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三班長向上級提交了轉業報告。當年,他和另外三名同鄉一起走進了軍營,他們彼此角逐,彼此激勵,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可是現在,他們曾經被好事者稱為“四大金剛”“四神獸”的組合,死的死,殘的殘,只剩下了三班長一個人。他就像是當年趙志剛陷入長眠時,也隨之失去了斗志的第一任隊長郭嵩然一樣,沒有了對手和同伴,松懈下來,再也沒有了原來的激情與沖勁。
知道了三班長的事后,所有人都集中到宿舍里,他們的目光都落到了燕破岳的身上,沒有人說話,但是他們的目光中都透出了相同的信息……我們應該怎么辦?
直到這個時候,燕破岳才猛然驚醒。隊長戰死,四個班長全部離開,新任指導員,根本就不問“俗事”,擺明就是把“始皇特戰小隊”當成了一個混資歷、走過場的地方,而他們的副隊長許陽,在幾年前就把工作重心放到了“綜合訓練中心”的打造與升級上。算來算去,現在“始皇特戰小隊”的最高指揮官,也是最有權威、讓大家最愿意接受的,竟然就是在三班擔任副班長的燕破岳了。
看著這些投注過來的目光,燕破岳的心中沒有半點自己成為這支部隊最高指揮官的快樂,在心底反而涌起了一種巨大的悲哀。他們再強大、再驕傲,經歷過那場血戰之后,軍官和精英幾乎全部陣亡,山中無老虎,才輪到他燕破岳這只猴子來稱霸王了。
受到如此重創的“始皇特戰小隊”,中層指揮官全部缺乏,這代表著“始皇特戰小隊”在這一刻已經失去了支撐他們的骨骼,就算能從夜鷹突擊隊調派人員來補充,但是他們真的能填補上四位班長留下的位置,讓“始皇特戰小隊”恢復曾經的強大與榮光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燕破岳站了起來,他沒有刻意板起臉來彰顯自己的權威,但是當他昂首而立,寬厚的肩膀,并不犀利卻讓人不敢直視的雙眼,還有他微微抬起的頭,都讓他身上多了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如山之感。
燕破岳目視全場,沉聲道:“沒錯,我們是傷亡慘重,幾乎達到了成建制被殲滅的標準。但是這又能怎么樣?看看近幾十年來中國陸軍的戰爭史,我們的先烈哪一次不是面對絕對強敵,被打得幾近全軍覆沒,卻奇跡般地又一次次重新崛起?!戰爭是我們的老師,死亡是我們的磨刀石,只要我們還活著,將自己在戰場上獲得的經驗與知識薪火相傳,‘始皇特戰小隊’只會越戰越強!”
士氣雖然有所提升,但是并不高昂。燕破岳說的這些東西,大家都懂,但是這些話并不能讓失去主心骨、坐在空蕩蕩宿舍中的“始皇特戰小隊”成員們真正平靜、安心下來。
“我們是并肩作戰的兄弟,我們積累了別人也許一輩子都積累不下的實戰經驗,我們已經學會了在絕境中拼死作戰,直至聯手在一片絕望中殺出一條生路!別看我們現在只有十九人,但是我敢斷言,我們已經比原來的‘始皇特戰小隊’更強!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會以遠超原來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強!”筆趣閣
燕破岳猛地提高了聲音:“我燕破岳在這里向大家保證,‘始皇特戰小隊’垮不了、散不了,如果誰不服氣,那我燕破岳愿意做出頭鳥,帶著大家讓那些人見識一下什么叫作鐵血勁旅,什么叫作身經百戰、殺敵無數的老兵!”
聽著燕破岳的話,在場所有老兵的眼睛中都涌起了一股可以稱之為“希望”的生機,在他們的臉上,再次看到了曾經的自信與驕傲。
沒錯,以前的他們,雖然天天在原始叢林中伏擊毒販,但從來沒有和一支同樣精銳的特種部隊展開不死不休式的對決;他們始終在自己國家的領土上,他們更沒有經歷過大廈將傾的絕境,沒有體驗過拼盡全力依然獨木難支的逆局,直到經歷過這場血與火的洗禮,身邊有太多兄弟袍澤戰死沙場,他們才終于完成了向鐵血勁旅的蛻變,成為一批真正意義上身經百戰、殺敵無數的老兵!
