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表示絕對會小心。
我答應(yīng)之后,菩空老祖稍稍后退了幾步,垂在兩側(cè)的雙手緩緩向上提起,等將雙手舉到頭頂時,猛然朝上空一推!
就見兩道赤紅色的氣流瞬間從他掌心猛然躥出,直直朝云霄飛升,等飛升到半空中時,那兩道赤紅色的氣流一點點凝固到了一起,直到像變成兩盞燈籠模樣時,才緩緩朝對岸漂浮了過去。
剛開始,還是兩盞“燈籠”,漸漸兩盞變成四盞,一字排開,越過漫天無邊際的忘川河,緩緩朝對岸漂浮了過去。
“這是死魂燈,只要漂浮到對岸,孟婆就知道需要來接了。”等那四盞“燈籠”緩緩飄向?qū)Π兜臅r候,菩空老祖低聲對我解釋道:“咱們一共四個人,峻猁是妖獸,它就算不搭乘孟婆的載魂舟都能過去。”
我點了點頭,剛才看到那燈籠的數(shù)量時,我也大概猜到了那燈籠的用意,只是我還有一件事不理解,“老祖,林蕭他們已經(jīng)過去了,會不會收服孟婆?還有,你是陰間老祖,她要是看到了你,又會是什么反應(yīng)?”
“稍等。”菩空老祖沖我笑了笑,然后毫不猶豫舉起一只手,照著自己的一半腦袋就劈了下去。
他一掌原本看來平平無奇,可那一掌卻像是一柄鋒利的匕首一樣,竟然硬生生將他的一半腦袋給削了下來,而且菩空老祖還嫌不夠觸目驚心,他又用血將臉糊弄了一番,現(xiàn)在看起來他就像是剛剛出了車禍,被削掉了一半腦袋一般。
我看的目瞪口呆,張大了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鋒子,我這只是障眼法,為了確保孟婆不會認(rèn)出來我,等過去我就會恢復(fù)的。”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模樣,菩空老祖笑了,“這黃泉路上,自然跟陽間有區(qū)別,很多東西看起來是一個樣,實際上是一個樣。而且這些東西虛幻無比,最善于蠱惑人心。鋒子,你可要萬萬小心,千萬不要上當(dāng),只把一些都當(dāng)成是枯骨就行了。”
他這一笑還不如不笑,一半血肉模糊的臉,加上還在外淌的血葫蘆,我看的趕緊別過了臉,不想再看第二眼。
這一扭臉,我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點異樣:那些本來正在朝岸邊游過來的游魂野鬼,看到那四盞“燈籠”朝對岸飄過去的時候,它們立刻加快了速度,飛快朝岸邊游了過來,好像生怕游得慢了就晚了一樣。
“看來,它們怕孟婆將咱們載走,所以才拼命游過來,想要讓咱們當(dāng)他們的替身。”這忘川河里的游魂野鬼菩空老祖剛才解釋過,如今看到它們拼命朝岸邊游過來的情景,我自然知道他們的用意,立刻示意峻猁和大小兩只血獸跟我一起朝后退了幾步,警惕看著那些游魂野鬼。
菩空老祖依舊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忘川河里朝岸邊涌來的游魂野鬼,淡淡解釋道:“它們都不能投胎轉(zhuǎn)世,一直在這忘川河里受浸泡凄冷之苦,只要咱們不接近河面,它們是沒有辦法上岸的。所以,由著它們折騰就行了,不用理會。”
原來是這樣。
聽了菩空老祖的話,我的一顆心才稍稍松懈了些:這么些腦袋一窩蜂似的朝岸邊涌來,而且忘川河中還都是各種面目丑陋的蟲蛇,看上去就覺得全身都長雞皮疙瘩,自然不想看到它們能追上岸來。
更讓我們驚奇的是,菩空老祖站在岸邊,原本也不覺得什么,但等那些游魂野鬼游到岸邊時,以菩空老祖站立點為中心,一道金色光芒組成的屏障直接就立在了岸邊,那些游魂野鬼看到那金色光芒組成的屏障,一個接一個凄苦哀叫起來,不知道它們是不是認(rèn)出了菩空老祖的身份。
一時間,無邊無際的忘川河上,到處都是哀嚎鳴叫,聲勢浩大驚人,只聽的人全身生寒,恨不得立刻失聰了,聽不到那鬼哭狼嚎才好。
讓我欣慰的是,那些游魂野鬼對那金色光芒組成的屏障十分忌憚,距離岸邊大概還有兩三米的距離,它們便不再敢接近,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哀鳴。
只是,峻猁聽到這鬼哭狼嚎的聲音似乎顯得頗為焦躁,不停的在我旁邊走來走去,時不時低低嘶鳴幾聲,再看看忘川河里的游魂野鬼……我甚至懷疑,要是孟婆再不出現(xiàn),峻猁直接就要被這鬼哭狼嚎逼的發(fā)飆了。
幸運的是,沒過多長時間,忘川河上竟然閃起了一丁燈光,正緩緩朝我們站立的岸邊飄了過來。
“孟婆來了。”等看到那燈光的時候,站在岸邊的菩空老祖立刻轉(zhuǎn)回頭,低低說道:“我先過去,鋒子你最后。千萬記住我說的話,無論孟婆說什么,你千萬不要信,更不能喝任何她讓你喝的東西!”
