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在半夜醒來后, 就沒有再睡著。
也許是因為那個太過逼真的噩夢,又可能是因為陸蓉告訴她咪姐摔斷腿的事情。她想來想去就一直都沒睡著,就用最暗的屏幕光玩著手機。
刷微博到早上六點鐘。
微博上有很多關于聞時禮的內容, 他現在的確很出名。
甚至有女生看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后, 想扒出他太太的身份來。
宋枝切到微信里面, 想著他現在是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 糾結一會兒后給聞時禮發了一條消息:【時禮哥,如果你忙的話, 飯卡可以給我寄過來。】
發完消息后她放下手機準備再睡會兒, 想他醒來后看到會回的。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熄屏的手機在下一秒亮起。
緊跟著是微信電話的提示音響起。
宿舍里靜悄悄的,其余三個女生的呼吸聲都很勻順。宋枝怕吵到她們,趕緊把手機調成靜音, 然后打開來看。
——時禮哥請求和你語音通話。
“”
宋枝盯著請求界面兩秒, 然后掀開被子放輕動作下床,趿上拖鞋, 往陽臺方向走去。她很輕地打開陽臺門,沒讓門在開的時候發出聲音。
然后人到陽臺上后, 再輕輕地把門重新給關上。
宋枝關上門后,走到門斜對著的角落蹲下, 接聽起聞時禮打來的語音電話。
先開口的是他, 清冷微沉的嗓音傳來:“你醒這么早?”
宋枝說話聲音故意很輕,怕吵到舍友:“沒睡著。”
聞時禮:“怎么?”
宋枝:“做噩夢了。”
“嗯?”聞時禮問, “什么樣的噩夢?”
“”
宋枝沒好意思說。
難道要說, 她夢到自己給他當小三,然后被當街暴打嗎。
她沒這個臉。
靜默幾秒后,宋枝平靜道:“沒什么。”
聞時禮沒有再問, 只說:“我住的地方離你學校有點遠,我現在出門,七點半左右到。”
宋枝很
小聲地吐槽道:“這么麻煩還要把我飯卡拿走。”
她真的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聞時禮在那邊低低笑一聲,懶洋洋道:“你就當哥哥想見你吧。”
宋枝啞住。
他在說什么?
想。見。她。
見。她。
她。
。
這樣的話怎么聽都很曖昧吧?
簡簡單單三個字直接把她搞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聞時禮卻像個沒事人似的,說:“出來的時候記得穿件外套,天氣有點涼,先掛了。”
“哦。”
聞時禮:“先掛了。”
宋枝嗯了聲。
掛斷和聞時禮的微信語音后,宋枝慢吞吞從角落里站起來,一陣晚秋的晨風帶著涼意吹來,也沒能把她的腦子吹得清醒些。
剛剛自己沒有聽錯吧?
他確實說想見她了吧?
只是他為什么要這樣說,這樣很撩人他不知道嗎?
煩死了!
宋枝郁悶地回到宿舍,拿上洗漱用具到衛生間。洗漱后,又回宿舍坐到自己的桌子前,用小臺燈照著化了一個淡妝。
雖說是淡妝,但該有的一樣沒少,光底妝都花了一個小時。
聞時禮說七點半到,她就一直化到了七點半。
曾經在網上看到過一句話。
女孩子只有在見最重要的人時,才會不嫌麻煩地化上一整套的妝。
就像宋枝現在這樣。
意識到這點的她心里有點慌,自己居然還會為見他一面這樣折騰,這樣的苗頭很不對勁。
但轉念間又在安慰自己,女孩子出門打扮是正常的。
不是刻意為他打扮的。
嗯,不是。
時間來到七點三十五分,宋枝收到聞時禮的微信,只有兩個字。
——下來。
他已經到了?
宋枝放輕腳步再次來到陽臺,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她所在的樓層在六樓,把頭探出去一些就能看到樓下。
目光往下,就那么直直對上聞時禮的眼睛。
現在這個時間點,太陽剛剛從東方升起來,光
線千絲萬縷地往下落,滲透在椴樹的樹葉縫隙中,星星點點落在男人妖孽的眉眼上。
他照舊一身黑色正裝,身姿筆挺,仰頭看她時面朝陽光。
以宋枝的高度看下去,就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碎碎的光點似乎已經渡進他黑色的眼睛里,使得那份黑更加的純粹深沉,與他冷白的膚調形成鮮明的對比。
黑得純粹,白得醒目。
繪成一張很是妖孽勾人的臉孔。
聞時禮單手插包,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下樓。
宋枝看他一眼,轉身加快腳步回到宿舍里,在衣柜里翻出一條才買不久的白色百褶裙,想到他的話,又拿了件小外套出來。
換好衣服后宋枝又換了鞋,然后拿著手機離開宿舍。
急慌慌的連包都沒有帶一個。
想著要馬上要見到他。
宋枝的腳步不自知地變得有些輕快,下樓梯的速度也快。
沒一會兒就到了宿舍樓下。
宋枝把步調降下來,調整了下呼吸,走到了聞時禮面前,先一步打招呼:“時禮哥,早。”
借著晨光,聞時禮上下掃視著精心打扮過的宋枝,然后吊兒郎當地笑起來:“為了見哥哥一面,這么大費周章呢?”
“”
“看不出來,你還對哥哥挺上心的。”
宋枝無言以對。
不管過去多少年,這個男人依舊騷包和自戀。
怎么!能這么!自戀!!