夜鷹突擊隊會再次進行選拔,挑出優秀者補充進來,他們這些老兵一個帶兩個,將他們在死亡邊緣游走積累下來的經驗傳播出去。也許只需要一年時間,“始皇特戰小隊”就會恢復元氣,甚至比起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燕破岳不知道,“始皇特戰小隊”的隊員們都不知道,在宿舍門外,夜鷹突擊隊大隊長秦鋒正在不斷點頭,他的臉上一個釋然而欣慰的微笑,正在不斷擴大。
作為夜鷹突擊隊最高指揮官,秦鋒當然知道,“始皇特戰小隊”經歷過這么一場減員太過慘烈的激戰,剩下的人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受到絕對重創。他們需要鼓勵,需要重新恢復斗志和士氣,他們更需要在自己的隊伍中推選出新的領袖級強者,讓他們可以追隨、可以依靠,而不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飛亂撞變成一盤散沙。
在這種最需要強者挺身而出支撐全局的時候,燕破岳站了出來。這個還是一個平民時,就讓他有了太多驚訝與驚喜的大男孩,在軍營中經過了四年多的洗禮磨礪后,終于真正成長起來,不但成為一個優秀的特種兵,更成為一個讓身邊同伴愿意真心服從和信任的指揮官。
秦鋒掉頭走出了“始皇特戰小隊”的軍營,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低語:“真正的強者,就算是陷入黑暗的絕境,也會把自身作為燈塔,散發出耀眼光芒,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帶領他們找到一條回家的路。燕破岳,從今天開始,我把‘始皇特戰小隊’交給你了。我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承諾,帶著這只在戰場上被打折雙翼的雄鷹振作起來,重新翱翔于九天之上!”
一個月后,站在主席臺上的燕破岳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在主席臺下,是整個夜鷹突擊隊的兩千多名官兵。
大隊長秦鋒親手將一枚特級軍功章戴到了燕破岳的衣襟上。而燕破岳軍裝上的肩章,多了一條橫杠和兩顆銀色的五角星。
中尉排長,對于一名只入伍四年多時間,而且沒有進入軍校深造學習的士兵來說,已經稱得上是火箭式升遷。但是去向夜鷹突擊隊任何一個人詢問,他們都會認為,燕破岳獲得這一切是實至名歸。
在兩年時間里,身經大小四十七次戰斗;在一個月前爆發的激戰中,更是力挽狂瀾,在聯合作戰中,將敢于踏入中國土地,向中國軍隊發起進攻的境外雇傭兵和毒販護衛隊一舉全殲。現在燕破岳有可以查詢的翔實記錄和個人戰績,擊斃數量已經超過百人大關。而這些被擊斃的目標,絕大多數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甚至是特種兵,讓這個數字含金量尤其驚人。
別說是在和平年代,就算是在戰火紛飛,把整個地球都打紅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場上,擁有這樣的戰績,也足以稱之為傳奇英雄!
將軍功章戴在燕破岳的胸前,秦鋒伸手整理了一下燕破岳的軍裝,他在近距離凝視著燕破岳的臉龐,他心中在思考著一個這么多天來,他已經不知道想了多少次的問題:“這個還不到二十三歲的大男孩,他真的準備好了嗎?”
這個年輕卻已經擁有四年軍齡的中尉軍官,他一次次經歷生與死的輪回,同齡人還會殘存的稚氣,早已經被清掃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刀鑿斧刻般硬朗的線條,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深深的眼眶中,一雙代表著心靈窗戶的眼睛看上去就像鷹眸,并沒有刻意凝視,一股直透人心的鋒利混合著不動如山的沉穩,就如此矛盾地直刺心臟。而他那沉穩如山的寬厚胸膛,猶如獵豹般線條優美,充盈著最澎湃爆發力的身軀,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每一個人,他是一個非常有力量的人。一旦被他列入敵人范疇,必將遭到他如火的不間斷打擊,直至徹底被摧毀,在這個過程中,休想獲得半點憐憫。
一邊是年輕而生機勃勃,一邊是經歷過太多死亡和鮮血洗禮后的沉穩淡然。眼前的這個年輕軍官給秦鋒的感覺,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如此矛盾,卻又如此協調,仿佛他天生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秦鋒又看了看站在燕破岳身邊那十二名整齊排成一列,等著他逐一頒發獎章的“始皇特戰小隊”成員。就算是手無寸鐵地站在主席臺上領獎,他們的氣息依然隱隱以燕破岳為中心,凝聚成了一個整體。
在短短一個月時間里,這些經歷了切膚之痛的特種兵,就在燕破岳的帶領下走出了他們的低谷,再次綻放出最強超級王牌特有的銳氣。經過死亡的洗禮,在墜入谷底重新反彈后,他們的銳氣中更多了一種重劍無鋒的厚重,將來如果他們再遇到同樣的強敵,再面對生死存亡之危機,縱然出現一面倒的逆局,他們也絕不會再迷茫和彷徨。
當然,想做到這一點,有一個必需的前提……他們的精神與實質雙重領袖燕破岳,沒有陣亡!
