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面前是木制的天花板,竄進鼻子的是一股終年不散的煙酒味。
艾瑞莉婭驚訝地直起身來,一眼便認出了這里是他和煉鋒暫住的小屋,她剛想揉揉眼睛,便發現自己的床前趴著一個人。
這一瞬間,她以為是瑞雯,畢竟這個姿勢實在太像。
于是艾瑞莉婭伸出手,向趴在床前睡覺的人兒探去。
“唔……”
他卻若有所覺,輕輕的抬起了頭。
原來是煉鋒。
“莉婭,你醒了?”煉鋒揉了揉眼,看到支起來的艾瑞莉婭,不由笑了,十分驚喜。
艾瑞莉婭也輕輕笑了,但是眼眸里卻有一絲失望。
她很奇怪自己為什么會出現這一絲失望,不過只是相處了三天而已,那個貓眼女孩,有這么難以忘記嗎?
隨即她搖搖頭,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你知道吧?甲板上的戰斗,結果怎么樣了?我好像被那只冰箭波及到,暈過去了。”
“呃,我當然知道。”煉鋒點點頭,“你當時比較靠近冰箭爆炸的中心,所以昏迷的比較久,已經過去兩天了。”
“嗯,那結果呢?怎么樣了?”
煉鋒變得有些激動,“當時我聽到響聲走到甲板上的時候,跟你看到的最后一幕一樣——就是那支大的嚇人的冰箭撞到了我們船頭。”
“然后,由于距離比較遠,我看到的東西比較多——那支冰箭爆炸之后,整艘船都被冰封了。”
“整艘船?”艾瑞莉婭有些驚愕。
“所有人都被冰封了,整艘船變成一大塊冰塊,眼看著就往海里面沉。”
“不過大概半分鐘之后,那層厚厚的冰塊就突然融化了,應該不是太陽,我也沒感覺到多熱——反正那層冰就像來的時候那樣突然間消失了。”
“之后你們就全部躺下了,有些人還掉到了水里,還是我一個個拖上來的。”
艾瑞莉婭愕然,雖然早就料想到那支冰鑄箭矢的威力必然強大無比,可是她還沒想到居然會強悍到這種地步。
至于冰封層突然間的融化,艾瑞莉婭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她覺得應該是有一種強大的能量讓堅冰在瞬間融解,否則艾瑞莉婭很難想像太陽能有如此熱力——畢竟她在昏迷之前感受到的魔力波動實在太強。
無論如何,艾瑞莉婭已經確定,攻擊海盜船的一定是一位英雄級別的高手——一箭冰封一條五十多米長的船,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想象到的了。
然而,她突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一點。
不由奇怪的看向煉鋒——“煉鋒,你怎么知道整艘船都被冰封了?你看得到嗎?你沒有昏迷?”
“恩。”煉鋒的興奮勁突然消失,他不安的皺起眉,眉頭緊鎖,“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在整艘船被冰封的時候不止沒有被一起冰封,而且還可以隨意的走動!”
“在冰中……走動?”艾瑞莉婭不由張大了嘴。
“是的,自由的走動!就好像那些堅硬的冰塊是空氣一樣!”
煉鋒神情中吐露出一種不安,一種對神秘與未知的恐懼感。
其實,人類最恐懼的并不是外部的形勢變化,而是自己身上出現的異常反應。在冰中穿行,這詭異的能力的確讓煉鋒感到陣陣興奮,但是興奮之后,他此刻心中更多的是恐懼,或者說是一種擔憂——擔憂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怪物。
艾瑞莉婭看出了煉鋒的害怕與無助,她微微一愣,但她注意到煉鋒正在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凝視著她,于是她明白:自己的回答對他一定很重要。
“這么厲害!”艾瑞莉婭撲哧一笑,“在冰中任意行走這么強悍的能力你都有,以后戰斗的時候不是十分方便嗎?關鍵時刻使用出這種能力也能出奇不料呢!”
煉鋒會心的笑了,他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他們兩人的心智早已不是小孩子,所以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煉鋒其實一直對自己的血統存有疑惑,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正常人,也就是里托,但是關于母親,他只在出生時的那一刻見過她,依稀記得那是一張很美的臉,美麗得不似人類。
從那以后,煉鋒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他也曾詢問過自己的父親,但是里托一直以沉默待見這個問題,或者敷衍其詞。
那也就算了,煉鋒決定不再多問自己母親的身世,他也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然而,直到這時,煉鋒心中卻突然出現一種預感——他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在冰中穿行應該是因為自己的血統,或者說,是由于自己的母親。
“煉鋒、煉鋒!”艾瑞莉婭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在他眼前搖了搖手臂,“別想了,我們出去看看吧!”
艾瑞莉婭并沒有受傷,所以她能夠很輕易的下床走動。
她牽著煉鋒的手,走到了廊道之上。
廊道里卻一個人都沒有。
“這個時候,他們不是應該散在這里偷懶聊天嗎?”
煉鋒搖搖頭,“船頭徹底沒了,甲板上也多處破損,主梁也斷了一根,而且最重要的是船艙已經開始進水——現在他們正在船頭那邊搶修呢。”
“喔——”艾瑞莉婭這才記起那時所見到的船體嚴重破損。
甲板之上是有些疲憊的海盜船員們以及看上去有些頹廢的海盜船長。
吃水線以下的破損似乎已經被勉強填補了,但是醒來之后一直勞累了幾乎一整天的船員們都是一副死狗的樣子到處趴著,而且船長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對勁——看來是不會有什么慶功會了。
艾瑞莉婭四處張望了一下,卻沒有看見幽女和斧男的身影。
“船長,你怎么了?”
艾瑞莉婭忍不住過去招呼一聲。
“沒什么。”普朗克面無表情的招招手,“我太累了,我得去休息一下——”
“所有人都回去睡覺,走不動的原地躺下!”
“晚上我們揚帆,爭取三天之后抵達港口!”
說完,船長轉身就走,沒有給艾瑞莉婭提問的時間,她只得將一肚子的問題憋進肚里。
背后是海盜眾的歡呼聲,沒過多久,就變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打鼾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