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閣中,不僅有地仙之祖伯邑考坐鎮,更有琴棋書畫四大圣人鎮守,因此也使得各種江湖勢力不敢在這里為非作歹。</br> 至于四大圣人中,甄琪只見過書圣上官婉一面。</br> 印象中,上官婉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渾身上下一股書卷的溫婉氣息,待人接物,尤為溫柔。</br> 現在回想起來上一次在這里喝茶時,吳國太子吳起曾說過,他在文昌閣滯留半年有余,想來正是因為癡迷書圣上官婉的緣故。</br> 這時吳起又點了兩壺酒,外加幾個精致的小菜,便開始和甄琪輪番對飲起來。</br> 甄琪忽然想起來一個奇怪的話題,然后問吳起道:</br> “吳兄周游列國這么多年來,難道就沒有遭到各路刺客的暗中刺殺嗎?”</br> 吳起會心一笑,道:“當然了,說來慚愧,我周游列國這兩年多來,與其說是游歷天下,倒不如說是亡命江湖。”</br> “哦?”甄琪好奇的道:“那吳兄是怎么安全的游歷了四國都安然無恙的?”</br> “我行走江湖,靠得是消息靈通,從來不涉及險地,低調行事,因此可以至今安然無恙。”</br> “既然吳兄消息靈通,你可知道想要刺殺你的刺客都是誰嗎?”</br> 吳起苦笑道:“還能是誰,不就是殺手榜排行第一的刺客嗎?”</br> 說到這里,吳起刻意靠近在甄琪耳旁,悄聲道:</br> “你知道嗎?現在排名第一的刺客,現在就埋伏在文昌閣城外,因此我才會呆在文昌閣里半年,也不敢出城。”</br> 甄琪不禁在心里感慨,吳起這人果真能處,有事他可敢真說,果然是個心懷坦蕩,思路清晰又不藏私的正人君子!</br> 他日繼任吳王,也必定是個明君!</br> “原來吳兄在文昌閣呆了半年時間,是要躲避城外埋伏的刺客,不是為了要等書圣上官小姐?”</br> 吳起尷尬的笑了一下,才道:“兩者原因兼而有之。”</br> 甄琪會心一笑,于是再次舉杯,兩人繼續輪番暢飲。</br> “好啊,你們躲在這里吃美食,也不叫上我!”</br> 忽然身后一個聲音傳來,甄琪回頭看,原來是白隱粼也來到了茶館。</br> 暖暖見狀,忙讓開座位,邀請白隱粼,道:‘白姑娘也來了,快,這邊坐。“</br> 白隱粼也不客氣,剛一坐下后捏著美食便往口中塞去。</br> 這一幕,只看得吳起大感意外,不過吳起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忙對白隱粼抱拳贊嘆道:</br> “我知道了,這位是白女俠,可是真龍之身呢!”</br> 白隱粼一邊吃一邊驚訝的道:“你認得我?”</br> 吳起繼續抱拳道:“女俠的江湖傳聞,我自然也是聽說過的,能扛過雷劫,飛升成為真龍,當真是天下罕見!”</br> 這時甄琪也問白隱粼道:“你不是在聽你老師講課嗎?怎么又出來了?”</br> 幾碟精致小菜,因為量很小,很快被吃完,白隱粼意猶未盡的伸舌頭舔了舔嘴唇,道:</br> “我現在好歹也是地仙境了,老師現在的課已經對我作用不大了,所以我現在也不用繼續聽了。”</br> 幾人說話間,茶館內忽然進來一人,來到吳起身邊,躬身附在吳起耳邊說了一陣悄悄話,然后便自行離開了。</br> 甄琪看那人,應該是之前吳起身邊的侍衛。</br> 當吳起聽完侍衛的話后,一直緊皺的眉頭也微微松懈了下來,再次和甄琪舉杯道:</br> “聽聞城外的那名刺客,已經被閣下重創,現在已經回魏國療傷了。”</br> 甄琪也點頭大方承認。</br> “是的,刀圣不僅是武評天下第一,而且還是刺客排行榜上第一的刺客,今日有幸和他會面,在下也是仗著人多勢眾,才將他趕了回去。”</br> 吳起忙抱拳感激道:</br> “多謝兄臺為在下前途掃除荊棘,城外刺客既然已經除去,在下明日便動身開始前往下一站了。”</br> 甄琪也抱拳道:“預祝兄臺前程似錦!”</br> “他日到了吳國,千萬不要忘記來我吳國做客!”</br> “一定一定!”</br> 兩人說著,可甄琪一直感覺吳起眉宇間仍帶有一種蛋蛋的憂傷,于是便問道:</br> “莫非兄臺,還有什么未了之事?”</br> 吳起長嘆了一口氣,道:</br> “我在文昌閣這半年時間里,一直對上官姑娘心儀已久,可終究是無緣......”</br> “上官?”白隱粼聞言頓時疑惑道:“你是說上官婉小師妹嗎?”</br> 吳起也頓感詫異,道:</br> “白女俠知道上官婉?”</br> “何止知道,她可是我的小師妹呢!”</br> 吳起回想起白隱粼的身世,心想她活了上千年,稱呼上官婉為小師妹,再也正常不過,當下不禁唏噓道:</br> “在下若能得上官姑娘青睞,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也不枉這辛苦游歷天下一番。”</br> 看著白隱粼一頭霧水,甄琪忙向白隱粼解釋了吳太子吳起和上官婉的一段情愫,白隱粼頓時恍然大悟,看著吳起笑著道:</br> “原來如此,這事好辦,我去知會小師妹一聲便是了。”</br> “啊!?........”</br> 吳起做夢也想不到,事情竟會出現如此神奇的轉機,不由得失聲道:</br> “既如此,多謝白女俠!”</br> 白隱粼嘻嘻笑著道:“你要真想謝我,就請我多品嘗一下這里的美食吧。”</br> 吳起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道:</br> “這還不簡單?我在這里滯留半年有余,對這里的美食再熟悉不過了。”</br> 說著吳起便起身,結了茶館里的帳,然后便帶著甄琪暖暖和白隱粼,開始移步下一家餐館。</br> 進了餐館,吳起如數家珍的點了餐館的幾樣招牌菜,繼續點了酒和甄琪對飲。</br> “我明日一早便打算離開,下一程,我準備前往蜀國,甄兄當真不一路同行嗎?”</br> 甄琪回復道:“我的人受了重傷,還要在這里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出發。”</br> 吳起點了點頭,也不再勉強,只是對白隱粼道:</br> “勞煩白姑娘知會一聲上官姑娘,在下明日在城南方向靜候她,也算最后見上一面,了此心愿,此番游歷,前途未卜,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再和她見面了。”</br> 聽吳起說得如此凄婉,當下忙重重的點頭,道:</br> “放心吧,我一定會把話帶到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