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其他在做的人也都附和了起來。
    “可不是，而且農科院的定價也便宜，兩百斤以下的糧食,不管是稻米還是玉米都只收個兩毛五的工費,而且還把糧食跟稻糠都給你裝的好好的。可這鎮上的加工坊就不一樣了，收費貴了一毛不說,裝袋的時候,還都把糧食撒了些在外頭。”
    “對對對,特別是農站那個大媽裝袋的時候，恨不得抖下一把的米糧下來！”
    “一說到這我就來氣，特別是上回我看到那人把我給我家媳婦兒特地淘的小米,撒了一小捧在外頭的時候，我當場就跟那人吵了一架，真是太不把咱們的糧食當一回事了。”
    “不是不當一回事,是太當一回事了。”何家一個嫁到鎮上的小姑，朝著他們說道，“你們是沒在鎮上待過不知道,那農站加工坊的工作人員，經常在下班之后，就搶著把加工坊里打掃，就為了把那點撒落在地上的糧食都給偷偷的倒拾回來。”
    “還有這樣的事情？那些工作人員不是吃商品糧的嗎？他們居然還連這點糧食都不放過。”
    “什么這點糧食,你知不知道農站那邊一天下來有多少人去加工糧食啊。再說了你撒上一小把，他撒上一小搓的，那一整天下來收齊的糧食,估計都能夠人一家四五口人，一整天的米糧呢。”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不由的倒吸了口氣。
    “居然有這么多？”
    “那可不是。”
    “可是為啥呀,他們那些人不都吃商品糧的嗎？這么還做這些事情？”
    “還不是商品糧也不夠吃，誒~你們說什么時候，咱們才不用算計著吃糧啊。”
    “快了。”赫東開口道，“郭嘉對糧食一直特別重視，說不定在等上一段時間，郭嘉就會研究出高產糧食，等到那個時候大家吃糧食就不會像現在這么緊張了。”
    “高產糧？”邊上的人眼睛發亮的朝赫東看去，“這位同志，你說郭嘉在研究高產糧？到底是什么高產糧啊？”
    赫東，“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能研究出成果之后，肯定會有消息通知大家的。”
    “這樣啊。”聽到的人有些失望，“我還以為現在就有消息了呢。”
    赫東失笑了下，“哪有這么快，從研究出來還要進行試種，最后才進行推廣。”
    聽到這話，一直沒有出聲的何秀秀，在聽到試種推廣的時候，臉色不由的變了下。
    一直在觀察她的赫東，在看到何秀秀微變的表情后，可以確定她確實知道點什么。
    在確定這點之后，赫東又試探的說道，“不過，高產糧食研發出來之后，也都不知道會不會成功，所以在研究出來之后，都要挑選幾個村子進行試種。你們村要是有意向的話，我可以在聽到消息之后，就幫你們申請。”
    一聽到這話，原本還在討論高產糧食的人，聲音都漸漸的低了下來。
    有個大叔更是朝赫東問道，“赫團長，你說的那個什么高產糧食，它種下去能收出多少糧食啊？”
    “這可不一定。”赫東說道，“高產糧食的研究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成功的，有些種子種下去也不一定有收獲，這些都要等試種出來之后才能知道。”
    “那可不行，我們都等著地里的莊稼吃飯的，這要是試種種的把自家的糧食都給種沒了，那我還不如用原先的種子呢。”
    “那什么我覺得現在的種子也不錯，交了公糧之后至少還能吃飽飯。”
    “對對對，我們不折騰那什么高產糧食，現在就挺好的。”
    “你們真的不打算嘗試一下？”赫東道，“說不定那高產種子種下去之后，會比現在豐收很多呢？”
    “那要是絕收了呢？我可不想家里沒糧下鍋。”
    “這個問題，你們覺得郭嘉會想不到嗎？”
    一直忍耐著沒出聲的何秀秀，被邊上這幫不蠢貨的人給激的，直接開口說道，“郭嘉對試種的地方可都有政策補貼，不管高產小麥能不能種成，當年的種下去的糧食都可以不用交公糧，并且如果真碰上絕收，還會撥下糧食來。”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推脫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你說什么，郭嘉都試種的地方，還有政治補貼？”
    “不交公糧，絕收了還能撥下糧食來，那這事做得啊！”一個大叔有些激動的道。
    “可不是，要真有這樣的好事的話，赫團長你可一定要幫我們村提上一提啊。”
    “是啊赫團長，你剛才說可以幫我們申請一下的，這個你看……”
    赫東笑了起來，“行，只要有消息我一定幫你們村先申請一個。”
    他一邊跟宴席上的人說著話，一邊不動聲色的朝何秀秀看了眼：果然，她還真知道點什么啊。
    一想到剛才何秀秀脫口而出的高產小麥，赫東的眼神就不由的暗了暗。
    試探的目的達到了之后，赫東就再也沒提其他有關于本子上記載的事項。
    在看著馬自強跟何秀秀進屋里之后，赫東跟陸安康也沒有選擇留在何家繼續鬧洞房，而是直接回到了部隊。
    在從暗門進入辦公室后，陸安康就朝赫東問道，“怎么樣，發現什么了？”
    “你這么知道我發現什么了？”赫東朝陸安康笑道，“說不定我什么都沒發現你？”
