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從盤面看,他們已經沒有多少錢拋空了。
即使還有錢,還敢嗎?
自己的風格,他們目前還不能掌控。
他們能猜到明天價格怎么走嗎?肯定不能。
張元一想到這里,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一哥,你嘆什么氣嗎?”趙婷婷看回過神來的張元一嘆了口氣,有點不解,他不是應該笑的嗎?
“你覺得我應猜中了該笑,是嗎?”張元一看著趙婷婷精致的臉蛋,就像淡淡的反問她的心思,淡淡地反問道。
“不,不會的,因為我要清場了”張元一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自問自答道。
“清場不是意味著勝利嗎?為什么不笑呢?”趙婷婷還是不解。
“清場,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張元一貌似喃喃自語。
“一個軍隊在占領一塊陣地的時候會清場,而放棄一塊陣地的時候則會被清場。清場……意味著消滅。”
“期貨市場,如同戰場,而在9月合約上,清場將由我執行,你覺得我會笑得出來嗎?”
本來趙婷婷對清場的理解遠沒這么深刻,但經張元一的一番解讀之后,卻多了幾分血色。
不知道什么時候,窗外下起了小雨。
張元一的心,沉甸甸的。
張元一又復了一會盤。
從今天的盤面看,還是有很多之前拋空的散戶不愿出來,甚至有的散戶還在繼續拋。
在這個市場里,有些人錯了之后,給他一點提示、一次機會他就知道改正了。盡管從犯錯到認識到自己犯錯再到改正自己的錯誤需要一個過程。
但,這個市場里更多的人,對錯誤有著一種執著,總是一錯再錯,給他一萬次提示,一萬次機會他也不會改正。
還有20天,棉花9月就要交割。
清場已經開始,行情即將結束。
而對手也會被終結,不管他是他還是她,一切都將結束,他們的資本終將灰飛煙滅。
張元一想盡量讓清場的動作溫柔些。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給趙婷婷的感覺是:他象一個細致的繡花匠一樣做著行情。
每天的價格都被控制在預定的范圍內,然后張元一就站在電腦前,靜靜的看著盤面,觀察著它。
29500,這個位置,黃天一們應該非常想在這個位置拋空吧?張元一心里想著,但他們沒能拋空在這個位置。
這幾天盤面都在這個位置上下窄幅波動著,有點磨人。
到底上還是下呢?很多人都在猜測著。
張元一偶爾的時候還會稍稍掛一些單子,但成交的很少。
盤面上的拋單非常零散,張元一知道他的主要對手已經不能再做什么了,無論這個對手是黃天一還是他人。
“一哥,他們在等著價格跌下去嗎?”趙婷婷這幾天也覺得有點無聊,前段時間手都停不下來,這幾天突然做單少了,反而覺得缺了點什么。
“你說呢?”張元一看著趙婷婷的一雙美目,淡淡地笑了笑。
趙婷婷感覺張元一帶著笑意的臉,一臉的帥氣。
這么樣的一個帥氣的年輕人,走在大街上,更多的會被認為只是小鮮肉,何曾想到他掌控了一只產品的走勢,在這個產品的走勢中,他,掌控著最后的殺伐!
在她看來,張元一就象是一個收藏者,在仔細把玩著他的藏品。
但她也清楚:這個收藏品最終又會被他親手打碎。
三天的交易就這么過去了。
黃天一在貴賓室里已經沒有之前的平靜,看著平靜的盤面,他總有一股上前砸掉電腦的沖動!他多么希望9月跌下去!
“特么的,當初不都說9月是最弱的嗎?現在怎么都不這么說了?”
“別擔心,盤久必跌!”黃起凡只好安慰道,他的內心也是忐忑,但又有什么辦法了,子彈已經打光了。
市場在猶豫和平靜中等待著。
張元一走出貴賓室,站在散戶廳外,他想聽聽他們的聲音,在決戰之前。
“你們聽說沒有?聽說主力要接貨啊,那樣的話就要逼倉!”
另一個說:
“不可能吧!主力接那么多貨做什么?馬上就要交割了,又不能拋在明年的合約上。”
“對,現在接,肯定賠錢!”
“不過看目前的盤面,主力又不象要逼倉……”
又有人說道。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站在他們身邊的年輕人,就是他們猜測的那個“主力”,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人還是個學生吧,可能只是跟著家人來公司見見世面。
永遠不要輕視你身邊的人,哪怕他很年輕!
張元一不喜歡聽到“逼倉”這個字眼。尤其是“逼”這個字眼。
他不想“逼”誰,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
“29270買進”
“29570賣出”
開盤了!
昨天的收盤是29580。
今天的開盤價是29570。
趙婷婷并沒有問張元一為什么以這個點位開盤。
張元一不知道有沒有人明白他為什么要以這個數字來開盤。
有沒有人明白他昨天為什么又以29080收盤。
他想是沒有人會想到的。
非常平靜的開盤,因為只比昨天低開10個點而已。
接下來的依然平靜,盤面上買盤不大,賣單也小。
9月5日了。
“這是今天的最低價,把價格一點點推高”
張元一指令道。
林丹青收到了張元一的信息,同樣的指令發了出去。他對張元一最近的表現非常滿意,沒有出現意外,一切都如計劃進行。
29590
29610
29640
29670
29700
……
因為量不大,所以對于整個市場來說,反應并不是很大。
表面上一切一如既往地沒有什么新意。
但很多人都沒有深想:為什么上漲如此容易?因為賣空一方已經力竭!
張元一知道,在這平靜之后,價格每上漲10個點就將有人異常緊張,因為每上漲10個點,就意味著他的損失加大。
黃天一的臉色差點綠了。他終于明白黃云海給他的警告:生意場上處處是陷阱,期貨就是一場生意。
而這陷阱,是他主動踏進,是輕信“最弱”,也是心中所謂的“仇恨”。
本以為可以讓張元一血本無歸,他現在卻更多擔心自己的資金安全。
這種擔心一旦開始,就不會馬上結束。
上午的行情在一種相對平靜之中結束。
沒有人看出盤面上所表現出的一種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