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臺灣去了深圳,我連夜從BJ買了火車票坐了40多個小時的火車跑了過去。他只是在機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過了安檢。”我敲著鍵盤,就像敲打著琪琪大叔的窗戶,告訴他。
很久那邊那個人才敲了一段字過來,他說:“那你當時一定很累吧!”
“嗯!很累!”我的腦袋搖的特別用力,仿佛在告訴屏幕里那個人。
[私聊]你對琪琪大叔說:那天我暈倒了,等我醒來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那天我發現,我對慕容蘇三年來的感情只剩下相熟。
[私聊]琪琪大叔對你說:嗯……
[私聊]你對琪琪大叔說:所以慕容蘇為了我回來玩游戲這種事情不存在的,不然他不可能上個游戲還要背著我。幫主,你要是想把號拿回去就拿回去好了,慕容蘇真的不會為了我回來的。
“我知道,”本來回復很慢的琪琪大叔突然秒回道:“比起拉慕容蘇回來,讓這個奶媽號找到適合她的主人更重要。”
本來準備下線的我聽到琪琪大叔的話突然心里暖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下笑了出來,背后那只丑陋的家伙直接爬了起來跳到了我的身上。我想謝謝琪琪大叔來著,只聽見YY里想起宏亮的中年男子聲音。
“把眼淚擦了吧!”琪琪大叔說道。
我被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屏幕。剛才打完本我忘記關麥了,還好YY里只有我跟琪琪大叔兩個人。不過剛才打本的時候琪琪大叔并沒有在啊,這人是什么時候來的?!一看系統通知時間,他已經來了半個小時了。那代表我從頭到尾的哭泣聲都被他聽見了?!那為何這個家伙不說話,害我出丑。
拿了張紙巾擦了眼角的淚水,我哽咽道:“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琪琪大叔笑道:“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嗯?”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回道:“很多小姑娘被我罵哭過。”
“噗!”突然間我笑出了聲。
從那以后很長一段時間我看到琪琪大叔都是一副尷尬的表情,生怕他會在別人面前提起我哭鼻子的事情。不過還好,常年忙于事務的琪琪大叔,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跟大家聊八卦。
江湖絕歌變得安靜起來,因為琪琪大叔很久一段時間沒有上線。
天歌說過,琪琪大叔住在巴黎,所以和我們幾乎是日夜顛倒的作息。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準備調整作息。他的號也交給了天歌打理,幫會幫主直接轉交給了天歌。本來我只是幫會的指揮官,一下子就被天歌晉升到了副幫主。為此,不奶還總是給我吐槽,說天歌偏心我,問我是不是背著她和天歌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告訴不奶,我是王語嫣。
幫會呆的久了,自然的就交到了幾個知心的朋友。不奶就是這樣值得我交心的小姐姐,總是在我受欺負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我。
在聽到我是王語嫣之后不奶的下巴都掉了下來,然后在YY那邊吼道:“臥槽!原來你就是王語嫣,天歌這貨都不給我透漏半點!”
“還不是怕你個大嘴巴子到處亂說,那樣妲己不就又會A了嘛!”天歌插嘴道。
不奶有些不服,“我這張嘴可嚴實了,你看慕容蘇也回來了我就沒有說給妲己聽!……”
不知道為什么,早已在我腦海里忘記的名字突然冒了出來。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久,不奶和天歌的麥亮了很久又暗了下去。似乎他們尷尬了很久,卻不知道要用什么話彌補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點開好友列表,我試著添加慕容蘇為好友。只要玩家在線,游戲好友請求就會發送過去,不在線就會提示玩家不在線的消息。我發了好友請求過去,系統什么也沒有提示。
“這個那個……我想起來我們還有點兒事情,我們先撤啦!”天歌慌慌張張地,剛準備想跑,被不奶一嗓子吼住了。
不奶吼道:“跑什么跑!既然我都說了這么點了,讓妲己知道也沒什么。慕容蘇早就回來玩了,號就在青龍會。有次打副本,我看到他和橙橙一個隊伍。我本來以為是別人上的號,后來從青龍會的朋友那里得知,就是他本人。我還問了我那朋友,那王語嫣回來了沒有。我朋友說他們已經分了,老早就沒有聯系了。還說這次慕容蘇回來是為了追橙橙,青龍會還說下個星期大伙兒一起面基。”
“這些你怎么都沒告訴我?”天歌有些不開心了。
不奶說:“我答應過朋友不說的,這件事情只有他們小團體知道。”
天歌問她:“橙橙不是和李佬同居了嘛?”