秦鋒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到了燕破岳的肩膀上,只有最熟悉秦鋒的人,才會明白這一拍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受傷的隊員,傷愈陸續歸隊。他們已經被打殘,但是這樣一支從戰火與廢墟中重新站起來的隊伍,在大家心中,“特種部隊中的特種部隊”這個名號反而更加實至名歸,想要加入的申請書如雪片般地送了過來。經過最嚴格挑選,三十二名從夜鷹突擊隊中嶄露頭角的士兵與軍官,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始皇特戰小隊”顯得太過空曠的軍營與宿舍。
一直懸而未發的人事任命,也終于在同一天公布出來。
“始皇特戰小隊”堪稱元老級別的副隊長許陽,被正式任命為隊長,去掉了前面的“副”字。第二任指導員,依然保持原位。
這樣的人事任命,在整個夜鷹突擊隊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誰都知道,許陽這個家伙,一開始還算是野心勃勃,但是在遇到郭嵩然和趙志剛這兩個只能用變態來形容的對手后,他所有的驕傲都被打成碎片。為了證明自己,一頭扎進“綜合訓練中心”,幾年下來,許陽已經把“綜合訓練中心”打造得有模有樣,影響力直接輻射全國,成為一個標志性特種部隊訓練中心。現在許陽正在著手把世界最先進的特種部隊訓練技術和手段引進他的“綜合訓練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這個隊長職務對現在的許陽來說,真的只是一個掛名罷了。
隊長和指導員都站到了跑龍套的位置,“始皇特戰小隊”實質最高指揮官,赫然就是剛剛被提干加提拔成副隊長的燕破岳,一個還不到二十三歲的年輕軍官!
在外人眼里看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秦鋒的決定實在太過大膽,幾近賭徒已經輸紅了眼,把所有賭注都一次性投入了賭桌。
但是真正手握重權,站到高處眼界也隨之開闊的高層軍官們都明白,秦鋒用看似賭博的方式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始皇特戰小隊”已經打成這個樣子,但是他們的內部凝聚力反而更強,甚至會產生“驕兵悍將”式的排外。
除非是和他們一樣身經百戰,否則的話,沒有和“始皇特戰小隊”一起并肩作戰,也沒有和“始皇特戰小隊”成員一起在戰場上成長起來的第三任隊長,必然要很久很久才能勉強融入這個團隊,甚至可能幾年下來,都無法建立屬于自己的指揮官權威。
與其“空降”一個指揮官,讓他和士兵們互相內耗,還不如從“始皇特戰小隊”中挑選出一個在戰場上表現出足夠力量,得到所有人認可的強者接任指揮官職務。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就是三班副班長,又在大廈將傾時表現出眾的燕破岳,自然而然就成了第一人選。
至于“始皇特戰小隊”原本有資格問鼎隊長位置的三班長,已經處于半離職狀態,他甚至拒絕了和所有人一起站在主席臺上領取軍功章。他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協助燕破岳在新兵入營后完成新老融合工作。等到“始皇特戰小隊”恢復元氣,他就會正式脫下軍裝離開軍營。
但是不管怎么說,“始皇特戰小隊”正在破而后立,只要給他們時間,他們會慢慢自我恢復。
看著重新被綠色身影填滿的宿舍,雖然內心深處還有著失去戰友與兄弟的悲傷,但是十幾名老兵相互對視,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欣慰。只要還有他們這些老兵打底,“始皇特戰小隊”用鮮血與戰火磨礪出來的軍魂就不會丟,他們依然是“始皇”,依然是最強的特種部隊!
