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池靠在床頭抽煙, 她的房間里沒有煙灰缸，他就直接把煙灰抖在垃圾桶里，拿煙的手垂在床沿外一截, 另一只手摟著孟佳妮。
孟佳妮靠在他懷里, 整個人都被圈住，頭枕在他的胸口上，兩人赤著的肌膚相貼，沒有一絲縫隙, 如此近的距離，彼此的呼吸和溫度都在不經意間交換。
他握著她手臂的指輕輕摩挲，上上下下，惹得她起一層酥癢的顆粒。
就這么相擁著。
待那支煙燃盡，他將煙頭丟進垃圾桶里，轉過臉對她說：“不要生氣了?！?br/>
孟佳妮放在他胸膛的手微微上移, 游到他的喉結位置, 指尖蓄意地輕輕在凸起的那處點了幾下：“那你什么時候能處理好？”
“盡快。”
“盡快是什么時候？”她追問。
顧清池沒有辦法給出具體的時間, 要解除兩邊家長定好的婚約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更何況他現在手上事物冗雜繁瑣，要他親力親為的更不在少數，他要是說個時間給她, 到時候又沒有做到是，反而不好。
“會盡快。”他只能這么說。
得到這樣的最終回答, 孟佳妮心里難免失落, 她始終覺得這樣不妥, 也不對, 但沒有辦法拒絕他這樣的溫柔攻勢, 潛意識也很相信他。
顧清池安撫道：“放心。”
她還是沒說話。
顧清池取過矮柜上的抽紙, 手探進被里，碰到她后停下：“我幫你擦？”
孟佳妮臉上登時一熱。
“誰要你幫我擦？”她的脊椎似乎都開始燒起來，“你趕緊下樓吧，不太好?！?br/>
他只是笑：“也不差這么一會?！?br/>
“你快走，我要去洗一下?！?br/>
“你去啊。”
她不動，半晌后，顧清池后知后地反應過來，被窩里的手輕輕拍拍她的臀：“光溜溜從我面前去浴室還害羞？”
他的眸色暗下去些，意有所指：“哪兒我沒看光。”
孟佳妮也不客氣，在被窩里連踢帶踹好幾腳，似乎還不盡興，手揪著被子坐起來，脆生生的巴掌往他肩上直直地拍。
他也沒躲，受下幾巴掌后伸手去拽她擋在身前的被子，惹得她低呼：“顧清池！你流氓吧你”
他俯身笑著看她，眼里溫善的眸光在轉動，有藏不住的喜歡，聲音啞沉：“妮妮。”
孟佳妮一怔，抵抗都忘記。
妮妮。
他叫她妮妮，叫得那么溫柔。
顧清池抬手揉揉她亂糟糟的發，湊到她耳根處，低低道：“叫聲二哥聽聽。”
孟佳妮有所耳聞，他身邊親近的人都這么叫他，可她不愿意：“就叫你顧清池，我總不能事事都遷就你，今天我已經做出很大的讓步。”
她指的宋雅一事。
顧清池自然明白，沒有強求，抽離開身體淡淡嗯一聲。
在孟佳妮去到浴室清洗的時候，顧清池接到電話離開，等她出來的時候房間里已不見人影，他走了，在桌角留下一瓶香。
她走過去，拿起那瓶香，細細端詳。
暗藍色的瓶身，磨砂玻璃的質地，飾有水紋的樣路，巴掌大的一瓶，沒有任何文字說明，也沒有標簽，只有最底部有兩個大寫字母。
——gu
那次在他家，她厚著臉皮想要一瓶他的私人香水，本以為這種小事早就被他拋諸腦后，沒想到他居然記得。
今日他赴雪來見她，給她帶了瓶他的香水。
深夜雪林的味道。
-
在家閑散三兩天過后，孟佳妮陪父親參加一個拍賣晚宴，在晚上八點鐘，她在晚宴上亮相，實際上已遲到半小時，因為她對禮服和造型的種種挑剔。
場內已有不少人，上流圈層的宴會處處充斥著利益的味道，男男女女，各路權貴。
孟佳妮身著一條酒紅色魚尾裙，渾身閃閃的亮片，極細的吊帶，要知道這種裙子一個沒穿對就會顯得俗氣，可套在她身上卻剛剛好，與她明艷美麗的臉龐相得益彰。
整個人耀眼得幾乎在發光，引來周圍不少異性的目光。
孟買和生意場上的人談笑風生去了，孟佳妮來到靠邊的角落位置，從身邊路過的侍者托盤里去過一杯尚在冒泡的新鮮香檳，低眼小小抿了一口。
重新再抬眼時，她看到入口處被人簇擁著進來的顧清池。
還有他的未婚妻。
宋雅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溫婉，親和地朝著上前來打招呼的人點頭。
孟佳妮知道兩人間可能在逢場作戲，但看著心里還是非常不舒服，她很快別開臉移開目光，不去看那兩人，在這一瞬間，她才真的意識到自己是個見不得光的存在。
要是旁人知道會怎么看她？孟家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是個小三？
想到這心里就堵得慌。
孟佳妮又飛快看兩人一眼，他們似乎都沒發現她，攜手往反方向的地方去了，那是洗手間的方向。
連去洗手間都要一起？
她的心中頓時五味陳雜起來，一不留神打翻手中的香檳杯，弄得禮裙上到處都是酒漬。
為避免去洗手間遇見宋雅，孟佳妮刻意滯留好一會才去洗手間，去的路上沒遇到宋雅出來。
剛進洗手間，就聽到一陣男女上下不勻的聲息，從最里面的那個隔間傳來，男的在喘，女的在刻意忍住不發出響動，卻還是會不小心漏出幾聲來。
一聽就知道在做什么。
孟佳妮放輕腳步，想到顧清池和宋雅攜手去洗手間的畫面，那現在隔間里面的不會就是她不敢往下想。
