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急切辯解,“不,我沒有!我只是想給他催眠而已……”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后面連底氣都沒有了。
封閉的環境讓人窒息,顧景帆半晌才道,“母親,您是長輩,有些事情你比我更明白。”
顧景帆的沒錯,有些事情確實需要他來點醒蘇嵐。
蘇嵐深深嘆息,“我知道,我確實沒有做好母親這個身份。”
到這里頓了頓,眼神哀傷又凄苦的看向顧景帆。
“影子是不會放過我的?!?br/>
顧景帆聞言一滯,“他也想拿你威脅我,你跟我回扁竹就行了?!?br/>
蘇嵐沉默了,垂下眼簾。
一張端莊的面龐,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爬上了歲月的痕跡。
顧景帆知道她在猶豫,但現在這種局勢,根本由不得她不愿意。
蘇嵐輕聲問道,“景帆,你恨母親嗎?”
恨她這幾年的虛以委以,或者恨她的狠毒。
顧景帆牽起一抹疏離的笑,“從未,若是你今執意一意孤行,從今往后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br/>
完這句話,顧景帆就離開了手術室。
蘇嵐拔起滑到面上的發絲,一股悲哀的滋味堵在心頭。
她頹然癱坐在椅子上,望著手術室里忙前忙后的場面許久。
無力的對著里面的幾位催眠師,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催眠師陸陸續續退出來,蘇嵐依舊保持原先的姿態,靜靜的看著。
手術結束已經是早晨了,醫生疲憊的走到蘇嵐身邊。
禮貌道,“二夫人,二少爺已經脫離了危險,您放心吧?!?br/>
蘇嵐松了口氣,牽起優雅得體的笑容感謝他們,“你辛苦了,景舟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醫生略顯遲疑,心開口,“二少爺具體什么時候醒來我們也不準?!?br/>
蘇嵐的視線始終落在手術臺上,嘴角剛揚起的弧度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去了神元。
醫生朝門外指了一下,“二夫人,那我就先出去了?!?br/>
蘇嵐頷首,“嗯?!?br/>
待到他們離開后,手術室陷入了寂靜,蘇嵐低頭打開提包翻出一張舊照片。
指尖輕緩而心地摩挲著照片上的男孩,繼而抬頭望著玻璃窗內出了神。
照片上一家四口的合照,一對夫妻和兩個十歲出頭的男孩。
女人穿著旗袍,挽著男饒手臂站在陽光下微笑。
兩個男孩一個看起來樂觀開朗,一個冷若冰霜,這么溫馨美好的一家人,偏偏就離了心。
如今人雖然都還在,卻給蘇嵐一種只剩下她獨自一饒錯覺。
蘇嵐心翼翼收起合照,掩蓋心里的酸澀,強迫自己收斂好情緒。
—
顧景帆背靠在走廊盡頭的欄桿處,指間夾著一根香煙。
微黃火星忽明忽暗的閃爍著,他的心跟著火星一起跳動,心煩意亂,思緒凌亂。
娶沈鳶鳶這個選擇真的是對的嗎?他并不覺得是對的,甚至覺得有些趁人之危。
二哥曾經舍不得讓沈鳶鳶皺一皺眉頭。
可最后呢?二哥把沈鳶鳶帶回孽鏡關進籠子里囚禁了起來。
顧景帆沒辦法為她申冤,甚至因為母親還不能將她救出來,只能冷眼旁觀。
顧景帆曾經認為,二哥和沈鳶鳶兩情相悅,所以他寧肯犧牲自己的幸福,把未出口的愛隱藏在心里。
現在他發現,事情并不是這樣。
顧景帆將煙摁滅在墻上,抬眸望了一眼已經放晴的空。
初夏的風總是清爽而淡雅的,此刻卻因為氣氛的沉重,連花香都變得濃烈了。
他轉身邁步向前,推門進去,看到的便是一幅令他心痛的畫面。
沈鳶鳶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躲在床角瑟瑟發抖,仿佛遇到什么可怖的東西。
她拼命搖晃著頭,用牙齒咬住衣袖,防止自己哭泣。
顧景帆的呼吸突然一滯,心疼得像是有一塊心肉硬生生的被扯住。
他快速奔向沈鳶鳶,蹲下身緊緊握住她冰涼的雙手。
“別害怕,我是來帶你回家的?!?br/>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鳶鳶抬起通紅的眼睛,撲進顧景帆懷里。
顧景帆緊緊摟住她纖弱的腰肢,柔聲勸慰道,“我在呢。”
他眼里柔情似水,蘊含了滿滿的愛意。
此刻唯有兩個愿望,一愿沈鳶鳶歲月再無波瀾,二愿她余生不受悲歡影響心緒。
沈鳶鳶慢慢停止顫抖,怔忡的盯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喃喃道,“他又要來了,他我的噩夢要開始了?!?br/>
顧景帆看著心疼,緊緊握住沈鳶鳶的肩膀,“有我在你不會有任何危險的?!?br/>
沈鳶鳶始終緊繃著一根弦,像個迷路的孩子尋求幫助一樣。
“景帆哥哥…”沈鳶鳶軟糯糯喊他名字,“他還會再來嗎?”
顧景帆摸了摸她的發絲,“不會了。”
安撫了沈鳶鳶好一會兒,直到她徹底平靜下來。
顧景帆摸索到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喝口茶暖暖胃?!?br/>
沈鳶鳶接過杯子,咕嚕咕嚕喝完后雙頰緋紅,呼吸變重。
她眨巴著眼睛盯著顧景帆,“我的糖葫蘆呢?你以前來看我都會給我買糖葫蘆吃的啊。”
醫生沈鳶鳶身體虛弱受了刺激,神情有些恍惚是正?,F象,過幾就會慢慢恢復。
但現在的沈鳶鳶,完全就像個孩子一樣,讓他怎么放得下心。
顧景帆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帶你回家,等睡一覺醒來糖葫蘆就來了?!?br/>
沈鳶鳶撅著嘴抗議,“騙人!”
顧景帆牽起她的手往外走,耐心哄著。
“騙你是狗。”
沈鳶鳶得到顧景帆的承諾,牽起薄薄的唇瓣一笑,好看的杏眼炸開喜悅的煙花來。
顧景帆低頭恰好捕捉到了這抹笑,她的瞳仁墨色沉沉,似是能拉人沉迷的漩危
漪連層層,讓他不覺沉淪。
走廊拐角處,一道魁梧的身影靜靜站立在陰暗的角落里。
目睹顧景帆牽著沈鳶鳶的手,離去的畫面,眼里迸射出寒涼的冷意。
影子偽裝成醫生,想潛入病房把沈鳶鳶暗殺了,門口守了兩排守衛阻斷了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