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非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許目成立馬就問道:“有什么辦法能夠讓梅非不再偷窺我的想法嗎?”
“沒有辦法,”溫瀾生遺憾道,“或許下次你可以想一些諸如晚飯吃了什么之類的無用信息。”
“好吧……”
又是幾位客人來來往往后,許目成終于沒有忍住,對溫瀾生道:“你說,梅非和白露之間,是不是有點什么?”
“有什么?”溫瀾生揶揄。
“還能有什么嘛,就是他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點小火花之類呀。”許目成想入非非,微微笑道。
“有可能,”溫瀾生猶豫了一下,又輕巧道,“或許吧。”
“說得這么模棱兩可,那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不知道,我可不會什么讀心術,”溫瀾生輕輕笑著又補充了一句,“但梅非表現的那樣明顯,很難猜不到。”
“果然,”許目成為自己眼光之“獨到”感到幾分得意,又繼續問道,“所以他們兩個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呢?”
小鹿精與魔鬼,想想都刺激。
然而溫瀾生氣定神閑,抿了一口茶,答道:“沒有進展。”
“呃……我不信哦。”許目成道。
“如果你與白露接觸地多了就會明白了,她不怎么清楚也不怎么明白梅非的意思,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好朋友。”溫瀾生解釋,又補充道,“就像許多故事里傻傻的女主角一樣。”
“這樣啊……”許目成倍感遺憾,像一個問診的醫生一般詢問道,“他們兩個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一直是這樣。”
“看來情況比較嚴重……”許目成若有所思。
“你想做什么?該不會是想‘牽絲引線’吧?”溫瀾生失笑道。
“當一下小紅娘也不是不可以嘛,成人之美,美美與共,功成身退。”
溫瀾生被許目成沒沒頭沒尾的話逗笑了:“你這是說了一串什么東西。不過你要真想牽線搭橋,不容易的。白露獨自在深山生活了太久,不通人間事故,即便她下山這么多年,到現在還是單純的很,聽不出話外之意,品不出弦外之音,雖說現在比剛來工作時好了很多,但在通人性方面比起靈符是差的很。至于梅非,你也感覺道了,與他交流并不是很容易。”
“唉,”許目成嘆了口氣,“也是,不過還好他們一個是魔鬼,一個是妖怪,能有大把的時間慢慢體會,不想我們人,韶華易逝,只能年輕那么幾年。”
她突發感慨是因為在刷朋友圈時忽然刷到了前男友徐藎元的動態,他在婚禮儀式上充當了伴郎,還莫名其妙的被新娘的手捧花砸到了,引得司儀好一番玩笑揶揄。許目成想起她曾經也與徐藎元幻想過步入婚姻殿堂的場面,但那似乎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他們還氣盛地認為彼此的感情不會改變,傲慢地認為婚姻不過一紙輕薄契約罷了。
之后又陸續來了幾位客人,有尋醫頭痛腰痛肚子痛的藥酒的,也有稀奇古怪如尋找醫治旱澇、鱗片脫落之類藥酒的,小酒館熱鬧了一時,買好藥酒的客人又陸續離開,小酒館又突然冷氣了起來,最后一位離開的客人看起來很有貴氣,一襲黑衣,明珠垂耳,亮銀繞項,翠石綴指,讓許目成忍不住羨慕起來。
“好漂亮的首飾哇,”她感嘆道,“就是看起來好貴。”
“嗯,”溫瀾生正抽空將白露帶來的幾味草藥裝進抽屜里,應了一聲,“你很喜歡那些首飾嗎?”
“當然啦,我超喜歡那些寶石什么的,”許目成道,“所以爸爸總說我像一只喜鵲,專門喜歡那些亮閃閃的玩意兒。”
溫瀾生輕輕聞了一下一叢干枯的花草藥,約么是味道有些嗆,激得他咳了起來。許目成下意識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想要好心幫他順順氣。
“多謝,就是下手有點重了,”溫瀾生緩了過來,指尖拈著一朵小干花微笑道,“棲逸,花開仲秋,其性最烈,是上好的藥材。”
“蜥蜴?”許目成不解。
“是棲息的棲,飄逸的逸。”溫瀾生忍不住輕輕笑道。
“我可以嘗嘗嗎?”小干花顏色紅艷,皺皺巴巴的,同枸杞又幾分像,引得許目成想要吃一顆試試。
“當然不能,”溫瀾生依舊是輕聲細語,他將干花裝進玻璃罐里,緊緊地密封起來,“棲逸是專用于記憶的藥草,你如果一不小心吃了,可能會忘記很多事情。”
“吃了會失憶?”許目成發現是自己小看了那朵干癟的紅花。
“可以這么說。”
許目成永遠總會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好奇道:“如果我失憶了我還會記得我的喜好嗎,比如我很喜歡各種首飾,失憶后我還會喜歡嗎?”