分配鋪位,整理內務,一切都做得有條不紊,當所有士兵都站到了屬于他們的院落當中時,看著排成四排站在自己面前的“始皇特戰小隊”成員,和許陽以及第二任指導員并肩昂首而立的燕破岳,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陣恍惚。
當年,他和蕭云杰初入“始皇特戰小隊”時,隊長郭嵩然和指導員趙志剛就站在這里,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每一個人。
現在,他燕破岳已經成為“始皇特戰小隊”的副隊長,蕭云杰也成為“始皇特戰小隊”二班班長,在這里,他們已經成為老兵了。
時間,過得真快!
許陽對著燕破岳略略點頭,示意燕破岳上前講話,就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徹底坐實了燕破岳才是這支部隊真正指揮官的事實。
不再理會萬年跑龍套的第二任指導員,燕破岳踏前一步,沉聲喝道:“坐下。”
隨著燕破岳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雙腿盤膝坐在地上。在許陽的幫助下,燕破岳將一塊用木架支撐的黑板抬了過來。
剛入營的新兵還沒有什么感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這位只有二十二歲的副隊長葫蘆里究竟賣什么藥,在場的十幾個老兵卻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齊齊叫了一聲:“燕隊,您老人家不會這樣吧?!”
燕破岳抓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幅草圖。
這幅草圖畫的是班一級作戰單位在行動時展開的陣形。圖中一共有十一個人,其中九個人分別編成了三個三角形作戰小組,這三個作戰小組又組成了一個大的三角形。而隊長和通信員就被包裹在三個三角形作戰小組當中。
“這就是中國陸軍最擅長使用的三三制掩護陣形,我想在場的所有人,都接受過這種陣形作戰訓練。”
燕破岳目視全場,沉聲道:“三三制掩護,是由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擔任組長,帶領兩名士兵編成一個作戰小組,三個作戰小組組成一個班;組長一般都是由軍事技術過硬、擁有實戰經驗的老兵擔任。在作戰時,組長就是突擊尖兵,而兩名組員則負責掩護組長左、右兩翼安全,并為組長實施火力支援。一旦在戰場上作戰小組出現傷亡,就會在老兵的帶領下,由兩個甚至是三個作戰小組剩下的成員集結成一個新的作戰小組,使得部隊縱然在戰場上遭受重大傷亡,也可以保持最基本的戰斗組織和戰斗力。”
噗……
十幾名老兵,包括蕭云杰在內,所有人都在心里噴了。這可是他們幾年前加入“始皇特戰小隊”的歡迎儀式上,郭嵩然隊長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也真難為燕破岳記性能這么好,居然說得一字不差!
想到這里,所有人又在心里一起吐槽,大家都認真遵守了第一任隊長郭嵩然的“二人小組掩護制”原則,在戰場上從來不會相距十米,算來算去,好像也就是他們現在這位副隊長最不乖,會時不時和搭檔斷了線,就拿上一場激戰來說,他們兩個人可是一個在左側山峰上,另一個在右側山峰上。
“‘始皇’第一任隊長,教會了我們放棄最擅長的‘三三制掩護’,選用美軍特種部隊的兩人小組搭檔模式。隊長是希望我們能在戰斗中,盡可能地生存下來!”
燕破岳目視全場:“當時我聽得心里暖洋洋的,甚至有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沖動。遇到這樣一個關心士兵、想要努力讓我們活下來的指揮官,是每一個人的幸運。但是,就在不久前,我突然發現,郭隊長錯了。”
在隊伍中的艾千雪,眼睛里閃過一絲訝異。踩著前任者的肩膀來抬高自己,這種行徑在官場中屢見不鮮,但是在軍營中,踩著一位獲得了大家由衷尊敬的前任指揮官的肩膀抬高自己,效果卻往往適得其反。
燕破岳又抓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支特種部隊選用二人搭檔小組為基本作戰單位的作戰隊形。
三三制掩護和二人搭檔小組模式,在黑板上各據一方,形成了楚河漢界強強對峙的格局。
“這兩種小組戰術,都經過實戰考驗。一個能將職業軍人進攻進攻再進攻天性發揮到極限,一個能培養士兵之間最親密的信賴,形成在戰場上不離不棄、生死與共的二人共生體。”
燕破岳目視全場:“誰能告訴我,這兩種戰術,誰更強誰稍弱,誰優誰劣?”
