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艾瑞莉婭一邊走過去，一邊不安地開口問道。
    她一直走到了船尾，才發現月色下躺著一個人。
    只是那個人躺的地方有些不妥——他躺在船尾末梢突出來的那根長桿上。長桿很細，那人的身體卻很粗壯，看上去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
    這里是船尾，一旦落水便難以回來。而且這還是在晚上，落水了也不會有人來救他，艾瑞莉婭不禁有些驚訝。
    而且這個人貌似還是在睡覺——艾瑞莉婭的輕聲呼喚他似乎完全聽不見。
    悄悄的走進，在月色的照耀下，艾瑞莉婭很快就看清了對方的面孔。
    “船長？”
    對方終于有所察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還抖了一下，一副就要掉下去的樣子，看得艾瑞莉婭一陣擔憂。
    “啊哈，是你這小丫頭啊。”
    “船長，快下來，那地方很危險。”艾瑞莉婭皺眉說道。
    船長普朗克把臉轉了過來，仰視著艾瑞莉婭，“有什么好擔心的，掉下去又會怎么樣？”
    月色灑滿他英俊的臉龐，艾瑞莉婭將他臉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她心中不由震驚——普朗克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絕望。他的臉色異常的憔悴，看上去似乎還喝了不少酒，原本俊秀的面容此刻甚至有些發腫，唇邊的胡渣也已經一段時間愛你沒有剃過，看上去多少有些邋遢。
    “船長我覺得你喝多了，你得馬上上來。”
    “我喝多了？你他娘的別逗我，老子怎么可能會喝多？”普朗克夸張的笑了兩聲，但是隨即又恢復成那種疲憊不堪的樣子，“小丫頭，你不明白。”
    “有時候，我真想就這么落下去不再起來。”
    這一句話，重重的敲擊在艾瑞莉婭的心房。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說，你想自殺？”
    船長這時卻一把抓住欄桿，輕巧的一個翻身，落到了甲板之上，在轉身離去之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艾瑞莉婭，“哈哈，我是船長普朗克，將來要成為海盜王的男人，怎么可能會想要自殺，怎么可能會倒在這個地方？”
    雖然是說著豪情萬丈的臺詞，但是普朗克的精神狀態卻一點也不高昂，相反，他看上去疲憊極了、憔悴極了。
    艾瑞莉婭覺得有什么事情在困惱著這位年輕的船長。
    “但是你現在的這副模樣，完全不像是一個會成為海盜王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普朗克突然轉過頭狠狠地瞪住她，“小丫頭，忘了這個滿月之夜吧。”
    “……”艾瑞莉婭選擇用沉默來回答他。
    “哈哈，真是有趣的小鬼。”
    普朗克拍拍衣服上的灰塵，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艾瑞莉婭莫名地體會到了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那種感覺，名叫蒼涼。
    雖然平日里總是吊兒郎當的，但是剛才那一刻艾瑞莉婭確確實實地從他身上察覺到了絕望。艾瑞莉婭幾乎可以肯定，船長普朗克一定擁有想要自殺的想法……
    但是為什么呢？明明有這樣大的一艘船、這么多的兄弟、還有一個似乎很愛他的漂亮女人，這不應該是一個海盜的夢想嗎？難道，幾天前的那一戰已經粉碎了海盜船長的信心？還是說，成為海賊王這個理想是別人強加給他的，他因此而感到了壓力？如果是的話，究竟是誰給了他如此巨大的壓力？他的父親？
    對了，船長的父親呢？也就是這艘船的上一代船長，他到哪里去了？
    艾瑞莉婭猛然回過神時，月亮已經升過了頭頂。
    她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去想船長的事情，果然，這脆弱的體質，已經讓她的心神都變得多愁善感了么？
    搖搖頭，艾瑞莉婭再次意識到自己深夜出行的目的，她再次邁步走向船頭。
    偶遇船長只是一個插曲而已，艾瑞莉婭決定如船長所說的忘了這件事情。但是，她卻不知道這一個插曲已經對她潛藏內心的決定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推動作用。
    在打開底層幽女房間的房門之后，艾瑞莉婭看到的是一張疲憊不堪的臉。
    幽女那張原本不計傷疤還算很好看的臉頰上正寫滿了疲倦，兩只冰紫色的眼眸周圍是無數的血絲，看上去她似乎勞累了很久。
    她坐在木椅上，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其中有一些還裝有藥劑，各種色彩讓艾瑞莉婭差點迷昏了眼。
    看到艾瑞莉婭，她似乎非常高興，“我就猜到你不用我找就會自己過來，只是沒想到你會來得這么快。”
    “這些東西是什么？”艾瑞莉婭點頭走了進來。
    “我查了一些古籍，這些藥劑是我根據古籍里面所說的那些方子制造出來的。”幽女似乎十分激動，即使她的雙眼已經紅腫，“它們具有不同的功效，有的能暫時增強你的體質，有的能夠保證你暫時永遠不會昏迷……”
    “我將要給你服用的一種，特效是能夠暫時增強你的靈魂強度！”
    幽女臉上寫著狂熱，那對大睜的眼鏡眨也不眨的盯著艾瑞莉婭，這讓她不自在地皺起了眉頭。
    “這么說，你已經準備好了？”
    “是的。”幽女目光炙熱，“在增強了靈魂強度之后，失敗的可能性將會降到最低，你既然成功了第一次，那么之后就應該不會有什么大的危險。”
    “不過，艾瑞莉婭，你呢？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我？”艾瑞莉婭一陣失神。
    在這一刻，她想起了煉鋒。不經過他的同意，擅自主張的進行這種危險修煉，被他知道之后一定會引起他的反感吧？
    但是，只要自己和幽女不說，煉鋒又怎會知道自己在最底層船艙做了什么？
    不過，萬一，萬一失敗了呢？
    煉鋒面對自己尸體的時候，會有什么感想？
    艾瑞莉婭忽然又想起了從前的一切經歷，一切因為實力不足而被人欺負的種種經歷——她對實力的渴望，是與煉鋒一模一樣的。
    那么，煉鋒一定會原諒自己的吧？
    于是乎，艾瑞莉婭抱著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開始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