不奶答:“分了。橙橙搬走了。”
等了很久也不見慕容蘇同意我的好友請求,我知道他在線,也是他本人在線。我只是想加他個好友,告訴他,“沒事,以后上游戲不用躲著我。”
可是他沒有同意,再次加他的時候,他已經下線。
我苦笑,突然覺得記憶里他的模樣清晰起來。我給饅頭打了電話,饅頭告訴我,他和慕容蘇也很久沒有再聯系。自從我們上次分別,他就很少上游戲。
我問饅頭為什么不玩了,他嘆嘆氣:“你都不玩了,我還玩干什么。”
“我換號了,”我說:“老早就換了,那個整天堵橙橙安全的蘇妲己知道么?就是我。”
我以為饅頭會很欣賞的佩服我,夸我現在厲害了,可誰知那邊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我不知道什么地方變了,變得陌生起來。在閑暇之余,我總是能想起老是以取悅我為樂趣的饅頭。我上過自己的大號,但是灰色列表再也沒有見過饅頭上線。那時候我以為,饅頭可能忙著工作,忙著在全國各地出差。我的不以為然,就沒有拿起電話撥通那方的號碼。直到今日,饅頭最后對我說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他說:“你說得對,虛擬的網絡世界,消失就消失了,不會有人在意。”
后來一段時間,我總是能聽到饅頭對我的嘲笑聲和最后那句話的心灰意冷聲。我試著撥打了Ronnie給留的電話號碼,一撥通那邊便傳來琪琪大叔熟悉的聲音。
他問我是不是要改密碼還是充值什么的,我搖搖頭然后告訴他只是想找個人嘮嗑。琪琪大叔并沒有拒絕,真的當起了聽眾。突然間我又不知道要和他說什么,于是問他什么時候玩游戲。他說他最近沒什么時間玩游戲了,公司里事物繁忙,過段時間可能要回中國。
我看了下手表,凌晨三點,對于早上還要上班的我顯得有些疲憊。我漫不經心的掛了電話,然后躺到了床上。
早上起床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睡意。手還沒有來得及去拿椅子上扔的亂糟糟的衣服,便被準時的鬧鐘鈴聲炸到了神經。床上那只丑陋的斗牛伸出顆小腦袋看了一眼,然后又縮回了被窩里。打著哈欠走進洗手間,任憑手機鈴聲炸呼呼的響著。手機鬧鐘響起第二遍的時候,猛然間停止了。站在鏡子前我看著鏡子里疲憊的我,不知覺得又打了一個哈欠。鏡子里模模糊糊,然后出現了一個人影。
斗牛似乎有意識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后一個箭步飛到了我的腳邊大聲地叫喊著。惺忪的睡眼剛剛睜開,便看到慕容蘇那張精致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整個人一哆嗦,我從夢中驚醒了。
額頭上的汗不斷的落在嘴角,眼前還是熟悉的場景。我低頭看了眼正急著不知所措而舔我的斗牛,心突然安了下來。原來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慕容蘇。再一看手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腦袋一沉,我又倒在了床上。想著反正都是遲到,我不如就當做有事請假,可是一倒下去,便看到饅頭打來了電話。
“喂,”我困得有些厲害,眼睛一閉,又開始沉睡。
電話那邊饅頭的聲音很親切,然后說道:“大丑,都幾點了?還在睡覺。”
“曠班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大爺我還要睡覺呢!”我嚷嚷道。
“嗯嗯!”饅頭應和,可能是發現我有點兒起床氣,便又接著說道:“今天不是周六嗎?前段時間青龍會幫眾商量好今天能來面基的都出來面基。想問你要不要一起來,我們現在已經在王府井這邊的餐廳,你要是來我就叫他們加雙筷子。”
面基?難道青龍會都是BJ的,說面基就面基。不知道來了哪些人,處于好奇我問了一句:“哪些人面基呀?”
“李佬,我,桃子,橙橙……還有慕容蘇……還有幾個都是你退幫之后進來的。”饅頭答道。
我納悶:“橙橙竟然也跑到BJ來了?她哪兒的?”
饅頭:“你不知道?橙橙和李佬都是BJ的,所以他們兩之前走到了一起啊!”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剛認識李佬的時候,他每天都會和我寒顫一句。那時候身邊有了慕容蘇,基本對別的男生沒什么交流。李佬不像饅頭,饅頭是個隨便就能和別人聊起來的人。平常看著一副流氓相,但是可會撩人了。可李佬不一樣,一直憨憨厚厚。基本能和他勾搭上的,肯定是女的先追的他。
李佬私下找過我聊天,意思也就是問我處不處情緣之類的。我拒絕了,好像當時他還挺傷心的。他說他就想找個BJ本地的,這樣以后熟了還能一起打游戲。久而久之他不怎么找我玩了,我也沒有太在意這些。每天上游戲都是跟著慕容蘇做日常,打本,做活動。要不然就是慕容蘇要寫功課了,我就被饅頭拉著打切磋。在游戲里,我認識的漢子很少,說話的漢子也很少。無非是慕容蘇的朋友來了,然后自我介紹一下,再然后閉了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不是不會撩人,而是認識了慕容蘇之后自然而然的淡忘了這些。
“慕容蘇這次要來見你,你是不是很激動啊!”饅頭看我沒說話,試探性的問了我。
他要來想必不是來見我的吧!如果橙橙和李佬現在是分手狀態,那么慕容蘇肯定是為了橙橙而來的。計劃好了要來BJ面基,慕容蘇也沒有給我發短信,打電話,說明他并不想我知道。不過饅頭就這么偷偷的告訴我了,不知慕容蘇知道后會不會愧疚。突然覺得心里涼涼的,嘆了口氣,我對饅頭笑道:
“說你是特地為了我來BJ的我還相信,至于慕容蘇,可能我還是在家里睡覺比較舒坦吧!”難道還要親自去找不快活?
饅頭也沒說話了,電話里我倆都沉默了好久。
打著哈欠我打開了電腦,一分鐘過去,饅頭依舊沒有說話。上了YY才發現,消失了許久的琪琪大叔竟然在頻道!于是我將手機放在了一邊,然后開了免提。
戴上耳機我就迫不及待地開了麥,“喂喂喂!”
電話那邊饅頭有點兒神情恍惚,以為我在喊他,便回道:“大丑,我在,我……”
“琪琪大叔!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