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的幾個人看見萊莉,神色都染上了幾分不自然。當然,其中并不包括哈利。他剛進魁地奇球隊,啥啥都沒搞明白。
奧利弗全然無知,十分高興地叫萊莉坐下。
韋斯萊雙子十分有眼力見地拖著哈利,想要和其他人一起出去。
然而安娜臨走前咬了下唇,仿佛下定什么決心一般,走到萊莉面前:“他需要休息。要不我們先出去?”
這下連哈利都能感覺出問題了。
人家小情侶要說悄悄話,你插進來干嘛呢?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萊莉慢條斯理地把自己手上的東西放在床頭的柜子上:“我們?”
這兩個字諷刺意味十足。跟安娜同隊的凱蒂不由得出聲維護自己的朋友:“你怎么說話的?”
奧利弗心頭一緊,抓住萊莉的手:“別這么說。”
萊莉沒管被奧利弗攥著的手,抬眼瞟了一眼凱蒂和安娜,臉上沒有絲毫生氣的意味:“聽不懂人話?在諷刺你呢。我是他女朋友。在我們情侶關系維持期間,不要說勸我離開,有我的地方,他的第一選擇就只能是我。現在麻煩你們先出去,把門帶上。我有話要跟我男朋友說。“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然而在場的幾人被說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還是乖乖出去了。順便還把門帶上了。
等人都出去了。萊莉轉頭,迎上了奧利弗不贊成的目光。
給萊莉氣笑了。
萊莉坐在床邊,拿出一把水果刀開始慢條斯理地削蘋果。
奧利弗看著她如蔥般的手指握著蘋果一點一點地削下皮,白皙纖長的手指跳躍在刀尖和蘋果之間,像是在雕刻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怎么會有人削蘋果都這么好看啊!?
“你不該那樣對安娜和凱蒂說話的。”
削蘋果的手一頓,像是優美的音樂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萊莉抬起頭,漂亮的綠眼睛直直地望向奧利弗。
奧利弗生生地被看得不自在:“她們是我的朋友。”
萊莉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動作,沒搭理這根自說自話的木頭。
奧利弗像條扭動的蟲子在床上動來動去。萊莉把蘋果削完,嘆了口氣。正當奧利弗想問她為什么嘆氣時,她狠狠地咬下一大塊蘋果肉。
力道之狠,讓奧利弗縮了縮脖子。總感覺這一口咬的不是蘋果。
把果肉咽下去,萊莉對奧利弗說:“我們分手吧。”
沒有任何預兆的提出分手讓奧利弗像是被雷劈中了,好長時間耳邊一片耳鳴,搞不清剛剛聽見的是幻聽還是現實。
“為什么!?”奧利弗急急地拉住萊莉的袖子,那雙平日里讓她心生歡喜的眸子此刻正焦急地看著她,卻再也讓她生不出一絲欣喜。
萊莉以一種十分堅定卻又不容拒絕地姿態,將袖子從男孩手中扯出來。然后回答他提的問題:“奧利弗,有時我真的認為你是根木頭。你是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長,我相信格蘭芬多肯定很少出現有人因為我們的戀情來找你麻煩的情況。但是我身在斯萊特林,一個麻瓜出身的斯萊特林。你能想象我和你戀愛后承受了多少來自同院的惡意嗎?
