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以后, 宋枝立刻開始拆床單。有些費力地拆完后,她抱著一大團床單進浴室,放在一個盆子里。
往盆放水到一半時, 想到自己弄臟的那條褲子,她又只好關掉水到房間去拿褲子。
在臟衣簍的拿出褲子后,宋枝聽見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怎么回來得這么快?
外面又傳來開門的聲音。
宋枝站著沒有動, 聽著男人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到自己的房門被敲響。
——咚咚咚。
伴隨著敲門聲,聞時禮溫和的聲音傳來:“小宋枝,哥哥現在可不可以進來?”
宋枝說:“可以。”
門從外面被打開。
聞時禮拎著個袋子走進來,里面赫赫然裝著幾包花花綠綠的衛生巾。
宋枝快速看一眼, 臉騰地就紅了。
還說絕對都不會讓他買衛生巾
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快。
這就是現世報。
聞時禮看見她手里抱著條褲子:“現在要洗?”
宋枝很小聲地說:“對。”
“給哥哥吧。”聞時禮上前很自然取過她手里的褲子,“你現在去換。”
又把手里的袋子塞給她。
宋枝看著他手里的褲子, 有些傻眼:“哥哥你要做什么?”
聞時禮:“我幫你洗。”
“”
“?”
宋枝欲言又止,用紅意還未全消的眼睛看著他,猶豫片刻后還是決定說一下:“哥哥還是我自己來吧, 褲子上——”
“哥哥知道。”聞時禮溫柔打斷她, “沒關系,哥哥會給你洗干凈的。”
她并沒有怕他洗不干凈的意思。
而是單純覺得不太好,他怎么能這么自然地說出要幫她洗沾上經血褲子的話。
他就一丁點的嫌棄都沒有嗎?
宋枝仔細觀察著, 發現他臉上的確沒有半點嫌棄,可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算了,哥哥我自己洗。”
聞時禮沒把褲子給她, 而是掃一眼沒鋪床單的床:“床單呢?”
“在浴室里。”
“我拿到我房間去洗, 你換好后過來我房間。”聞時禮沒有再和她多說什么, 直接往浴室去。
宋枝心中五味陳雜。
怎么說呢,就是感動、羞恥、尷尬、難過這些情緒全部冗在一起。
像是打翻調味料似的。
一分鐘后。
聞時禮端著那盆泡著水的床單走出來,沒有和她再說話, 而是直接離開房間。
宋枝看在眼里覺得很疑惑,他為什么不理她?好冷淡啊。
其實,聞時禮是覺得這時候要和小姑娘少說話才行,避免加劇她心里的尷尬。
他端著盆子到自己臥室的浴室,放到洗手臺上后往里倒了點洗衣液。
水變成淡粉色。
聞時禮一邊搓著有痕跡的地方,一邊搖頭失笑,幫小女生洗褲子,還是頭一回。
遇見宋枝后,總是有那么多第一回。
真是新鮮。
半小時后。
聞時禮洗完宋枝的床單和褲子,擰到不再滴水,又端著盆子去陽臺晾好。
再回到房間。
他點燃一根煙吸了沒兩口,抬眼看見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自己房門口,小臉紅彤彤的,像是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她招招手:“進來。”
宋枝小步小步地挪進去,問:“哥哥,你叫我來你房間做什么。”
聞時禮吐出一口煙,狀似不經意地問:“換好了嗎?”
“嗯”
他沒再多問,用眼神示意她:“去我床上躺會兒,哥哥抽完這支煙去給你熬紅糖水,再給你換床單。”
宋枝看一眼他的床,心重重跳了下。
“不用這么麻煩。”
“聽話。”
宋枝知道自己爭不過他,只好乖乖走到床邊,脫掉鞋爬上去,然后特別乖地躺在一邊。
聞時禮看著她:“被子也蓋著。”
“哦。”
宋枝又拉過他的被子,拉到自己胸口處蓋著。
他不讓捂著腦袋睡覺。
聞時禮表揚道:“真乖。”
宋枝心里有點甜,默默躺著不說話。
一會兒后,聞時禮抽完那支煙,磕滅煙頭后,他離開房間去廚房。離開前,他說:“困的話可以先睡會兒。”
宋枝:“嗯嗯。”
emmmm,根本睡不著!
宋枝興奮得在他的床上來回打滾,抱著被子左右來回地滾,滾著滾著又深深去聞被子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皂香,混著男性特有的味道,加在一起特別好聞。
那是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味道。
也是哥哥的味道。
更興奮了!
宋枝滾得更加起勁兒,滾的時候兩只纖瘦的腿在空中劃拉著不小的弧度,被子更是被她裹成一卷纏在腰上。
“小宋枝,你——”
“”
聽到聲音的宋枝一條腿懸停在半空,她尷尬地回頭,看著男人握著門把手站在那處,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那只腿。
“”
又是社死時間。
呵呵。
毀滅吧,她累了。
半晌沉默無言。
在他沉靜的目光里,宋枝悻悻地把腿放下,再把被子整理好重新整理好蓋著。做完這些后,她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面無表情地平躺著看天花板。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聞時禮卻一點都不尷尬,只覺得好笑:“肚子痛還這么生龍活虎的嗎?”
