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安靜一瞬。
聞時禮溫和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用一種稍顯遺憾的語氣:“今天手頭事情還沒忙完,可能不行。”
宋枝一下說不出其他話來。
其實她知道他工作上的事情忙,要讓他因為她的一句話, 就讓他丟下工作搭飛機從一座城跨到另外一座城來見她的話, 未免有些不理智欠考慮。
道理宋枝都懂, 只是在聽到他的話時心里難免失落。
長時間沒有說話,聞時禮以為她把電話掛斷,不確定地出聲:“宋枝?”
宋枝回過神來,克制住委屈, 盡量平靜說:“好, 我知道了。”
聞時禮:“剛剛怎么回事?”
宋枝忍著腳踝上的痛意,一瘸一拐地慢慢朝前方公交站臺走去:“沒事, 被場地邊上的大鵝咬了下。”
他的語氣帶點詫異:“大鵝?”
宋枝輕輕嗯一聲。
“練車場怎么會有大鵝?”
“旁邊農戶養的。”宋枝心情在谷底, 不想多說話, “先這樣吧, 不說了,我要搭公交了,掛了。”
掛斷前,似乎隱約聽到他喊了她一聲。
枝枝。
后面的話宋枝沒有聽清, 她來到候車棚的陰涼下面, 酷暑難耐, 坐到不銹鋼的長椅上時, 會感覺到溫熱。
腳邊有一小塊石子,她用腳將其踢遠,心情愈發悶悶。
手機靜悄悄的。
宋枝點開微信看,發現聞時禮沒有再找她,一條微信都沒有。
“”
更難受了。
女生有些時候就是如此的矛盾復雜, 明明主動掛斷電話的是她,然后卻要因為對方沒有再次聯系自己而開始感到不愉快。
宋枝為自己的這種矛盾,感到加倍難過失落。
讓她不禁想,沒有誰會一直遷就哄著誰的吧?
就算聞時禮再喜歡她,也不會無條件縱容著她,尤其在他工作忙的時候。
她都能理解,卻還是控制不住覺得失落。
回到家的時候,陸蓉正在書房里忙,也沒注意到她回來,宋枝從客廳拿醫藥箱回到房間,潦草地用紗布包一圈后,便一頭栽到床上沉沉睡過去了。
到晚上飯點時,陸蓉來敲門叫她吃飯,她迷迷糊糊醒來,輕聲應了句不想吃。
陸蓉開門進來。
看見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宋枝,走過去,彎腰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枝枝,七點了,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
宋枝懶懶動了下。
陸蓉又推推她:“快點起來,吃飯了。”
宋枝惺忪睜眼嗯了聲。
陸蓉注意到放在床頭柜上的醫藥箱,皺眉:“哪里傷到了?”
宋枝掀開身上的空調被,揉著眼睛坐起來,把纏著紗布的腳踝給陸蓉看:“這里。”
陸蓉:“怎么搞的?”
宋枝癟癟嘴,委屈地說:“媽,我今天好倒霉,我被練車場地的大白鵝咬了一口。”
“”
陸蓉眉頭皺意加深:“你們那兒怎么能有鵝了,被鵝咬一口那么痛的!老話都說,寧可被狗咬,都不肯被鵝叼。”
宋枝完全同意這句老話,被鵝喙含咬住的時候,那是真的超級痛。
陸蓉想要檢查她的傷口:“給媽媽看看。”
宋枝向來畏痛,忙縮腳,說:“不用,我都包好了,出去吃飯吧。”
陸蓉只能作罷。
由于宋枝剛睡醒,再加上今天心情非常不好,簡單吃過幾口后就放下碗筷,沒想到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人又餓得厲害,心血來潮想吃便利店的關東煮。
這個點陸蓉已經睡下,宋枝帶上鑰匙,放輕腳步穿過客廳出了門。
距離小區附近不遠就有一家24h的便利店。
宋枝步行十五分鐘,來到店門口,她推開門,聽到店員態度良好地說了句歡迎光臨。
關東煮就擺在收銀臺的旁邊。
宋枝停在店員面前,禮貌說:“來份關東煮,謝謝。”
店員:“好的,要哪些?”
宋枝簡單挑幾樣后,拿出手機掃碼付款,付完款后看了會手機,等再抬頭的時候發現店員已經裝好杯,還拿著夾子,往杯中夾了一撮香菜。
“”
宋枝噎在原處。
完蛋。
忘記給店員說不要香菜了。
店員將關東煮和筷子一同遞給她:“來。”
宋枝盯著上面一層香菜,愣了兩秒,還是緩緩伸手接過。
便利店里有座位,面對著落地玻璃設計的一排桌椅,高腳椅的設計,宋枝得微微墊腳才能坐上去。
把那杯關東煮放到桌上,宋枝拿出隨手帶的紙巾,取出一張墊在桌上,開始慢吞吞地挑香菜出來。
今天真的倒霉,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就連吃個關東煮都不順利。
正當挑香菜到一半的時候,面前玻璃出現一道暗色。
她抬頭。
整個人怔在原處。
視線里,聞時禮就立在距她僅有半米的位置,面對面,兩人間隔著一層玻璃對上目光,暮色下,黑襯衫將他膚色襯得愈發冷白,他的眉眼卻顯得格外溫柔,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就那么站著,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宋枝筷子中間挑著的那點香菜,因為她的出神,緩緩松落掉到桌上。
這一幕簡直像在做夢。
那么想要見的人,就這么突然地出現在眼前,浪漫得如唯美電影中的一幕。
聞時禮沒有在外面站太久時間,腳尖一轉,進到店里面來。
宋枝轉頭,看著門口的方向,看著他正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心跳就忍不住加快哪怕認識他這么多年,他每一次的靠近,都還是會讓她心動不已。
聞時禮停在她面前,掃一眼她面前的關東煮,淡淡笑問:“下午沒吃飽?”
