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大二食堂樓下的空地處聚集著百號來人, 人群里時不時發出一聲尖叫,所有人都仰頭看著上方天臺的邊緣位置,年輕姑娘被水果刀挾持著一動不動, 上半身完全探出防護的水泥墻外。
空氣都隨著這一幕變得緊張, 情況萬分危急。
聽到黃眼珠男人情緒激動的一句話以后,宋枝渾身發著抖顫聲問:“為什么要叫聞時禮過來?”
黃眼珠男人惡狠狠道:“少他媽廢話!”
宋枝不敢再說話,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人的目標并不是她, 而是沖著聞時禮去的,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黃眼珠男人將水果刀的刀刃壓緊在她側頸肌膚里, 緊到只要她一個輕舉妄動就會見血的程度。
很疼, 刀刃死抵著的感覺真的很疼。
哪怕自已現在身處危險, 宋枝還是會不禁去擔心這人要把聞時禮叫來做什么。
事發后二十分鐘, 警方到達現場。兩輛警車下來八個人, 警察仰頭一看這陣仗, 立馬讓通知119消防過來安全氣墊。
消防過來的速度很快,身穿制服的年輕消防們迅速從車上拉下來一張大大的氣墊, 準備充氣撐開, 卻沒想到這個舉動直接把黃眼珠男人完全激怒。
“拿走——!”黃眼珠咆哮著,把宋枝上半身狠狠按出水泥墻外威脅, “把墊子拿走!不許鋪!否則我立馬殺了她!”
“”
張生光作為這次出警行動的負責人, 站在幾名警察最前方,插著腰仰頭對黃眼珠男人服軟道:“好好好,我馬上喊他們把墊子撤走,你不要激動行不行?”
緊跟著對旁邊一名警察說:“讓消防把氣墊挪開。”
迫于無奈,消防們只好重新把墊子拿開,面前又是一大片堅硬空地露出來。
張光生繼續仰頭和黃眼珠男人交流:“你想要什么, 我們都會盡量滿足你的需求,你告訴我,我能做主。”
黃眼珠男人吼得聲音沙啞如紙:“聞時禮!把聞時禮那個畜生給我叫來!”
張光生往下問:“是不是那個聞律師?”
“對!”黃眼珠情緒激動,“就是那個畜生!”
張光生抬起雙手,在虛空中不停往下反復按:“不要激動,我馬上聯系他過來。”
張光生算和聞時禮半個熟人,在聞時禮剛來間蕓混的時候就打過交道,基本上一些案子上的事情,雖說警察獨立辦案不與律師打交道,但聞時禮在會見委托人的時候經常見到張光生。
張光生向來很欣賞他,主動打招呼散根煙,說上兩句聊聊近期的案子,這樣算下來倒確實算半個熟人。
張光生揉揉太陽穴,摸出手機撥通聞時禮的號碼。
那邊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態。
在第二通電話響鈴快要結束的時候,謝天謝地他接了。
張光生急忙開口:“聞律,你過來一趟蕓大。”
聞時禮看一眼坐在對面的委托人,淡淡道:“沒空。”
張光生瞥一眼黃眼珠男人手中掐著小姑娘,小姑娘早已嚇得唇色蒼白:“你快點兒,就當幫我一個忙,有人挾持一個蕓大女學生,然后指名點姓要見你。”
“”
“見我?”聞時禮一點沒往心里去,“見我干什么,這種事情你們警察處理不就行了。”
張光生就知道這人叫不動。
黃眼珠男人在上方咆哮:“半小時他不過來,我就捅死這女的!”
聞時禮聽到這一句,總覺得似曾熟悉。
張光生也在這個時候想到黃眼珠男人的身份:“哎呀,這男的是周強哥哥,周東啊!”
聞時禮神情一凝。
張光生接著說:“今天庭審結果出來,喬立坤被改判有期徒刑,估計周東就為這事,他心里指定不痛快,想著把你逼出來就”
剩下的話聞時禮沒聽進去,他只問:“人質穿的什么。”
天光已暗,隔著十幾米的高度距離張光生不能看得太清,只能模糊看個大概:“好像白色裙子。”
聞時禮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白裙子?”
張光生仔細一看:“對,白的。”
對面坐著的委托人看著聞時禮面色陡變的臉,自覺地道:“我這事兒不急,聞律您先忙?”
“抱歉。”聞時禮朝對方點頭示意,而后迅速抬腳往外,一邊加快腳下速度一邊問:“老張,幫我穩住周東,我馬上過來。”
張光生知道他這人瘋起來不要命,沒忘囑咐:“開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
張光生把手機揣回褲兜里,又仰頭用手做喇叭狀罩著嘴朝上方的周東喊:“周東!我已經聯系到聞律師,他馬上過來,你冷靜點哈!”
周東把頭探出水泥墻,沖下方喊:“還不夠!!!”
作為警察,張光生首要任務就是確保人質的安全,所以這時候不論周東提什么要求,他都會竭力滿足,于是喊著回答:“你說!還要什么!”
周東:“叫記者來!要很多記者!”
