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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大事,陳宗澤一行在隔天的響午到達江都城外,他們此時正排隊等待。
江都城十分大,大到難以想象!這座城占地多少無法考究,里面的人口足有三十余萬,現今它作為江南的首府而存在,楊堅的第二個兒子,晉王楊廣作為揚州的總管就長期住在江都。
同時,江都的交通非常便利,比之亡陳的首都建康,江都更為靠近北方,適合用來集中江南的賦稅和糧食,以便更容易運往國都大興城。
江都城給陳宗澤的第一個感覺不是繁榮,而是那面高達八丈的城墻,八丈是多高?他不知道隋朝與現代的尺寸轉換,只知道城墻起碼有八層樓那么高,如果加長城門上的城樓,那就至少有十樓的高度了。他覺得從下往上看簡直是太雄偉了,加上城墻邊寬約五米的護城河,讓人升起一種種“此城無法攻克”的畏懼感。
交付了進城的每人三文錢,驢子也交了兩文,陳宗澤等人終于得以進城。
陳宗澤走進城洞又忍不住好奇張望,他原以為城墻應該是空的,可事實上有些城墻段根本不是空的,比如城門洞的左右兩旁就明顯有矮門,他猜測那應該是屯兵用的。看城墻的寬度再粗算可以留下的空間,這城門洞左右兩旁的洞屋應該等藏一百人左右,他覺得人數雖然少,但要是遇見緊急情況,一百人往城門洞一堵,一時間誰還過得去?
果然,城門洞左邊的門被拉開,里面走出三個士兵,陳宗澤還想再看的時候被人群擠著向前走去,一時暗道“可惜”,他沒有看清楚里面的空間和擺設。
“先生可是要看內間屯兵洞?”
陳宗澤一奇,他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錦衣袍的中年人,這人面容有些奇怪,雖然有著下巴的胡須但讓人乍一看還能看成一個老婦人,還真無法說奇怪還是奇特。這個中年人身后跟著十余個鮮衣怒馬的魁梧漢子,明顯就是非富即貴。
陳宗澤不想惹麻煩,隨意應:“不是,初次進城,只是隨意張望。”
錦衣袍中年人“呵呵”溫和笑了笑,像是對陳宗澤奇怪的一行又是儒裝又是勁服,還有一個明顯穿著農家襦裙騎著驢子的小娘子,對這一群人感到很好奇,沒等他想說什么,陳宗澤早別過頭看向它處。
前面的視野一亮,走了縱身大約六步,也就是八米左右,他們終于出了城門洞。
城墻是下面寬,越往上越窄,并不是統一寬度,這是因為受力點和城墻構成材料的關系,和高樓越往上空間越窄,房間高度越矮的原理一樣。
陳宗澤一行是從南門進入江都城,出了城門洞向左右看去,城墻邊上向內大約五百米是真空區,別說房屋就是一棵樹都沒有。好奇如陳宗澤不得不又猜“怕打仗被外面射進來的火箭引燃的吧?”,事實上他又猜對了,真空區不但有他猜測的效果,其實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在打仗時能讓士兵盡快支援城墻上的戰斗,如此才會空出一大塊。
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擁擠,各色行人緊急或者匆忙地邁動步伐,陳宗澤打算讓陳狗和陳豬先行去找客棧,他準備帶著柔娘四處走走。
一行六人問過路人,聽路人講,前面的街道叫華容街,專門賣一些小玩意,那里也有一間還算出名的酒樓。
陳宗澤一聽就認定華容街了,他要賣的東西也是小玩意的一種,而且一路過來只是隨意吃干糧,不管是為了柔娘還是改改伙食,他決定先到那家叫‘華容道’的酒樓去。
“宗澤哥,小驢也讓陳狗大哥牽去吧?柔娘走路就好了。”
薛旺像是趕蒼蠅似得對陳狗揮揮手,不一會兒陳狗兩人牽著驢子先走了。他在進城后也明顯感到很興奮,大聲問:“陳哥,俺們先到哪里瞧瞧?”
陳宗澤與兩個去尋找客棧的人約定在華容道酒樓會合。他就是來觀察情況的,根本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
可能是因為人比較多吧?柔娘顯得有些緊張,她一下了驢子就開始拉著陳宗澤的衣角,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對周圍的一切感到好奇。
說起華容道,陳宗澤忍不住莞爾,他覺得那家酒樓的老板一定是有毛病,別人的酒樓為了生意興隆要么叫‘洪福酒樓’,要么叫‘翠綠雅居’,反正什么有好彩頭就什么都給用上,那家酒樓取名華容道,這不是意喻誰進去了都難逃什么什么的嗎?
“也對!華容道,老板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表達,客人一進來吃東西就不想走了?”
