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在繡房向來以手巧聞名,這點縫補的活計自然是不在話下。只片刻功夫,她便滿意地看著原本的小洞,利索地咬斷了線頭。
她拿著衣服,站起身走到炕邊,將衣服遞給常軒:“你看,這樣可以嗎?”
常軒原本看她正看得發呆,見她忽然抓身走過來,連忙紅著臉將眼睛移向它處。如今聽到她這么說,便咳了聲,作勢接過那衣服來,口里尚且嘟囔道:“你既縫了,那我穿著就是了。”
說著他低下頭去看,邊看邊道:“我也不過是三少爺身邊一個仆人,別人哪里會在意我身上有沒有補丁,根本無所謂的。”可是說著這話時,他眼睛來回掃,并沒有找到任何縫補痕跡,一時之間他以為自己拿錯了,便抖著衣服找起來。
阿福給他指著衣服上那處道:“原來那個破了的地方,就是這里。”
常軒擰著眉頭看了半響,不解地道:“可是怎么什么痕跡都看不出來呢?”
阿福看他納悶的樣子,眸子里閃過笑意,抿著唇道:“我們平日做慣了這個的,哪里能留下什么痕跡呢。若是讓你找到什么縫補痕跡,那我早不知道被說過多少次了。”
常軒驚訝地看著阿福,又低頭在那衣服上尋了半響,還是看不出任何縫補痕跡的,當下終于信了,驚嘆地看著阿福道:“原來你還有這等本事!”
阿福只低著頭,卻并不言語,只因她平日素以手巧在繡房聞名的,不知道聽過多少這種贊嘆,早習以為常了。當然,如今常軒的這聲嘆服之聲,在她心里還是有些小小的不同的。
常軒贊嘆過之后,看著低頭乖巧柔順的阿福,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忽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半響,他手里攥著那件被阿福縫補好的衣服,終于期期艾艾地說:“你,你不喜歡吃?”
阿福抬起濃密的眸子,水亮的眸子里泛起不解:“什么?”
常軒頓時更加不自在起來,粗著聲音埋怨:“玫瑰糕啊!”
阿福先是詫異,后來水漾的眸子看著常軒,最后終于明白他的意思了,訝然問道:“那塊糕點,是你給我帶回來的嗎?”
常軒扭過頭去看帳幔里面,聲音粗啞:“難不成我還特意帶回來巴巴地給爹吃嗎?”
阿福看著他泛紅的耳根,頓時恍然,想著晚間吃飯時他那個不高興的樣子,好笑之余,心間也泛上一點甜蜜,當下抿唇笑了下道:“那個,很好看,我在府里這么久,倒是沒見過的。看樣子,應該很好吃。”
常軒這下子臉色才好看了許多,理所當然地道:“你當然沒見過了,這是宮里送來給大夫人的,只送了那么一盒呢!大夫人送了三少爺幾塊,三少爺不喜歡吃,自然讓房里的丫頭們吃啊。那群小丫頭們一個個嘴饞得很,我這是好不容易才搶了一塊呢!”
阿福見他說得認真,再想著他和小丫頭們搶玫瑰糕的事兒,忍不住“噗”地一下笑了出來。
常軒見她笑,不高興地道:“你笑什么?”
阿福連忙搖頭:“沒笑什么,我只是喜歡,我平日最喜歡吃這些了。”
常軒聽她這么說,心里終于將之前的不愉快揮散去了些許:“我也覺得你肯定喜歡,你長得這么胖乎乎的,肯定是平時貪吃。”
其實阿福并不胖乎乎,只是臉型圓潤身子略顯豐滿而已,當然阿福更不是貪吃了,事實上小時候阿福跟著嫂子粗茶淡飯的時候,依然是圓圓的臉兒豐潤的身子。不過既然常軒這么說,她也不愿反駁,當下笑道:“謝謝你,還特意想著我呢。”
常軒聽她這么說,格外受用,坐在炕沿凝視著她,只見她面色白里泛紅,眸子黑亮,真是越看越好看,于是他眸子顏色逐漸變深,忍不住低聲道:“那你怎么謝我啊?”
阿福倒沒想到他這么說,抬起眸子看去,一下子明白過來,臉上瞬間燙了起來,舌頭也不大聽使喚了:“我,我知道……”
常軒卻非要問她:“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怎么要怎么謝我嗎?”
阿福低下頭,喃喃地道:“我要好好伺候你……”她低垂著頭,粉頰是紅的,睫毛是顫抖的。
常軒呼吸已經粗重其中,他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低啞地道:“那你今晚要聽話。”
阿福咬唇,小聲辯駁:“我哪晚曾經不聽你話過。”還不是每次都乖乖地任憑擺布嗎。
常軒拉著她的手一把將她扯上了床,阿福一聲低呼。
常軒卻啞著聲音低喃道:“你剛才那樣一叫,我聽著很好聽,你再來一下。”
常軒說得容易,可是這哪里是說來就來的呢,可憐阿福眨著迷茫的眸子,不解地看著他,卻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再來一下。
常軒看她這樣,實在心里憐愛得很,忍不住又湊過去用嘴巴肯吃著她的臉頰。
常軒這下子得了趣,低聲道:“卻原來是這個的緣故!”
*********************
過了許久,他平靜下來了,這汗也差不多干了,可是他依然沒有動靜。阿福心里怕他就這么壓著自己睡著了,便小心地推了推他,誰知其實他并沒有睡去,喉嚨里沙啞模糊地說了一句:“阿福……”
他他用臉頰磨蹭了下阿福,口里繼續含糊不清地道:“阿福,我以后不對你那樣說話了。”
阿福睜著眸子望著上方的帳幔,男人沉重的身子壓著她,她喘息也有些困難,可是她竟然也沒有把他推開的意思。過了許久,她終于試探著抬起手,小心地搭在了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