張光生不知道周東要求叫很多記者來要做什么,但見他情緒激動,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讓身邊警察趕緊聯系媒體。
男子持刀校園劫持女學生這樣的社會新聞,媒體通常會很喜歡。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夜色降臨,暗幕如一張編織的黑色大網從四面八方壓攏過來。
似要把所有人都籠在網內。
二十分鐘以后,一輛黑色賓利鳴著笛以飛快速度沖向人群,二食堂樓下的人群聽見聲音后迅速避讓開一大片空地。
黑色賓利直接剎停在人群的最前方。
天臺上方的宋枝看到熟悉車輛,鼻頭不禁一酸,眼淚猝不及防地就開始流。
他真的過來了啊。
賓利前方兩扇車門同時打開,聞時禮和駱子陽同時下車。在律所時,駱子陽看到聞時禮丟下委托人匆匆往外,沒多想直接就跟了過來,當下看到現場的狀況時,不禁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駱子陽看見宋枝被人用刀比著脖子壓在水泥墻上:“聞律,真的是宋枝小姑娘!”
聞時禮抬頭,陰冷目光劃破十幾米的高度,準確和宋枝通紅雙眼對上視線,他就在這樣的瞬間崩得潰不成軍,似有一只無形的手自黑暗里伸來,緊緊握住他的心臟,像隨手都能輕而易舉捏碎一般。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席卷他,讓他不寒而栗,讓他完全生畏。
這一場他不戰而敗。
宋枝看著聞時禮看向自已的眼神里全是心疼絕望,她沒繃住,嗚咽地哭出聲來,周東把她重重往水泥墻上推搡一把:“哭!哭大點聲!讓他聽見!”
宋枝腰部生疼,整個人被壓得有些呼吸困難,聽到周東的話后反而死死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音。
周東用水果刀抵著她威脅:“給老子哭——!”
宋枝明顯感覺到那刀刃越來越緊,身后的周強發瘋一樣掐著她的脖子搖晃,想讓她嚎啕大哭。
哭給下方仰頭看她的聞時禮聽。
什么叫殺人誅心。
這就是。
警察里有人遞過來一個黃色喇叭。
張光生接過喇叭,順勢遞到聞時禮手邊,低聲問:“你問他想要你做什么?”
聞時禮接在手里,打開喇叭的開關舉起放在唇邊,維持著冷靜沉聲問周東:“周東,你傷害她并沒有任何意義,有什么話你可以跟我講。”
周東陷進瘋狂,看到聞時禮后的他情緒更為激動:“你個沒有良心的畜生!眼里只有錢的敗類!你死有余辜!”
聞時禮深黑的瞳孔里印出宋枝蒼白笑臉,他揣在褲兜里的那只手不自主蜷緊,掌心冒出冷汗:“對,我死有余辜。”
他只能順著周東的話往下說。
“你讓我上去,我來替她行不行?”聞時禮主動開口提議。
周東不肯買賬:“滾你媽的!”
聞時禮牢牢盯著那抹白色身影:“那你想要什么?”
“我就想要喬立坤殺人償命!”周東沙啞可怖的聲音里透著惡意與憎恨,“但是你毀了一切,你就是殺人犯的幫兇!”
他越說越激動,索性把手里的水果刀一把丟到遠處,然后雙手一把抱住宋枝的腰身。
“啊——!”
隨著宋枝一聲尖叫,下方所有人都看見,周東直接把宋枝整個抱起來,然后把她上半身全部送出水泥墻外,呈現四十五度的傾斜。
視線晃蕩不堪。
一陣眩暈感直沖宋枝腦門,她雙腳完全脫離地面,身體懸空,唯一的支點就是腰間那堵薄薄的水泥墻,還有周東一雙使力的手。
她頭斜朝下,長發彌散半張臉,目光穿過烏黑的發絲撞上聞時禮慌亂的眼神。
在這樣一個瞬間。
宋枝大腦混亂中突然明白到一件事情,她一直都說,他是她的短。
但她沒有意識到,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竟然變成他的軟肋。
他臉上的恐慌和驚懼都不會騙人。
他真的也很喜歡她的吧。
也怕失去她嗎?
聞時禮舉著喇叭的指骨節泛著青白,他的聲音輕輕顫著:“周東,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冷靜一點。”
周東抱著宋枝又往外送了一寸,進而對著聞時禮大吼:“你給老子跪下!”
跪下?所有人都聽得一怔。
這算什么無理要求。
駱子陽湊過來,眉頭皺得厲害:“這個周東真的有毒,他居然要你跪下,聞律,這么多人,你不要跪,讓警察和他談吧?”
聞時禮沉臉不語。
周東抱著宋枝在空中晃了晃:“你他媽跪不跪!”
“”
聞時禮在間蕓絕對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近年來名聲大噪的金牌刑律,庭上無敗績,風光無兩,業內最少十年無人能出其右。
而現在卻被受害者家屬威脅著要他下跪。
今日如果跪下
明天所有社會新聞的頭條都會是他的下跪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老婆們滴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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