現場一片沉默,大家都各自思索著。
中國陸軍和美國陸軍都在各自的戰場上,證明了其戰術的實用性和優秀。而這兩種戰術,更和各自民族特性及文化信仰有著不可切割的密切關系。至于哪種戰術,或者說哪種思想更優秀,沒有人敢斷言,也沒有人愿意通過實踐去驗證。
“三三制掩護,代表著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勝利的決心;兩人搭檔模式,代表著珍惜每一名士兵的生命,努力讓每一個人活著回家。這兩者猛地看起來,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沖突體。”
作為隊長,燕破岳拋出了問題,他就必須負責解答問題。燕破岳再次開口:“戰爭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擅長使用三三制掩護的中國部隊,看到最親密的戰友倒在血泊中,也會有人不顧沖鋒號響起,停下腳步去救助傷員;美國海軍陸戰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和日軍在太平洋各個島嶼上展開激戰,也曾經有打紅眼的老兵用手臂抓著手榴彈,直接塞進日軍碉堡,讓日軍根本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把手榴彈拋出地堡。”
燕破岳舉的這些例子無可辯駁,大家都在認真思考著。“始皇特戰小隊”幸存的老兵們,更是若有所思。當他們幾乎被成建制打散,面對那批不死不休的絕對死敵,彼此之間就像是兩頭最瘋狂的野獸,根本不顧自身還在流血,只是拼命向對方傾瀉自己最有力的進攻時,他們不假思索使用出來,不斷被打散又不斷重新組織出來,保證了他們最強火力輸出與反擊力量的戰術,還是中國特種部隊最擅長使用的“三三制掩護”!
并不是說兩人搭檔小組模式不好,而是說到了不顧一切徹底拼命時,三三制掩護更能激發出一支部隊的極限潛力!
“一支部隊,不能動不動就像看到紅布的西班牙斗牛一樣去拼命,什么樣的部隊也經不起這種損耗。特種兵,更不是敢死隊一樣的消耗品。”
燕破岳伸手輕點著黑板上,畫著兩人搭檔小組作戰模式的草圖部分:“在執行普通任務時,我要你們和最親密搭檔聯合作戰努力生存,通過積累實戰經驗,不斷提高單兵作戰能力以及和整支隊伍的默契。但是一旦賭上國家民族命運的戰爭打響,我們肩負起不勝則亡的任務,面對絕對強敵……”
燕破岳的手指在黑板上慢慢滑動,一直滑到了“三三制掩護”那一部分,他轉身目視全場,昂然道:“那就讓敢于向中國宣戰的敵人睜大眼睛看清楚,不管是過五十年還是一百年,中國陸軍在那個家破人亡、山河破碎的最黑暗年代,硬生生地打出一個朗朗乾坤,支撐起我中華民族驕傲脊梁的鐵血戰魂,仍在!!!”
沉默了大約十秒鐘,潮水般的掌聲突然在“始皇特戰小隊”獨立院落的操場中響起。
我們尊重每一個士兵的生命,我們會努力讓每一個士兵在戰場上生存下來,活著回家;但是當我們肩負起重要使命,必須贏得勝利時,面對任何強敵,我們都敢于用我們的鮮血與無悔軍魂,打出破釜沉舟式的最燦爛進攻!
這,就是燕破岳這位實質意義上的第三任隊長,賦予“始皇特戰小隊”的又一特質!
和身邊的戰友一起用力鼓掌的艾千雪,望著昂然屹立,已經足夠成為所有信任他的士兵最可信賴的參天大樹,為他們遮風擋雨的燕破岳,她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種滄海桑田、時過境遷的感慨。
從什么時候開始,那個剛入新兵連就被指導員處罰,站在自動化大樓前,喊著羞人到極點的話語,甚至還想到用裝甲車加鐵皮門來“磨”被子的大男生,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她與他之間,再也不可能像兩年前那樣了吧?那時他已經在演習中打瘋了、打狂了,逼得指導員趙志剛把她當成救兵搬過來,她只是跑到群山與叢林中間扯開嗓子喊上一聲,就讓燕破岳乖乖走出來,哪怕是被她伸手拎著耳朵,疼得嘴角直咧,他也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