或者不止同院,不少格蘭芬多也認為我和你交往心懷不軌。但是你好像從未注意到過。當然,我敢跟你交往就能預見這些糟心事,我做了決定就從不后悔。不可否認我們在同一段戀情里的付出是不對等的。但起碼你要讓我覺得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我生日的時候在天文臺等了你整整一個夜晚,得到的是你魁地奇訓練忘記過來的消息。我支持你追求你的夢想,不如說我喜歡的就是你追夢的樣子。但是你好像不懂追夢的前提是不傷害他人。你那天晚上哪怕托人給我帶個消息呢;
和你在一起后我再也沒有去過魁地奇比賽現場。你知道的,男友和學院對峙的時候,我夾在中間很迷茫;
除此之外,我的男朋友很有魅力,這是好事。但很顯然你并不懂的怎么在有戀人的情況下和異性保持距離。比如剛才那位安娜小姐。”
奧利弗被一通說得面紅耳赤,只抓住了最后的重點:“安娜她是我朋友。”
萊莉接著把蘋果吃完:“奧利弗,朋友和戀人是需要有區別的。剛才他們起哄的笑聲,你以為那是什么?那是曖昧,是心照不宣。”如果所有朋友都像你和安娜那樣相處,那這個世界目之所及,皆是帽子。
奧利弗吶吶說不出話。萊莉吃完了蘋果,施了個清潔一新,然后就邁著步子打算出去了。
見她要走,奧利弗慌了,急急忙忙去扯她的袖子,又因為牽動傷口而痛的吸氣。
萊莉扶住他,低聲說了句抱歉,然后用魔杖指著他說:“統統石化。”
奧利弗倒在病床上,萊莉十分溫柔地把人安置好,然后把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其實,剛剛我削蘋果的時候在想,如果你能在我把蘋果削完之前告訴我你愛我,我就回答我也愛你的。”
雖然石化了,但是眼睛還能動,奧利弗竭力望向坐在一邊的萊莉。看著她拿出一樣又一樣東西……都是他用得上的東西。
萊莉輕聲道:“這些東西我留著沒什么用,給你吧。還有這個。”說著,萊莉取下了自己一直貼身帶著的項鏈。上面是她和奧利弗的照片。
萊莉把東西都放在床頭,然后看向奧利弗,帶著一絲釋然,笑著說:“再見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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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莉從醫療翼出來的時候,韋斯萊們正在和哈利打賭那位拉米文小姐多久出來。然后就看見了萊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安娜和凱蒂臉色依然不是很好。
弗雷德跟哈利洋洋得意地說自己贏了的時候,就看見哈利驚恐的表情。
怎么了?
弗雷德順著哈利的眼光看過去,這下子他也驚恐了,急忙捅了捅一邊的喬治。兩人站起來,擋在安娜面前。
無他,萊莉氣勢逼人地向安娜走過來像是下一秒要把她的頭按進一旁的水池子里。
安娜也緊張起來,凱蒂和安吉麗娜也擋在她面前。
不愧是格蘭芬多的獅子。
萊莉在心里不合時宜地贊嘆了一句。
萊莉向安娜招招手。安娜猶豫再三,還是不顧凱蒂的阻攔走了過去。
萊莉脫下自己項上的圍巾,不由分說給安娜圍上。梅林啊,那一瞬間,格蘭芬多的獅子們甚至以為她想要勒死安娜。
但是她沒有。她只是低著頭,把圍巾細致地圍在安娜的脖子上。
在遠處,用僅有她們兩個人的聲音低聲說:“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所做的事情傷害到了另一個女孩。”
安娜愣愣地看著她給自己圍上圍巾,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伍德天生少根筋,他不明白自己隊里女孩的小心思,但作為本人,她對自己那些越界的行為一直抱有模糊感和僥幸感。
——只是朋友。她一直對自己這樣說。每當她做出一些超出朋友范圍的事,她就會安慰自己:他們是朋友,這些舉動朋友間也會做,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就一直這樣,既痛苦于自己喜歡的男孩永遠看不見自己,又快感于自己可以在朋友的表面之下,做出一些超出朋友界限的事。
當旁人起哄時,她心里會升起扭曲而又嬌羞的快樂。
有時不安和羞怯會冒出頭來——畢竟伍德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女朋友。但很快這股情緒又會被她單方面認為的日漸曖昧死死壓住——那又怎么樣?我們是朋友。她理所當然地這樣想著。
有時夜深無人,她也想過這個女孩發現了她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后會怎么樣。她可能會大聲吼叫著撲過來和自己廝打;也可能會惡狠狠地握著伍德的手,向她炫耀……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像這樣——溫柔地給自己圍上圍巾,告訴自己:你傷害到了另外一個女孩。