“這個嘛,通常棲逸花都用來幫那些為情所傷的人忘記傷心事,”溫瀾生若有所思,“不過我想如果條件允許,并且變量控制精確的話,應該可以精準刪除你那些有關首飾的記憶,至于能不能刪掉‘你喜歡首飾’的情感還不太能確定。不過我好像很少見你會戴什么首飾,除了一對兒小耳釘。”
“因為沒有多少首飾嘛,金銀珠寶的都很貴呀,而且平時帶著也有點麻煩,也沒有什么衣服配它們,”許目成想到了她的小首飾盒,里面有一條藍寶石材質的八芒星項鏈,“不過有一條項鏈好像與你送我的那條裙子很配。”
“但是……”許目成喪氣一嘆,“但是我不太想戴。”
“為什么?”
“唉……那是我之前的男朋友送給我的,看到那條項鏈,我就很容易想到他。”許目成有點苦惱道,“我們都分手了,我最好不要總是想起他吧……”
“嗯。”溫瀾生淡淡地點了點頭。
“對了,”許目成突然想起來,“你還記得我回家之前,你用紙牌占卜了一次嗎?還挺準的。”
“記得。”不知道為什么,溫瀾生好像并不高興,反而有些冷淡。
“我和爸爸一起逛首飾店的時候,我看一條超貴的項鏈的時候,碰到之前的男朋友啦,他好像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不太順心。”許目成自顧自說道。
“哦。”溫瀾生很是淡漠。
片刻后,許目成察言觀色,面前的人一臉淡漠,嘴角低平,垂著像是落了一層霜雪的疏離眼簾,無聲且機械地整理著幾株藥草。思前想后,她小心問道:“你不開心了嗎?”
“嗯。”溫瀾生淺淡地應了一聲。
許目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拘謹又小心,絞著手指問:“是我惹到你了嗎?”
溫瀾生沉默了幾秒鐘,最后道:“不是。”
“那……”許目成滿是疑惑,她不清楚溫瀾生為何突然有些不開心,又不是很敢直接詢問,憋了半天之后訕訕道,“你不要不開心嘛,我爸爸經常說‘怒傷肝’,不高興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溫瀾生依舊是無起無伏道。
許目成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勉強擠出了一句勸慰的廢話:“那……那你就不要不高興了嘛……”
或許是面前姑娘誠惶誠恐的模樣有些有趣,溫瀾生無奈笑了一下,答道:“好。”
見溫瀾生臉上露出幾絲笑意,許目成松了口氣,絞盡腦汁想要找出一個話題,不至于讓小酒館兩人的氣氛過于冷淡。她突發奇想,問道:“小酒館里連讓人失憶的藥草都有,是不是也有能夠讓人變得快樂的藥草?”
“自然。”
“竟然真的有!我可以嘗一點嗎?”
“你怎么什么都想嘗一嘗?”溫瀾生好笑道,“已經快要半夜了,還是算了吧,不然會興奮到睡不著的。”
“那明天呢?明天上午?”
“唔,”溫瀾生遲疑道,“那些藥草制的酒雖然會讓人快樂,但有些副作用,通常不會出售給小女孩。”
“沒關系啦,我早就成年了。”許目成興致勃勃道,變快樂比失憶劃算的多,她只是想親自檢驗一下那些藥酒們神奇到有些離奇的功效。
溫瀾生愣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直白說道:“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能夠變快樂的藥酒通常會有少兒不宜的副作用。”
“哦……這,這樣啊……”許目成一時間有些尷尬,有點語無倫次,“那還是算了吧……等,等以后有機會再說吧……”
之后再也沒有客人出現,小酒館也很快到了下班時間,溫瀾生鎖好門窗,走向正在將玻璃酒杯擺放成心形的許目成,幫她擺好最后一只杯子,提醒道:“今晚好像是要變天了,夜里要小心著涼。”
“你也注意呀,現在是一天比一天涼快了呢。”許目成望了望自己穿的衣服,又看了眼溫瀾生,兩人似乎還是不在一個季節里,或許應該將“一天比一天涼快”改成“一天比一天寒冷”才能更符合溫瀾生的心境。
回到房間后,許目成開窗透了透氣,鋪面而來的秋風冷峻了許多,令她打了一個寒顫,迅速將窗戶閉上,鉆進被子里,閉上眼等待美夢的到來。她在迷迷糊糊中回想著這一天的事,猜想溫瀾生突然不開心的原因是什么,昏昏沉沉的想到了梅非與白露,片刻后又跳到了徐藎元身上,但最終還思考著為何溫瀾生忽然不開心原因的思索著陷入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