我重重點頭,“放心,我記得住。”
菩空老祖顯然不太放心,又叮囑了幾遍,直到我再三答應(yīng),他才終于放下心來。
那不遠(yuǎn)處飄起的燈光雖然看起來緩慢,但速度卻極快,從我們看到那燈光到岸邊,幾乎是眨眼之間,一艘小船就到了岸邊,一個一身白色衣裙的人站在小船上。
黑暗中,那小船周身都是通白色,船頭豎著一支招魂幡,招魂幡前方垂著一個血紅色的紅燈籠,那燈籠像是被血染過一樣,跟白色的小船襯在一起,顯得尤為陰森恐怖。
“孟婆來引魂,誰要過河?”等那小船距離岸邊大概有幾米之遙時,穿上站立著的白色衣裙的人忽然開口了。這聲音清脆動聽,猶如出廬夜鶯一般,婉轉(zhuǎn)悠揚(yáng),又像是清風(fēng)拂面一樣,讓人舒服到了極點。
我很意外,本以為這孟婆是個老太婆,沒想到這聲音聽起來猶如二八妙齡少女一般渺,光聲音就讓人心旌搖簇,酥麻到了極點,跟這四周的陰森恐怖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菩空老祖緩緩轉(zhuǎn)過身,沖我微不可見點了點頭,示意他先走一步,讓我萬萬小心。我回應(yīng)了之后,他身子一閃,飛快朝那小船閃了過去,轉(zhuǎn)眼就落在了小船的船頭。
等菩空老祖的身子落在船頭之后,那小船立刻轉(zhuǎn)過了身,飛快朝對岸飄了過去。
就這樣,那孟婆劃著小船,來往了三次,將菩空老祖還有大小兩只血獸都接到了對岸去,最后只剩下我和峻猁還站在原地。
“待會兒我過去,你怎么過?”眼看著孟婆就要回來了,我忽然有些緊張,轉(zhuǎn)身問身旁的峻猁。
峻猁看著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再次朝我們飄來的小船,滿不在乎看了我一眼,“你到時候只管上船就好了,等你到了對岸,我也就到了。”
看它自信滿滿的樣子,我沖他點點頭,叮囑它千萬小心,到對面再見。
剛叮囑完峻猁,那小船已經(jīng)飄到距離岸邊兩三米之遙了,那孟婆再次開口說了來引魂之后,就靜靜站立在船頭等著我上去。我朝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卻見峻猁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難不成,峻猁居然先我一步過去了?我怎么一點察覺都沒有?
心中雖然萬分疑惑,但生怕那等著我的孟婆等的著急了生疑,我也不敢怠慢,立刻學(xué)著菩空老祖的樣子,直直朝那通身白色的小船撲了過去。
那小船雖然距離岸邊有兩三米之遙,但我現(xiàn)在身手不比以往,稍稍往前一掠就掠到了那小船上。那小船本來就小,我的身子乍然一下子踩上去,船身立刻跟著猛然晃了一下。
船身跟著猛然一搖晃,我的一只腳直接就朝船底踩了下去!
“你是想沾了這忘川河水?”就在我的腳快要踩在船底上時,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剛才那清脆好聽的聲音冷冷在我耳邊響起,帶了幾分冷厲和責(zé)怪。
我這才赫然發(fā)現(xiàn),這船竟然沒有底,整個船只有船框,就這么虛虛浮在忘川河面上。若是我剛才一腳踩下去,那肯定整個人都要掉入這忘川河中,被那游魂野鬼拉了當(dāng)替死鬼了。
想到這里,我趕緊道謝,“多謝多謝。”
這時,我才看到了孟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