</br> 我急忙站起來給老校長行了一個禮,道:“晚輩吳道,見過諸葛先生。”</br> 老校長笑著擺了擺手,說不必多禮,然后他便讓一旁的女老師先出去,同時希望霍亮他們能夠回避一下。</br> 霍亮他們自然是明白人,當時便去了外面,而女老師也是去了外面,組織那些學生洗碗。</br> 最后,這八仙桌前就只剩下我和諸葛青云兩人,直到現在我心里都還是風起云涌,剛才的醉意也是在這個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又有誰會想到,這樣一個在山村里面教書的老校長,居然會是三十年前在陰陽界德高望重的第二臥龍諸葛青云。</br> 好長一段時間之后,我才從這種濃濃的驚愕之中緩過神來,隨即我便看著諸葛青云說道:“諸葛前輩來這臥龍山脈已經三十多年了吧。”</br> “三十四年。”諸葛青云回答道:“時間過得真快,也不知道現在外面的陰陽界,會是一番什么樣的天地。”</br> “雖然諸葛前輩已經離開陰陽界三十多年,但是陰陽界卻一直留有諸葛前輩的傳說。”我恭維道。</br> 諸葛青云呵呵一笑,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吳道小兄弟你不用如此恭維老夫,隨即諸葛青云也不多扯,直接切入主題:“吳道兄弟這次前來,可是為了咒骨而來。”</br> 我的心一下子也變得緊張起來,最終還是點頭說道:“實不相瞞,晚輩天生九陰絕脈,前二十年被爺爺用秘術改命,鎮壓了那九陰絕脈的詛咒,如今詛咒重現,唯有咒骨才能破除詛咒。”</br> “嗯。”諸葛青云微微的點了點頭,道:“咒骨的確在老夫手中,想必你也知道,老夫乃是六陰絕脈命格。”</br> 我頓時從諸葛青云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一番其他的含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br> 諸葛青云則是面不改色,問道:“如若咒骨給了你,那老夫的六陰絕脈詛咒就會出現,再活不過百天。”</br> 我心中一沉,其實在來之前我也有想過這個問題,咒骨只有一根,諸葛青云拿它來也是為了鎮壓九陰命格詛咒,如若他將咒骨給了我,也就是斷了他自己的生路。</br> 在來這之前,我也曾想過要硬搶,畢竟在自己的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不過再來到這山村之中,真正見到諸葛青云的所作所為之后,我原先的那個念頭卻是打消了。</br> 諸葛青云也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毫不避諱的問道:“吳道小兄弟,我只不過一年過百歲的老人,但也怕死,現在咒骨就在我的身上,如若你要硬搶,老夫也奈何不了你。”</br> 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心中也有了決定,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諸葛先生不必擔心晚輩會強人所難,如若諸葛先生不愿意,晚輩自然不敢硬搶。”</br> 說這,我便直接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敬了諸葛青云一杯,道:“諸葛前輩一生大善,晚輩自愧不如,所以我認為,諸葛前輩自然更需要這咒骨,不過晚輩有一事比較疑惑。”</br> “什么事情?”諸葛青云回答道。</br> “三十多年來,諸葛前輩為何會一直待在這臥龍山脈里面,你到了外面,可以幫助更多的人,積累更多的陰德。”</br> 諸葛青云并沒回答,而是與我一起走到了外面,然后他指向了對面一座高峰的山頂。</br> 山頂之上,有著一顆參天古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總感覺那顆古樹被啥東西給一分為二,那古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與那一片枯黃的山峰格格不入。</br> 我心頭也是一驚,自然是知道這顆古樹,因為之前在山河社稷圖上面,這顆古樹給我的印象尤其深刻。</br> “諸葛先生是為了那一顆樹?”我疑惑的問道。</br> 諸葛青云卻沒回答,隨即將話題一轉,說道:“十年前,有一號稱丁酒鬼的后生找到了老夫這里,給老夫帶來了半壺瓊漿玉露,不過這后生吝嗇,只給老夫喝了一杯,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讓人意猶未盡。”</br> “蜀山丁酒鬼。”我一臉的詫異,心中也是風起云涌起來:“難不成十年前將諸葛青云藏身龍形山脈的消息散布出去的人,是蜀山丁酒鬼。”</br> 見我詫異的模樣,諸葛青云對著我問道:“吳道小兄弟難道也聽說過丁酒鬼這一名號?”</br> 我急忙點頭說是,這丁酒鬼丁老前輩乃是蜀山現任掌門,我和他的徒弟陸離到是有些交情。</br> 聽我這樣一說,那諸葛青云當時便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帶著一種感嘆的語氣說道:“還真是懷念那瓊漿玉露的味道啊,實不相瞞,老夫身患重疾,只剩下不過半載壽元,如若在有生之年能夠再品嘗一次那瓊漿玉露的味道,就死而無憾了。”</br> 說完這句話后,諸葛青云并不等我回話,而是對我說道:“這山里的天黑的早,怕一會吳道小兄弟你們回去行走不方便!“</br> 我當時就聽出了這諸葛青云話中意思,這可是給我們下了逐客令了啊,我沒猶豫,當時便與諸葛青云道別。</br> 于是,我便帶著霍亮一行人回到了之前那個村莊,我們也沒在這村莊做過多的停留,直接開著車回到了西寧市里面。</br> 在車上的時候,霍亮一直都在問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既然已經找到了諸葛青云,卻沒有拿到咒骨,如此一來,我們這一行不是白來了。</br> 我卻沒有給霍亮解釋太多,一路上我都在想諸葛青云最后給我說的那句話,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諸葛青云這一番話的意思,他只剩下半年不到的壽元,咒骨對于他來說自然不再有多大作用,而他這一生中唯一的遺憾便是懷念當年丁酒鬼給他帶來的那半壺瓊漿玉露,對于一個嗜酒如命的人來說,這一壺好酒,有時候真的比性命還要重要。</br> 所以,諸葛青云的意思非常明顯,想要咒骨,就必須得拿那半壺瓊漿玉露去給他換。</br> 回到西寧之后,我第一時間便給陸離打去了電話,然后將諸葛青云和咒骨的事情給陸離講了一遍,希望他能夠找他的師父要半壺瓊漿玉露。</br> 原本我以為這件事情對于陸離來說非常的容易,畢竟只是半壺酒,想來丁酒鬼也不會吝嗇,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的陸離當時就犯起了愁,語氣也是變得非常的緊張與無奈:“小道,你說這都是什么事情,那諸葛青云為啥別的不要,偏偏要我師父那半壺瓊漿玉露?”</br> 我當時就愣了一下,說離哥,難不成那瓊漿玉露已經被你師父給喝完了?這時候我也反應過來,畢竟這已經過了十年,丁酒鬼將那半壺瓊漿玉露喝完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br> “沒有,師父怎么可能舍得喝完,他一年只舍得喝一小口,上次過陰去地府,和牛元帥喝了一次,都心疼的他兩個月睡不好覺。”說到這里,陸離的語氣也變得十分的嚴肅,說道:“小道,你這事情可是真難辦了,想要師父的那半壺瓊漿玉露,無疑是和要他的項上人頭,沒有半分的區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