“陳哥說啥?俺沒聽清楚。”
陳宗澤沒回答,他在專注看街道的格局,發現這條華容街的店鋪不少,街道寬約六米,除了有門面的店鋪,街道上還擺著許多小攤。不但如此,因為華容街靠近南城門的關系,江南過來的人一般是最先到達這里,愛熱鬧或者尋找客棧肯定是先進華容街,而江南人一般比較有幾個閑錢,在這條街開店不怕不生意興隆。
他們走了一小段,陳宗澤一直拉著柔娘的手,他發現柔娘頓了頓,好奇順著柔娘的視線看去,前方一個小攤上擺著各色手帕,一位大嬸正在高聲吆喝。
陳宗澤想都不想就直接拉著柔娘走過去,來到手帕攤子前,他鼓勵柔娘:“看一看。”
柔娘有些猶豫,她只是離得遠遠地看,似乎是怕弄臟而不敢伸手。
正要吆喝的大嬸一件陳宗澤等人圍上來就停止吆喝了,她生意做久了自然有看人的眼光,稍微一觀察就猜出是小伙子帶著中意的姑娘來買東西。
“客人哎,您拿起來仔細看看,這些都是我家閨女一針一線做的,您看這繡圖,這做工,這柔軟的手帕,一看就十分適合您這種貌美的小娘子。”
薛旺爪子伸過去揪起一張淡綠色的手帕,他猥褻地湊上去聞了聞,差點流口水:“真不錯,上面還有香味!”
柔娘的臉馬上紅了,他還以為薛旺是在輕薄人家閨女,說體香什么的。她見顧攤子的大嬸臉色沒變,不像有要怒斥“你這個登徒子”的模樣,放心下來猶豫著拿起一塊粉紅色的手帕,仔細看后,呢喃:“好漂亮,比柔娘自己做的好……”
賣東西的大嬸口才極好,腦子也十分好用,當下就向陳宗澤贊道:“您家的娘子拿著手帕的模樣真好看。您真是有福氣,有這么一位貌美的娘子!”,顯然就是想從陳宗澤這里下手。
陳宗澤被一贊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氣,他想“原來這時代還真是稱呼娘子,上次那么稱呼沒丟人啊!”,敢情他還沒忘記考究老公老婆在這個時代怎么互相稱呼呢?
事實上隋朝時期早有相公和娘子的稱呼,只不過北方是叫夫君和夫人,而南方稱呼相公和娘子。
“呵、呵呵!”陳宗澤能說不好看嗎?他看在大嬸嘴巴這么甜的份上,決議今天還就非買手帕不可了,“柔娘,看中哪條?”
柔娘手里有兩條,一條是粉紅色,一條是淡綠色,她看向陳宗澤有些猶豫,看模樣就是兩條都喜歡。
結果自然不用多說,陳宗澤對柔娘從來就沒有小氣過,他們買完手帕后又到處走了走。
陳宗澤問了問擺小攤的老板,原來擺攤不是占位就是自己的,而是需要和來巡街的差役租,位置好壞價錢也不相同,心中對以后派人來擺攤也就有了腹案。
又逛了大概半個時辰,陳宗澤等人來到華容道酒樓,由于已經過了響午的關系酒樓里的人并不多,這間酒樓也沒規定什么人應該在什么位置,更沒限制什么人不能上二樓吃飯,如此陳宗澤也就選了二樓靠近窗戶的位置。
陳宗澤有意讓眾人開心,他點了不少菜又叫了一壇酒,隨后就和柔娘低聲交談,時時逗得柔娘含蓄的笑,而只要柔娘一笑,他肯定也跟著笑,那模樣活像是一個智商沒超過五十的傻子。
突然有人半喊似得說了句:“耶!?原來小哥也來此吃酒啊?”
陳宗澤正和柔娘笑得開心,一聽有人打招呼暗罵一句“你娘親的”,抬頭像說話的人看去,結果一看是城門洞遇見的那個‘老婆婆’。
“是啊是啊,閣下也來吃酒?”
很沒營養的對話,陳宗澤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如此卻是惹得中年人更加好奇,結果陳宗澤被惹得發毛語氣也就有點不善。
“大膽!此人乃是唐公!你是何人?竟然如此不敬!”
陳宗澤一怔,看著出聲痛斥的護衛裝扮的大漢:“你說他是誰?”
原來這‘老婆婆’竟是唐公李淵?別人對他不敬,他倒還是樂呵呵的模樣,連說:“無妨”,復又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別唐公不唐公的,我就是想和小哥說說話,解悶嘛!”
陳宗澤心里一陣錯愕,他琢磨著李淵不就是唐朝的開國皇帝嗎?竟然給他在這里遇到了!不過卻沒有因為‘老婆婆’的身份而變得恭敬,畢竟現代人對什么‘國公’沒多少敬畏,有敬畏才叫見鬼了。現代還有什么國公嗎?如果李淵自稱是鎮長市長什么的,他倒還會感到害怕。
“哈!是李……李先生啊?有事嗎?”
這下換李淵怔了怔,不過他很快就又笑了,“無事無事,我就是覺得小哥人不錯,想和小哥說說話。”
陳宗澤信嗎?他不信,遲疑道:“哦?那……您說吧……”
李淵開朗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