宋枝:“嗯。”
他自然地從她手里取過筷子,在她旁邊的高腳椅坐下,把關東煮的紙杯移到自己面前,替她挑香菜。
宋枝看著他耐心的動作,溫吞問:“你不是說今天忙嗎?”
聞時禮盯著杯中,往外挑著香菜:“我說今天可能不行,又沒說絕對不行,你掛我電話的速度倒挺快。”
“”
宋枝自知理虧,卻還是好面子,倒打一耙道:“那你后來也沒找我啊。”
“小朋友,你講點道理行不行?”聞時禮搖頭失笑,“你說今天就想見我,那哥哥不得抓緊時間弄完手頭的事情,才能過來見你?我可是一下班就直接趕去機場的。”
“”
越說越理虧。
宋枝有點心虛,沉默下來,一直持續到他挑完香菜把紙杯推到她面前,她才弱弱問了句:“那你吃東西了沒?”
“飛機上吃了點。”
“飛機餐又不好吃。”宋枝說,“你要不要再吃點什么?”
聞時禮轉頭,看向她時眼里笑意加深:“那些東西又不好吃。”
宋枝沒聽出端倪,捧著紙杯認真問:“現在有點晚,想吃什么?”
聞時禮眼梢微挑,瞇著桃花眼輕笑一聲:“那不正好,我想吃的東西越晚越好。”
宋枝一怔:“什么啊。”
“你啊。”他笑。
宋枝心頭一跳,下意識去看他后方的店員,發現那名店員也在看這邊,見她看過去后店員憋著笑忙移開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社死了!!!
宋枝直接一巴掌輕輕拍在男人肩膀上,小聲警告:“別亂說話!”
聞時禮愉悅地笑起來:“知道了。”
他突然的出現,讓宋枝心情呈直線型攀升好轉,胃口也好了不少,沒一會就把一份關東煮消滅干凈,聞時禮問:“還要吃點什么嗎?”
宋枝把唇角擦干凈,搖搖頭:“不用。”
聞時禮點點頭,目光往下滑:“讓我看看你受傷的地方。”
高腳椅可以旋轉,宋枝手扶撐桌沿,輕輕用力一轉,把受傷的右腳伸出來給他看:“就腳踝的地方,破皮流血了。”
看見那處纏著一圈紗布,聞時禮問:“你處理過了?”
宋枝嗯一聲。
聞時禮:“上藥沒?”
宋枝說:“沒有,就纏上了。”
一聽這話,聞時禮的表情瞬間冷下來,可以算得上不好看,他皺了眉:“沒上藥你纏上干什么?到時候捂得感染怎么辦?”
宋枝沒敢說話。
聞時禮目不轉睛瞧著她好半晌,實在又發不出火來,又緩下語氣:“疼不疼?”
委屈漫上心頭,宋枝可憐兮兮地點頭:“疼,走路都疼。”
聞時禮站起來,背朝她微微蹲下:“來,背你回去,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宋枝哦了一聲。
宋枝伸出雙手,搭在他堅實寬闊的肩膀上,上半身整個貼上去,雙腿架到他精瘦腰側位置,他順勢用雙手一齊摟住她兩條小腿。
而后他直起腰身,背著她離開便利店。
外面月明星疏,盛夏晚風徐徐,有一股燥意,宋枝心里卻是一片涼爽的清清涼。
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突然出現。
他身上淡淡的烏木香菜味讓她覺得心安。
宋枝趴在他溫熱敞闊的背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放在他頸窩里,轉臉時可以看到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她盯著他看了半晌,惹得他一笑:“就這么好看?”
宋枝把他脖子摟得更緊些,撒嬌回答:“好看!”
他輕笑一聲,不語。
宋枝就這么一直盯著他看,腦中不由想到白天被教練罵,還被大白鵝咬的事情,一下就有萬千委屈席卷心頭。
在心愛人面前的女孩子格外脆弱,她也不例外。
她越去想就越委屈,最后直接紅了眼,措不及防地鼻子一酸,眼淚直直掉了下來。
聞時禮只覺得頸間一涼。
他腳步稍稍一緩,問:“哭了?”
宋枝沒回答,摟緊他的脖子嗚嗚哭了起來。
聞時禮:“”
小姑娘的情緒真的千變萬化,上一秒還在撒嬌,下一秒就哭了起來。
他也沒停下,背著她繼續往前走,溫柔地哄著:“別哭了,乖,告訴哥哥,怎么了?”
宋枝繼續嗚泱泱地哭著。
聞時禮沒有再問,覺得給她一點時間為好,等她哭夠了再說。
頸間濕意愈發泛濫嚴重。
宋枝用他的衣服擦眼淚,一個勁兒把臉上淚水蹭在他衣領上,還有肩膀的布料上,然后嗚嗚地哭著告狀:“哥哥我、我、”
“嗯?你說。”他耐心應著。
“我的教練好兇嗚嗚嗚”宋枝哭得抽抽噎噎的,說話也不利索,“他訓我,說、說我踩的不是離合”
“”
聞時禮覺得好笑,還是接著問了下去:“那踩的是什么?”
想到這里,宋枝更加傷心難過,抽噎地哭著說:“他說我踩的是悲歡離合!”
聞時禮怔住。
一瞬后,他沒忍住,直接輕笑出聲,笑得肩膀胸腔都在輕輕顫動。
這下不得了了。
在宋枝看來,明明這是件如此悲傷的事情,他居然還笑出了聲。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嗚哇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老男人你完蛋了,你居然還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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