真有一種沖回宿舍卸妝的沖動。
宋枝面無表情回答:“沒為你化妝,我只是有出門就化妝的習慣。”
聞時禮沒揪著不放,只淡淡笑道:“嗯,漂亮。”
“”
干嘛夸她。
老男人今天怎么回事,又說想見她,還夸她漂亮。
已婚人士這樣對一個年輕小姑娘真的好嗎。
就、挺那啥的
不守男德。
注意到宋枝的黑眼圈,聞時禮湊近些看一眼,懶洋洋笑道:“什么噩夢這么厲害啊?昨天見你的時候都沒有黑眼圈啊。”
宋枝
:“很恐怖的噩夢。”
聞時禮:“給哥哥說說?”
宋枝看到他的眼睛,平靜且認真地說:“夢到我給一個老男人當小三,然后被他老婆發現后當街暴打。”
“”
聞時禮聽得一怔,像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的話是什么意思。等過幾秒后,他才低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問:“什么?”
宋枝重復:“我給老男人當小三被打了,還是鼻青臉腫那種。”
聞時禮越聽越覺得好笑,一直看著宋枝低低笑著,笑到最后胸口起伏的幅度都在加大,肩膀也在輕輕顫動。
宋枝被他笑得心煩意亂的:“這哪里好笑了啊?”
明明就是件特別恐怖的事情。
“就很好笑啊。”聞時禮微微收斂笑意,若有所思一會兒說,“我是在想,得是什么樣的老男人這么大的魅力,能讓小宋枝去給他當小三。”
宋枝:“我有這么好?”
“當然。”聞時禮從不吝嗇對她的夸獎,“小宋枝這么好,值得優秀并且真心對你的人,而不是委身于一個已婚老男人。”
宋枝給自己洗腦:“嗯,我也覺得。”
所以還是得離他遠一點。
避免悲劇發生。
聞時禮摸出飯卡來遞過去。
宋枝接在手里,狐疑道:“故意拿走我的飯卡又送過來,你該不會就真的是為了見我吧?”
“不然呢?”聞時禮笑得溫和,“以前你可是挺依賴哥哥的,可是現在卻和我越來越生疏了。我就在想是不是不經常見面的原因,所以制造機會和小宋枝見一見。”
“”
聽到他的解釋,宋枝才知道是自己想歪了。
完全歪了。
他真的只是把她當做妹妹來看到,類似于覺得兄妹間感情生疏所以才要和她見面。
而不是她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的那種。
夸她漂亮這個。
也只是單純口頭夸夸。
“那——”宋枝心中情緒降下來,“謝謝你給我送飯卡。”
聞時禮:“怎么謝?”
宋枝:“啊?”
“不是說謝謝哥哥嗎?”他臉上的笑意在加深,“抱歉,哥哥這人比較較真,所以總喜歡問得清楚些。”
“”
宋枝心里覺得無語,覺得老男人真的好幼稚,卻又不敢在面上表露出來。于是,她干脆隨便敷衍一句:“改天請你吃飯。”
她本以為這樣就能應付過去的,畢竟在中國人的字典里,這就是一句片場話而已。
結果,聞時禮頗認真地拿出手機看了眼工作計劃表后,抬頭道:“不用改天,我今晚就有空。”
“”
宋枝當場噎住。
聞時禮看著她的眼睛,笑著問:“要請哥哥吃什么?”
“”
又是好一會兒沉默后。
宋枝鼓足勇氣,說:“我今晚沒空,就改天。”
只要她咬死改天的話,他就不能拿她怎么樣。
沒想到,聞時禮居然答應:“好,改天。”緊跟著他打開手機備忘錄,“我們現在先定下來,我記著,然后把那天時間空出來。”
“”
“改天是哪天?”聞時禮一副隨時準備打字記錄的模樣,“具體在哪里吃,中午吃還是晚上吃?”
“”
在他含笑的目光里,宋枝變得腦子不太清醒,順著他的話不自主回答:“我、我都行吧。”
聞時禮:“那哥哥來定?”
宋枝幾乎被牽著鼻子走一樣,心里尷尬,表面就只能點頭。
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于是乎整個事情經過就演變成了——
他先拿走她的飯卡在先,要請吃飯的卻是她。
而定時間地點的卻是他。
聞時禮:“那就下周末?”
宋枝:“下周末我要去野炊。”
“這樣啊。”他想了想,“那就下下周的周末,吃中飯,我到時候來接你。”
宋枝被迫硬著頭皮應下:“好。”
“正好我最近有個重要的案子。”聞時禮說,“下下周的周五開庭,到時候隔天就當請小宋枝吃慶功飯。”
宋枝:“不是我請你嗎?”
聞時禮抬手揉揉她的腦袋:“哥哥還真能讓你花錢請吃飯啊?”
宋枝沉默著沒說話。
隔了會兒。
宋枝問:“你就這么自信嗎?”
“嗯?”
“我是說官司。”
“還行吧。”他像是覺得手感不錯,又在她的頭上揉了一把,“十拿九穩的樣子,你要不給哥哥加個油?”
“”
聞時禮微微含胸去和她對視:“小宋枝給我加個油,哥哥就能十拿十穩了。”
宋枝:“哪有這么神奇。”
“有的。”他笑。
宋枝還挺希望他能打贏的,于是溫吞問:“你想我怎么加油?”
聞時禮盯著她不放:“簡單,給哥哥笑一個。”
“”
又讓她笑。
才!不!要!
宋枝覺得臉上有點熱,瞪他一眼:“我才不要,我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往宿舍樓里走。
腳步很快。
后方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的低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雙更了!!!(叉腰挺胸
-
謝謝老婆們滴投喂!!!
地雷:稚 3個;阿巴阿巴 2個;xxxxtong 1個;
營養液:卿玖、miss張、秋北鶴 10瓶;姜云升圈外女友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