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眨了眨眼睛,目光從常軒的脊背移到了紙糊的窗戶上,那窗戶上還貼著紅色的喜字。透過這隱約可見的大紅喜字,她望著那一輪模糊的月亮。
以后的日子就要和這個男人一起過了,阿福覺得眼前的路比這黑夜更令人迷茫和不安。難道成了親的夫妻夜夜都要做這種又疼又羞的事情嗎?難道自己以后的每一個夜里,都要和這個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嗎?
阿福見他要睡,心下一松,想著今夜總算是平安度過了,誰知道正要睡去的常軒,口里嘟噥著一翻身,長臂一伸將阿福整個攬在懷里。
阿福張大了嘴巴驚得不敢言語,等到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自己是被籠罩在這個男人懷里的。
她再次抬頭看了看他仿佛睡得香甜的樣子,試探著從那鐵箍一般的臂彎中逃出,可是她推她推,這一次是怎么推也沒辦法把那臂膀推開了。
阿福無奈地扁了扁嘴,看來今夜是沒有辦法了。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那近在眼前的臂膀,看了好久后,終于腦子開始模糊,上下眼皮也開始打架。
在她最后睡去前,她是這么想的:其實常軒的臂彎里也挺好的,那里暖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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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福早早地就醒來了,她掙扎著起身,她當然還記得這新過門的媳婦兒是要給公爹敬茶的。阿福小心地看了看一旁的常軒,只見常軒還睡得踏實。
常軒其實人長得模樣不錯,高挺的鼻子,厚實的嘴唇,眉毛又濃又粗,平日府中的丫頭們提起常軒也都會臉紅的。阿福以前只是埋頭做針線,從不曾細細打量那個本來就和自己沒什么關系的常管事的兒子,后來雖說嫁了他,但這匆忙之間也根本不及細看的。如今在這晨間一打量,發現他雖然沒有那些公子少爺的俊俏,可的確也是長得有模有樣。
阿福低嘆了一口氣,心里想著無論他是如何模樣,自己既嫁于他都是要和他好好過日子。況且他對自己有恩,且他人心地還是善良的。
如果不是常軒心地善良幫了自己一把,自己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這一點阿福心里清楚得很。
她正這么想著,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還有咳嗽聲,那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她這個公爹常管事。當下阿福心里一驚,想著說是要早早起來給公爹敬茶的,怎么如今人家做公爹的倒是早已起床了。
阿福匆忙穿上衣服,又胡亂梳了下頭發,這才叫醒床上睡得正酣的常軒。
常軒睜開眼睛后,先是茫然地看著阿福半響,最后應該是反應過來自己娶妻的事了,點了點頭,這才慢騰騰地穿衣。
兩個人穿戴整齊后走出院子,阿福趕緊進了灶房,只見灶房里眼睛燒上了熱水,而公爹一早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了。她心里明白公爹是這候府的管事,每日的事務繁忙,怕是不一定有時間在家里吃飯的。
常軒見自己爹已經離開了,便命阿福道:“爹怕是不回來吃早飯了,你隨便做些吧。”
阿福連忙檢查了下灶火和米面,發現一應俱全,于是開始洗手做了起來,便做便問常軒:“你不需去三少爺那里伺候嗎?”
“我不用去,少爺那里準我三天假。”常軒說著這話也進了灶房:“家里的東西放在哪你知道嗎?”
阿福雖然不知,但大概也能猜到,當下點了點頭。
常軒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阿福低頭柔順地燒火做飯的樣子,禁不住想起昨晚的事兒,竟然有些不舍得離開了,便干脆提了一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看阿福做飯。
阿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問說:“你自去洗漱便是了,有什么問題我會問你的。”
常軒“嗯”了一聲,可是屁股還是不動,只是坐在那里看阿福被火光映襯得粉紅的臉頰。
阿福無奈,只得任憑他看,低著頭小心地燒火做飯。
看了好半響,常軒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平日涂抹胭脂嗎?”
阿福搖了搖頭:“不曾,我平日又不見人的,只是在屋里做些針線活,哪里用得著那些。”
常軒盯著阿福干凈剔透的臉頰瞧,眸子里逐漸染上了一層顏色,低著聲音說:“三少爺那里時有如今京里流行的胭脂,回頭我去向少爺要一盒來給你用吧。”
阿福連忙搖頭:“不用的,哪里用得著呢,再說了你這樣開口向少爺討要東西也不好的。”
常軒卻笑了:“這個沒關系的,少爺平日待我們下人極好的,我又從小和少爺要好,要什么東西他都會很大方的。”
阿福抿著唇兒低聲道:“還是算了,如今我的事兒怕是本來就讓大夫人為難了,安安分分過日子就是了,哪里需要這些有的沒的。”
常軒一時之間沒說話,凝視了阿福一會兒,終于安慰說:“這事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你都嫁給我為妻了,二爺那里就算有什么不滿,當著這候府的體面,也不至于為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