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不知為何,現在的我已經記不起他的樣子。
從上次在YY他無情地叫我滾之后,我很難再對這個人產生好的印象。
好不容易將顧先生這三個字從腦海中剔除,Ronnie對我說,顧先生已經從美國來到了BJ。他們準備在國內好好地發展,把公司做成全世界500強。他問我要不要來這個公司和他一起上班,我想了想,果斷地拒絕了。
即使現在我是個無業游民,我也不想整天面對著顧先生那張古板的臉。
那天顧先生把見面的時間定在了下午五點,我草草的打扮了一番就到了見面的地點。
Ronnie見到我的第一眼眉頭都皺到了一起,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也許是害怕自己認錯人,特地撥通了我的手機。直到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才肯定我就是那個游戲中的蘇妲己。
“沒想到是你,”后來我們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吃著牛排的時候,Ronnie慢條斯理的說出了這句話。
我有點兒想笑,在顧先生的面前還是憋住了。
Ronnie的樣子沒變,依舊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那頭黃發幾乎已經看不出什么顏色,輪廓也慢慢的有了亞洲人的模樣。但是不得不說,混血就是好看。只是17歲,就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
我猜Ronnie看到我的真面目一定很失望,所以在他們面前放的很開。
高級餐廳的牛排就是好吃,不一會兒我盤中的牛排就吃完了。Ronnie不可思議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說道,“妲己,你吃的太快了。”
“是嗎?”我擦擦嘴,然后看著眼前的紅酒杯瞇起了眼睛。
說實話,這牛排根本不飽肚子。吃完之后,再喝口酒,覺得自己更餓了。
我問:“我好餓,我能再點一份嗎?”
這次Ronnie睜大了眼睛,他遲遲未動盤中的牛排。他只是盯著我,盯了很久。我聽到了顧先生沖著服務員打了個響指,然后新鮮的牛排便擺到了我的眼前。我不顧眼前人的驚訝,拿起叉子就吃了起來。
“反正是你們請客,不吃白不吃。”我大方的笑道,直到牛排燙破了嘴巴。
聽到我說話,顧先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拿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喝完繼續添了一杯。旁邊的Ronnie看了眼,說不出話來。他扭頭看著我,看著看著就抿起嘴唇。可能是想和我說些什么,但是又說不出口。
最后我數了一下我面前的盤子,整整5個空蕩蕩的盤子。吃到最后,我的肚子里再也塞不下任何的東西。顧先生和Ronnie吃了幾口便沒有了動靜,然后兩個人坐在那里看著我。
叔侄兩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喝酒的姿勢,看我的姿勢。
吃完飯后,我們三個人在原地坐了很久。
顧先生問我,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怪他那天發脾氣,把我踢出了幫派。不知那時的我為何心平氣和,我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后笑了笑。
“這些都不重要,”我對顧先生說:“你不應該和我道歉的,畢竟你是弦歌的幫主,幫眾的去留都是你說了算。”
“你知道的,”顧先生回道:“你們想走我也留不住。”
那么多年想進入弦歌,好不容易進去了,我怎么可能想要離開。只是那個時候,若不是顧先生一腳將我踹出了幫派,我恐怕根本沒有那個勇氣說走就走。與其說是我走了,不如說是我不得不走。
我突然覺得想哭,不知為何而哭。抬起頭看著眼前兩個陌生的男人,我突然覺得我開始想慕容蘇了。不知現在的他在干嘛,會不會和我一樣想念對方。他有沒有拿起手機在撥打我的號碼的時候猶豫不決,苦惱又懊悔。他會不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把我帶離這個尷尬的地方。
再后來,我們好聚好散了。
顧先生因為忙著公司的事情先行離去了,只剩下我和Ronnie站在偌大的街頭。我本以為這個黃毛小子看到我的真面目之后會失望而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更加的粘我了。
我本想自己回家的,但是這個人非要送我回家。還一副大人的模樣,說什么怕我這么晚回家會遇到壞人。
“我看你就是壞人,”我毫不客氣地沖他嚷嚷道。
他也不急,只是擺了擺手,然后露出了一副奸詐的表情。
最后Ronnie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他想去我家坐坐被我拒絕了。打從心底里,我覺得這個小伙子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雖然長得是好看了點,但是不管怎么說現實里接觸太少。而且我腦海里一直殘留著顧先生對我的那些警告,所以在Ronnie的身上,我提防許多事情。他也扭不過有我,只好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就懶洋洋地開著車回去了。
回到家,我就躺到了沙發上。
今天和顧先生出來見面時間過得真快。我們沒說什么話,也沒太多眼神交流。我吃著我的牛排,他喝著他的紅酒。我們三個人就像三個世界的人,做著三件事情。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顧先生打來的。他問我到家沒有,然后又問了一些Ronnie有沒有對我做過分的事情。
顧先生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干嘛?”我撓撓頭。
“我挺喜歡李小姐的,雖說我和她只是游戲情緣關系。我們私下也會通話,也會聊聊生活中的事情。但是我們不會過問對方太多的事情,所以在一起妨礙到對方。我本以為這個游戲找到她這么個人就夠了,沒想到死情緣還是死的這么快。游戲的感情真的不能投入太多,不然傷身又傷心。”顧先生嘆了口氣。
我回他,“游戲就是游戲,感情就是感情,游戲里的感情跟現實里的感情沒什么區別的。每個人對待這類事情的看法不同吧,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分的那么開。”
他問我,“你和慕容蘇從游戲到現實不也是分開了嗎?”
我驚訝,“你怎么知道?”
我和慕容蘇分手是在離開弦歌之后,顧先生不可能知道我分手的事情。
顧先生笑了笑,然后問道:“你沒發現Ronnie的賬號手機號碼已經換成你的嗎?”
我一愣,并沒有明白他說的話。
他解釋道:“現在蘇妲己這個號已經徹徹底底的屬于你了,手機號碼也換成你的了。身份證也已經換成你的了,除了你,沒有人能更改賬號的任何信息。”
“可這不是Ronnie的嗎?他舍得把這個號送給我?”我驚訝的整個人開始發抖。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顧先生說,“慕容蘇的號換你這個號,不虧。”
我打開電腦登上了游戲,開著我的蘇妲己賬號來到了主城。我有點兒慌張,手抖地點開了好友列表。一個叫戰無止境地陌生名字安安靜靜地躺在了我的好友列表之中。將鼠標放在了他的曾用名上,我看到了商紂王三個字。
顧先生告訴我,慕容蘇為了讓我安安心心地玩蘇妲己這個號,把自己的號賣給了顧先生。也就是說,他用自己的號等價交換了蘇妲己的號。
突然一下,我的眼淚就蹦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