沒有伍德,沒有那些不堪的事。只是簡簡單單地告訴自己一個結果,以另外一個女孩的身份。
這份溫柔,仿佛一把利刃,割開了她心頭那層蒙著看不清的紗,那些紗下的隱晦與骯臟的心思在陽光下無處可藏。更襯得她滑稽可笑,又陰暗卑劣。
萊莉給人圍上圍巾之后就邁開步子回去了。最近天氣轉涼,要重新買一條圍巾,免得感冒了。
她走后,安吉麗娜和凱蒂急忙沖上去,凱蒂胡亂地想要把圍巾取下來,安娜制止了她。
沒有解答凱蒂不解的眼神,安娜對幾人說:“我們最好先去看一看隊長。”
當然,這是首要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被石化的人全身是僵硬的,所以不能動。這也意味著他們并不能在流淚的時候及時挽回自己的尊嚴。
伍德靜靜地躺在床上,眼角是不停流下的淚。連綿不斷地劃過臉頰,滲入下面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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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莉恢復單身后覺得自由多了。身邊再沒有那些似有若無的打探的視線。同樣的,也沒有多少人詫異于她和伍德的分手。
拜托,獅子和蛇不分手才不對勁吧。
然而很快,這份自由就結束了。
“什么?魁地奇?”
對面的馬庫斯·弗林特,即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對她的驚訝表示了一點不耐煩:“是的,斯萊特林的魁地奇球隊。”都跟她說了要她加入,照做就好了,非要扭捏。
萊莉皺起眉:“可是,我并沒有接觸過魁地奇。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你是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隊長的前女友,就這一個理由就夠了。弗林特翻了個白眼:想想吧,前女友出現在魁地奇球場上,還是對手。弗林特似乎已經預見了伍德的黑臉,他愉悅地笑起來。
弗林特并沒有真的好心想要讓萊莉接觸魁地奇為學院爭光。只是隊里剛走了一個追球手,雖然隊里不是沒有替補,可他就是想惡心惡心伍德。梅林知道他和對方握手時多少次想捏碎對方的手指。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眼前的女孩只是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這代表著無論他做什么,都不會有人來找上什么麻煩。
弗林特的想法并不難猜。至少萊莉從他臉上惡意的笑看出來了他的目的。
“我拒絕。我不會去。”
弗林特猛的一個俯身,那對齙牙張牙舞爪地閃現到萊莉面前,像是一條爬在地上伺機而動的蛇:“哦?為什么?因為你可能會對上你情人,你舍不得了?”
萊莉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弗林特:“并不是。而是因為我認為這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周你就會把我換下。我在這兩周里得不到任何魁地奇有關的訓練和知識。我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供你們爭搶玩笑。我厭惡于此。所以我拒絕。”
弗林特沒想到她會開誠布公地把實話全抖擻出來。也沒想到她猜到真相后如此冷靜,一點兒也不生氣。她冷靜地把自己獲得的知識和自己失去的時間與接受的嘲笑放在天秤上做對比,然后得到幾大于幾,最后下定結論。
她的確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斯萊特林。
弗林特哈哈笑起來,然后漸漸逼近萊莉:“你放心。如果你表現好的話,有誰會驅趕你呢。”
陰暗低沉的話語像是泥漿裹在耳旁。萊莉不適地遠離了弗林特:“我拒絕。”
弗林特再三被拒絕,眼里已經有了幾分狠厲:“由不得你。斯內普教授親自寫的條子,你必須跟我走。”
斯內普教授萊莉多少有點無語:前幾天還幫他處理鼻涕蟲呢,怎么今天就翻臉不認人?
估摸著是從來不怎么過問學生之間的摩擦,所以直接就給了條子。
嘖。
萊莉美女無語。
弗林特滿意地看著萊莉接過條子,又露出他標志性的齙牙:“明天下午魁地奇訓練。”
萬萬沒想到,這一練,還真的讓斯萊特林找到一個絕佳的追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