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萊厄斯是鎮西軍第七軍團的將軍,麾下九萬余諾克薩斯士兵,在國內擁有極高的名譽,是一個地位高貴,權利極大的男人。
德萊厄斯天生神力,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僅僅九歲就達到圣級,是諾克薩斯國內公認的最有可能成為英雄的男人。
德萊厄斯擁有鋼鐵一般堅定的意志,同時具有狐貍一般敏銳的心智,文武雙全,是最有希望取代杜克卡奧地位成為下一個傳奇的男人。
但是——
德萊厄斯今年十四歲。
他還只是個孩子。
雖然他已熊腰虎背,雖然戰爭已磨平了他的棱角,雖然傷疤已布滿了他本應稚嫩的身體,但是始終抹滅不了德萊厄斯只是一個十四歲的男孩這個事實。
即使他一遍遍地用行動向外界證明:他已經不是一個男孩,并且外界也確實已經快要忘了他的真實年齡而把他當作一個真正的男人。
但是每當德萊厄斯獨自抬頭靜靜仰望星空的時候,每當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的時候,他也會想起——自己原來只是一個孩子罷了。
作為一個孩子,他承受的是否太多?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而他的父親從小就把他當做一名真正的軍人來對待,在父親的教育下,他受了很多苦,身上的傷疤,一半都是在十歲之前留下的。
德萊厄斯覺得很累,但是他從不說,他也沒有可以與之述說的對象——他沒有朋友,每當他結識一個朋友,第二天這個朋友就會人間蒸發。
他七歲從軍,那時候身子還沒開始發育,他是軍隊里最矮的、最弱的,父親不對他提供任何特權,他受夠了軍人們的嘲笑與*。
他快速的成長,他的潛力以一種近乎壓榨的方式展現出來。
九歲那年,他突破圣級,成了副將。
他殺了所有曾經嘲笑過他的人,他的身上已經背負了包括自己手下和外國士兵在內的五百多條人命。
他是“百人斬”,他將成為“千人斬”!
但是他很累,他不知道他為什么而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活得這么辛苦。
但是他從不說。
十歲那年,父親被殺,德萊厄斯什么話也沒說。
但是一個人的時候,他肆無忌憚的笑了,笑到聲音嘶啞之后,他又哭了,那是他懂事以來的第一次失態,無論是哭還是笑,都是他以前從未體驗過的。
父親死了,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個什么心情。
他對父親幾乎不存在感情,父親死了,自己應該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才對,但是德萊厄斯卻很迷茫——
他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了什么而戰了。
他想要報仇,但他覺得這是父親的詛咒——死了之后還要給自己一個負擔。
殺父之仇、戰爭的摧殘、上層的懷疑、腐朽的制度,甚至還有自己崇高的身份都是德萊厄斯的負擔,這些負擔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壓垮他,但是德萊厄斯這個沒有朋友的孩子卻扛了下來。
他只是個十四歲的男孩,他承受的壓力是否太過太過?
但是他從不說。
這一次巡視沿海城市,是上層的指派,也是德萊厄斯的意愿。
他像個最忠實的機器,不敢有一絲懈怠,日日夜夜奔波在各個沿海城市,一遍遍的巡邏港口,只求找到那個手持紅色巨大飛劍的人。
找到之后,將其擊殺,就算是報了殺父之仇。
那么,再之后呢?
德萊厄斯靜靜地坐在馬車里,隔著巨大的兩扇側開的窗子,始終用一種永遠冷漠的眼神審視著周圍的人群,心思卻已經不在這里。
然而,另一道淡漠的眼神,卻將德萊厄斯突兀驚醒,成功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道與自己相似的眼光,里面有著淡漠與嘲諷,對世界的淡漠,對人間的嘲諷。
德萊厄斯頓時虎軀一震,站了起來。
“大哥,你看到什么了?”說話的是德萊厄斯名義上的弟弟,但是此刻弟弟的態度卻如同仆人一般恭順,騎著馬,在旁緊緊地跟隨著哥哥的馬車,見到哥哥德萊厄斯似乎對某件事物有了興趣,也不禁抬頭望去。
“喔,還真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啊。”弟弟笑了,“怎么,大哥你也喜歡小一點的女孩子嗎?”
“嘿嘿,讓我叫人去把她抓來。”
德萊厄斯兄弟遠遠望見的正是剛剛從小巷子中跑出來的艾瑞莉婭,不得不說,艾瑞莉婭雖然只有十歲,但五官卻生得堪稱完美,皮膚雪白,看上去真猶如一個會動的瓷娃娃一般。
假以時日,艾瑞莉婭絕對會成為一位傾國傾城的禍水。
但是真正吸引德萊厄斯的,卻不是艾瑞莉婭的容貌。
“膚淺!”
德萊厄斯狠狠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眼中的怒火讓其看了心顫。
但是當德萊厄斯再轉眼望去,人群中卻已不見了那道驚為天人的身影。
德萊厄斯心底傳來一聲嘆息。
那個女孩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種眼神更是讓他產生了紅顏知己的幻覺,但也只是一瞬間,一瞬間之后,德萊厄斯重新坐下身子。
“為什么……”
努力不去回想那張驚艷的俏臉、那道淡漠的眼神,德萊厄斯決定忘了剛才的那個女孩。
夜幕,悄悄地降了下來。
德萊厄斯的隊伍很宏大,理所當然排場也很大,他們住進了這座鎮子里最大的旅館,德萊厄斯得到了一間裝修最是豪華的房間。
在房屋的四樓,德萊厄斯獨自立在窗戶旁,手中端著一個高腳杯,杯中盛滿了紅色的液體。
這種猩紅的液體不是酒,這是德萊厄斯最愛的飲料——
新鮮的人血。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輕輕抿著液體,姿態優雅,看上去完美紳士模樣。
他俯視著城鎮,能夠看到很遠的地方,天上有一輪明月,地上被照得很通徹。
借著月光,以德萊厄斯的視力,很輕易地就能看到腳下街道上人們的一舉一動。
德萊厄斯有些驚訝的發現:這座鎮子最大旅館的后面居然是一家破爛的酒館,酒館中燈的亮度不夠強,人聲卻很是鼎沸,德萊厄斯不由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他看到,月光之下,有一個高挑的女子從酒館內走了出來,向遠處的山坡上走去。
緊接著,另一個稍微嬌弱一點的身子也從酒館里跟了出來。
德萊厄斯心跳停了半拍。
那個稍微嬌小一點的身影,居然是他白天所看到的那個瓷娃娃一般的可愛女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