沒有清理被香檳弄臟的裙子，她逃一般離開洗手間，重新回到會場，仔細看一圈，哪里都沒有顧清池的身影。
一顆心直陡陡地涼下去。
他怎么能這樣？
四周所有的聲音都在變小，背景音樂聲，說話聲，腳步聲，酒杯相碰的嘚嘚聲，全部都在變小，只有那對男女偷歡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不對，她和顧清池才算偷歡，她才是那個小三。
孟佳妮慢慢捋著思緒，她所知道的全都是他告訴她的，包括婚約會取消，包括他和宋雅沒有所謂的感情基礎，包括種種都是他在說，而她居然就直接相信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只是想暫時穩住她，玩弄她，等新鮮感一過就拋下她，到時婚約還是會如期舉行，他還是眾人眼里那個謙卑有度的好好先生。
像他那樣出生背景的人，看過多少爾虞我詐，陰謀詭計，區區欺騙又算什么？
孟佳妮雙腳開始發軟。
孟買還在幾人交談，她等不住，上前打斷對話：“爸，我想先回去。”
孟買朝一旁走兩步，小聲詢問道：“才來沒多久怎么又要走？”
“我有點不舒服?！?br/>
“哪里不舒服？”
孟佳妮神魂不定，心里浮亂，隨口扯個借口說肚子疼便匆匆離去。
-
男洗手間里，顧清池單手撐在洗手臺上，喘息著，另一只手捂著不適的胃，最近局多酒也喝得多，胃針刺般的絞疼。
把虛弱的一面露給外人，是他沒有的習慣。
等稍有緩和后，他洗了手，擦干離開。
男女洗手間的門相對，顧清池剛出來，就迎面撞見一臉潮紅的宋雅從對面出來，她的后面跟著個年輕男子，大學生模樣的打扮，戴著頂黑色鴨舌帽看不見真實模樣。
他皺眉，上前堵住宋雅：“你瘋了？在這里搞？”
宋雅側眸，對年輕男子溫聲說：“你先走?！?br/>
年輕男子不敢看顧清池，低著頭匆忙從兩人身旁走過，消失在視線里。
宋雅撥撥齊肩的短發，把凌亂的那幾絲歸位：“放松點好嘛，這不是有你給我打掩護嗎？”
顧清池聲音冷淡：“你太胡來了?！?br/>
宋雅撇撇嘴。
“到時候被發現，這就是丑聞，兩家都要受影響，后果你承擔不起?！鳖櫱宄卣f，“在婚約解除前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
宋雅環著手臂，偏偏頭：“那你就忍得住嗎？”
“什么？”他沒聽清。
“你敢說你沒有去找你家大小姐風流？”宋雅笑問。
顧清池想到幾日前和孟佳妮在她房中親熱的事情，心里一通燥熱，很快被他掩過，面不改色地說：“我不會在這種地方，宴會場的洗手間里。”
宋雅：“這不就明著偷和暗著偷的區別嗎，也不比我高尚太多呀?！?br/>
旁邊有人來上洗手間，顧清池止住話頭，等人進去，他才冷冷說：“你最好注意一點，沒開玩笑?！?br/>
宋雅舉步越過他，毫不在意的口吻說了句知道啦。
顧清池跟上去。
兩人一同回到宴會場，突然，宋雅戳戳他的手臂：“誒——！你看那邊，是不是你家大小姐，臉色蒼白地跑出去了？”
顧清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孟佳妮的身影，她喘著一身亮眼的閃片酒紅裙，腳步匆匆，他沒猶豫，抬腳快步往外去。
宋雅的聲音在后面只剩下一半：“顧清池，你還沒有——”
剩下的沒聽見。
匆匆路過的地方，偶爾能聽到幾聲打招呼，二哥，二爺，顧總，顧先生，亂糟糟地叫他，他一個都沒理。
孟佳妮倉惶地逃到場外，來到路邊的一棵梧桐樹下，月色深濃，她的影子被拉出老長一截，手腕突然從后方被人握住。
“孟佳妮?！?br/>
她一回頭，看見顧清池清黑的眉目。
在這一瞬間幾乎不帶任何思考的，孟佳妮揚手，一個帶著凌厲掌風的耳光往他臉上甩過去。
顧清池一怔，眼疾手快地握住：“你干什么？”
孟佳妮氣得要命，沒有說一個字，而是飛快地抽出另外一只被他握著的手，直接甩了一個耳光上去。——啪。
世界都安靜了。
有在會場門口抽煙透氣的賓客，也有路邊剛下車姍姍來遲的賓客，還有幫忙泊車的工作人員，這些人都是這一耳光的見證者。
梧桐樹下，被打偏臉的男人緩緩轉過頭來，看清楚男人長相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顧家二爺？
顧清池皺眉：“你發什么瘋？”
“你還有臉問我！”
等孟佳妮一出聲，大家的目光又被她吸引，看見是她后不免又倒吸一口冷氣，不過這一口是為她擔心，這不完了嗎，敢扇顧二爺的耳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顧清池發作，但破天荒的他沒有，他看上去始終平靜得很，甚至沒有去計較那一個耳光，而是耐著性子問：“孟佳妮，你打我，總要給我一個理由?！?br/>
“你真的好不要臉，自己做了什么心里美有數？”
“那你說說看。”他心平氣和地問。
孟佳妮不想鬧得太難看，顧及到還有許多其他人在場，便壓低聲音隱忍地說道：“我知道自己才是那個小三，但是你和你未婚妻在洗手間搞，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