    “什么都沒發現？”陸安康冷哼了聲，“把高產糧食的餌，都跑下去了，你會一點都沒發現？”
    聽到這話，赫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嘿嘿，這個你都聽到了啊。”
    “呵，整個席上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你說我聽到了沒。”陸安康一邊說，一把朝他道，“你要是不給我說出個理由來，可別怪我上報你違反秘密條例。”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敢在外人面前說了這件事，那就說明我不會違反條例規定。”赫東正色的朝陸安康道。
    陸安康挑了下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出來接到上面的通知，下一批試種會要在農科院附近進行推廣。”赫東把自己接到的通知告訴了陸安康。
    原來，在孫老帶著高產麥種來到北大荒育苗種下之后，高產麥種的消息就漸漸的傳了出來。
    畢竟，五十多畝的小麥，除去少數部分之后，其他的都被孫老一次給拉到了北大荒，一百多噸的麥種啊！
    那可不是小數目！所以，孫老在剛剛去到北大荒進行推廣的時候，并不是很順利。畢竟，北大荒的氣候環境并不適合種植冬小麥。
    這點，孫老跟劉習文當然也知道。
    但是他們在研究高產小麥的時候已經發現，這些被原液浸泡過的小麥，生長速度比一般的小麥要來的快。
    一般一百多天才能成熟的小麥，高產小麥的話可以縮短到六十到七十天，也就兩個月左右就可以成熟。
    并且，劉習文在農科院的試驗田里也證實了這一點。
    他們四月份種下去的小麥，在七月初就成熟了，比一般的春小麥足足要早了一個月。
    正是這個時間差，才讓孫老動了在北大荒種植冬小麥。
    畢竟，北大荒一年除了種上一茬春小麥之后，剩下的氣候除了種些耐寒的白菜蘿卜之外，根本不適合種其他的作物。
    這也使得整個北大荒的土地，在開墾出來之后，每年都有至少兩百多天的空檔期就這么白白的空在哪里。
    而這個高產小麥如果能夠順利推廣就不一樣了，比一般小麥更快成熟的高產小麥，完全可以卡在這個時間點里成熟一批莊稼。
    如果這個事情能夠順利的話，那么北大荒至少可以種兩茬的作物，那就可以讓整個在北大荒開墾農田的知青們，都過上一個分足的新年。
    而且，就算是這茬莊稼種不成好了。
    那對整個北大荒也一點都沒有損失，畢竟春小麥的播種時間是在開年的三月下旬，所以冬小麥完全不耽誤來年的春種。
    按照孫老跟劉習文的計劃，他們在北大荒的春小麥收割之后，也就是七八月份收割完，在趕著種上一茬冬麥。
    那么在最快十月底最慢十一月初旬，這批小麥就可以收獲。正好趕在北大荒最冷的季節之前。
    計劃是挺好的，但是一開始實行卻并不是很順利，畢竟北大荒就從來沒有種冬小麥這么一說。
    再加剛剛收割完莊稼，就要趕著在進行播種的，會太傷地。
    好在，孫老能選擇北大荒進行推廣，也不是一拍腦門就決定下來的。
    他能選擇北大荒作為自己的研究基地，那是因為他的一位學生，是黑龍江建設兵團的主要負責人。
    在他的大力支持下，孫老的冬小麥播種計劃，雖然一開始坎坷了點，但最后還是趕在小麥育種出來之后，順利的進行了下去。
    可也就是這樣，北大荒的人對孫老跟他的學生大有微辭，畢竟，在北大荒種冬小麥，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很多人都覺得孫老是在白費功夫，并且還浪費了這么多糧食。
    有些人更是等著在看孫老跟江牧的笑話，還準備等到這批麥種被種下之后，就把江牧從兵團團長的位置上拉下去。
    可是這一切在育好的麥苗被拿出來，并且播種下去的時候，完全的嘩然了。
    那些一看就被其他小麥要來的健壯的麥苗，跟在種下幾天之后，還在茁壯成長的小麥，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能短時間死亡的。
    并且，看它的生長速度，比一般的小麥確實要快上許多。
    在看到這一幕之后，一些已經在北大荒開荒種田七八年的老知青們，還有一些周邊的老人們，在比對了下平時播種下去的春小麥的生長速度。
    幾乎可以斷定這批小麥，確實能趕在冬季大降雪前，就可以成熟。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北大荒都嘩然了。
    在北大荒邊上的鎮、市、省更是天天派人過去一探究竟。
    可所有的消息都證明了，小麥確實生長的很好，并且有早熟的跡象。
    就這樣，這個消息一路從北大荒就傳到了安成市里，那些領導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連忙對北大荒進行電話連線，想要跟北大荒預定這個小麥的種子。
    可就是這么一聯絡，他們居然聽到那北大荒的小麥種子，居然是自己下面的農科院所研發的。
    并且這些種子，也是這個農科院提供給北大荒的。
    一聽到這個消息，市里的領導立馬就進行了一番調查。