“”宋枝繼續盯著天花板,鎮定回答,“還行。”
“行吧。”他低低笑一聲,“給哥哥說一下,家里當歸放在哪里的?”
“當歸是什么?”宋枝不知道。
“”
聞時禮無奈地笑笑,“想給你煮紅糖當歸水,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好好休息,別滾來滾去的。”
宋枝強撐著臉皮回答:“我知道。”
門被重新關上。
宋枝直接長長吐出一口氣,還好他進來的時候她是背對著他的,不然他就會看到她臉上無比興奮的表情。
真的好險
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里,她都乖乖躺著沒有滾來滾去。
生怕聞時禮又突然把門打開。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聞時禮進來,他手里端著白色瓷碗,里面裝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還有一只白色勺子。
宋枝推開被子準備坐起來。
在手撐在床面爬起來的那一瞬間。
宋枝摸到一點濡濕。
怎么會是濕的?
不是吧這可是聞時禮的床!
宋枝的心一下提起來。
他正在一步一步朝床邊走過來,她僵硬著身體低頭一看。
——空氣靜止。
宋枝和床單上的一點鮮紅痕跡對峙著,她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結冰。
為什么這種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尷尬且讓人抓狂。
明明記得已經墊好了再出浴室的。
哪一步出問題了?
很明顯,來到床邊的聞時禮也看到床單上的痕跡,他掃一眼已經完全怔住的宋枝,臉上倒沒什么特別的情緒變化:“下來。”
聞言,宋枝渾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完了完了。
他不會生氣了吧。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幾秒后,宋枝溫吞地從床中移動到床沿,再梭到地上站好,怯生生地飛快看聞時禮一眼:“哥哥,你不會打小孩子吧?”
聞時禮覺得好笑:“說什么呢。”
“不打嗎?”
男人目光融進面前紅糖水的熱霧里,看不真切,語氣里多了幾分吊兒郎當:“小宋枝,你覺得你能受得住哥哥幾拳?”
“”
“一拳受得住嗎?”
宋枝嚇得心驚肉跳,咽下一口唾沫后開始道歉:“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弄臟你床的。”
“沒事。”他倏地展開眉眼笑起來,“哥哥逗你玩呢。”
“”
宋枝心中松口氣,面上有些不滿:“干嘛逗我。”
聞時禮:“不逗你逗誰?”
“對了。”他把碗放到床頭柜上,又把單人沙發移過去,“我給你買的衛生巾,你墊上了嗎?”
“墊了啊。”
聞時禮:“那怎么還漏?”
宋枝:“我不知道。”
聞時禮盯著宋枝看,好一會兒后,斟酌著詞語慢條斯理道:“我買的有夜用和日用的,沒用錯嗎?”
宋枝怔住。
見小姑娘瞬間呆滯的表情,聞時禮就知道她用前沒仔細看,他扶額無奈道:“去重新弄一下,換下來褲子拿給我,然后——”
他指了指床頭柜前的沙發,“坐這里把紅糖水喝完。”
“哦。”
眼下這個情況,宋枝巴不得立馬消失在他面前,所以在聽到他的話以后,便小跑著離開他的房間,轉彎扎進自己的房間里。
宋枝連房間燈都沒開,直接沖到衣柜里隨手扯了一條褲子還有內褲,又沖進浴室里。
然后坐在馬桶上大喘氣。
她這一天把一輩子的臉全部丟完了。
休息一會兒后。
宋枝拿過不久前拆開過的那包衛生巾查看包裝,上面赫赫然寫著“日用”兩個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眼睛是瞎了嗎!!!
居然連日用夜用都分不清。
導致造成一出慘劇。
宋枝只好重新拆一包夜用的,取出一片,撕開包裝墊在內褲上。
穿好褲子,她準備出去的時候低頭看到手里拿著的褲子和內褲。
總不能貼身衣物也拿給他洗吧?
這不合適。
她會羞死的。
宋枝找個盆,把手里衣物丟進去,往里面倒洗衣液,笨拙地又細致地把臟掉的地方洗干凈。
還在清第二遍的時候,外面傳來聞時禮的聲音,他說:“紅糖水再不喝該冷了。”
“馬上就來。”
宋枝加快清洗速度。
五分鐘后端著盆子想去陽臺晾衣服,出房門的時候發現聞時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
他的坐姿慵懶,長腿隨意敞著,顯得特別混不吝沒個正形。
注意到她出來,聞時禮抬頭看向她手里的盆子:“誰讓你洗了?”
宋枝囁嚅道:“沒事。”
他沒再說什么,撳滅煙頭起身,走向她拿走盆子:“去喝紅糖水,我幫你晾。”
“謝謝哥哥。”
宋枝剛想轉身,額頭上倏地一涼。
他的手落上來揉了揉:“這段時間別碰涼水。”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