    這一調查，馬上就查到了孫老在盤山村農科院逗留了一段時間，并且，在那段時間當中，孫老還參與了農科院試驗田的收割。
    最后在離開時候，他還身后還跟著七輛卡車。
    這么一想，那些小麥種是這么來的很快就有了出處。
    在查到這點之后，市里的領導當即就給農科院打電話，雖然沒有改變高產小麥種已經被孫老給拉走了百來噸的事實。
    但是，劉習文表示除了要種在試驗田里的小麥之外，他手邊還有一些小麥種子可以提供給市里種植。
    一聽到這個消息，市領導立刻就派人過來準備接受小麥，跟推廣高產小麥種植。
    聽到這，陸安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你就是負責推廣來種植的？”
    “是不是很驚喜。”赫東笑著朝陸安康道，“要知道我為了給你一個驚喜，我還特地沒讓劉叔告訴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直冷著的臉的陸安康看著他問道，“你轉業了，為什么。”
    赫東笑著的臉逐漸的僵了起來。
    看著他的表情，陸安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不是上面有人針對你。”
    “針對我。”赫東扯了下嘴角，“我有什么好針對的，我就是不想當兵了，再說轉業有什么不好的……”
    說著說著，赫東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他伸手摸了把臉，“上面有人早就想把我拉下去，這次還是我反應的快，趕在他們動手前就申請轉業，不然等到他們對我動手，別說轉業了，我人都得下農場去。”
    “為什么會這樣，上次在山里……”
    “這還多虧了上回在山里的發現，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膽的動手，可是我們那次對部隊的清掃，已經動了一部分的人面包，他們要動我是遲早的事。”赫東說到這不由的咬了咬牙。
    陸安康的臉色也十分的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不是。”赫東自己心里明白，“是我在的位置被人盯上了。”
    聽到這話陸安康的臉一下子就黑了起來，“又是那幫人。”
    “可不是。”赫東摸了把臉道，“所以，這次的高產種子要一定要推廣下去。”
    陸安康被他這跳躍的話題弄的有點懵，“這跟高產種子推廣有什么關系？”
    “當然又關系。”赫東正色的朝他道，“你別看上面現在對高產種子一副很重視的樣子，事實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們只是覺得自己這邊的種子被外省給拉走了，面上覺得有些過不去，真正對高產種子有想法的根本沒幾個，而且還都以為是在放衛星。”
    說到這，赫東不由的笑了下，“不過，我要是知道劉叔的為人，在聽到一畝地能出兩千多斤的小麥，我肯定也不相信。”
    聽到這，陸安康有些明白了，“他們讓你來負責這件事，就是想看到時候如果高產小麥沒有達到預估的產值，好光明正大的把你拉下來吧。”
    “你現在明白了。”赫東道，“所以我現在跟你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要是不幫我的話，我這個才上任的農工委主任可就真要下馬了啊！”
    “你想讓我怎么幫你。”陸安康直說道。
    赫東，“這也簡單，只要幫我一塊說服周邊的幾個村子把高產小麥種下就行。”
    說完，他又朝陸安康道，“對了，劉叔那邊的種子確定夠的吧？”
    陸安康想到那些已經種下的原草，“放心，足夠你用的。”
    “呼~”赫東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現在就等看有沒有人主動上門了，這樣也省得我們一個村一個村的說服人種。”
    聽到這話，陸安康立馬就想起了赫東今天在喜宴上說的話，他挑了下眉，“我說你為什么故意挑這件事在酒席上說，原來不只是為了試探何秀秀啊。”
    “哈哈，我這不是一箭雙雕嘛。”說完，赫東趕緊轉移話題，“對了，你剛才不是問我，有沒有試探出何秀秀到底有沒有問題嗎，那何秀秀確實有問題。”
    陸安康看著明擺著轉移話題的赫東，“你說。”
    “我剛才在酒席上不是不小心透露了高產種子的事情嗎。”
    陸安康嘴角抽搐了下，“你確實是不小心透露的？”
    “這點小事你就不要計較了。”赫東趕緊說道。
    “……你繼續。”
    “她知道農科院在研究高產小麥的事情。”赫東朝著陸安康道，“而我在酒席上一直說的是高產種子，你說她是這么知道高產種子就是小麥的？”
    陸安康，“看來她還真有些門門道道的啊。”
    “可不是。”赫東摸了一根陸安康辦公桌上的芭蕉道，“而且她比我這個新上任的農工委主任，還要清楚試種的政策。”
    “我都還不清楚試種如果失敗會造成什么后果，她倒是比我清楚的很，還說試種高產小麥的地方，如果試種失敗的話，上面會撥糧食下來，反之種出高產小麥的還能免交當季的公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