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手機,上面顯示的是琪琪大叔的來電提醒。我也不知道他給我打了幾個電話,似乎是因為我戴著耳機的緣故沒有聽到。
前些日子房租到期了,房東每天都打電話催債。一個月8000塊錢的房租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于是我將手機的來電靜音了。
接通電話,就聽到琪琪大叔那邊成熟的女性聲音。似乎他們正在談論著什么,在我“喂”了聲才緩過神來。
“你手機怎么老是靜音。”琪琪大叔上來第一句就問我。
“房東老是催債,我就靜音了。”我答道。
琪琪大叔說:“沒錢交房租了?”
我回答:“不僅連房租都交不起了,飯也差不多了。”
琪琪大叔:“現在你一個人住把空的那件租出去唄。”
“不好租,沒幾個人喜歡養狗的。再說了,我家狗有點壞,我怕人給毒死了。”
“他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
“找個室友吧,BJ的房價可不低。”
“幫主,要不您來BJ之后把我另一間租了唄!”我靈機一動,甚至覺得自己還有點小聰明。
琪琪大叔那邊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他細言細語說了幾句,然后才對我說道:“你在天歌面前巴不得跟我扯清關系,要是我真住進來了,你可洗不清了。”
我擺擺手,“那能一樣嗎?當時不是慕容蘇在隊伍里嗎,天歌那張嘴還一直BB個不停。”
“他跟李小姐見面了你知道嗎?”琪琪大叔的話有點刺耳。
我胸口一陣沉悶,還是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怎么,慕容蘇也包下了臺灣最豪華的酒店陪李小姐了嗎?”我的語氣像是在嘲諷慕容蘇又像是在嘲諷琪琪大叔。
琪琪大叔笑道:“不知道。”
冬天到了,BJ下起了大雪。雪花落在了地上,將土地掩蓋的白茫茫一片。斗牛在雪地里奔跑,腳印踩在雪地里發出了咯吱的塌陷聲。它一個勁兒的往前跑,跑的遠了就回頭看看我在何地。看到我漫步的走過來有些放心,于是繼續向前奔跑著。
小區里地面停車場的車輛幾乎已經轉移到了地下停車場,只是偶爾幾輛外面的車輛停留半刻。
不遠處,姑父開了一輛黑色的大眾過來。他探了探頭,看到了正牽著斗牛散步。他將車停在了小道旁邊,和小區管理員寒顫了幾句便朝著我走來。
他喊了句:“圖圖。”
我一轉身,斗牛的動作幾乎與我同時。看到姑父的來到,胖乎乎的身體立即朝著那人飛去。一個步伐,快速的撲進了姑父的懷里。
姑父問我,“今年過年回來過嗎?”
我搖了搖頭。
姑父說:“你爸說今年咱們一起過個新年,酒店都定好了。”
“咱們……包括我嗎?”我猶豫了會。
姑父笑出了聲:“王家現在就你這么一個孩子,你說呢?”
“王家現在是只有我一個孩子,但是也不知道會過久就會有另一個孩子。”踩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的響。
姑父愣了半久,就好像我說的話猜中了他的心思一樣。他慢吞吞地跟在我的身后,輕撫著斗牛的狗頭。猶豫了很久,支支吾吾。
最終,他還是開口道:“圖圖……你阿姨她……懷孕了。”
路前堆積的積雪有些沉厚,一只腳踩上去就陷了進去。我還未站穩,差點兒跌倒。身后的姑父只是低著頭跟在我的身后,然后撞在了我的背部。他抬起頭看著我僵硬的身體,一只手抱著斗牛,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懷孕了?”我的聲音平靜而又冷漠,“這么大歲數了還能壞孩子的嗎?”
“老來得子,你爸他高興地不得了,準備買房子了。”姑父回道。
我問他,“還沒出生呢,就急著給兒子買新房娶老婆了呀?”
姑父:“給你買的,三室一廳,做嫁妝。”
“是嗎?”我想笑,卻笑不出來,“他這么快就想把我攆出去了嗎?”
“不是這樣的圖圖,你爸是想,你不愿意跟他一起住,那他就給你買個房子讓你自己住。BJ的房租太貴,你一個人租個房子怕你日常消費不夠用。”姑父解釋道。
“嗯,”我點了點頭,然后便從姑父的手上抱過了斗牛。
回到家中,我在網上發布了一條關于合租的信息,合租內容我填的是只允許妹子入住。
剛開始還有妹子問了關于房租的價格,在聽到平攤4000之后成功的勸退了。后來沒有辦法,到了交房租的前一個星期,我將租客性別改成了男女不限。
這下子問合租的人數一下子多了起來,不過能夠押一付三的租客卻只有寥寥數幾。最終在能立馬交租金的租客選拔下,我選擇了一位姓李的小姐。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李小姐,比天歌口中的形容還要美上不少。明明已經是中年年齡,卻韻味十足。她的舉止之間都透露出一副貴婦的模樣,笑起來真的好看。
“蘇蘇說,這個房子當時是和你一起租的,他的租金還沒有到期,所以讓我進來住。是下個月1號交房租對不對?錢他已經轉給房東了,未來一年的房租包括以前你幫他付的那份,所以你不用擔心。”拖著行李箱進門,李小姐一轉身就看到了空著許久未打掃的那件空房。她的視線恰好瞄到了我正打開的電腦,然后笑容恰到好處。
李小姐為什么會來BJ,為什么要住進這里。這些問題并不是關鍵原因,關鍵的是,她看到了從門外走進來的慕容蘇。那人就像熟客一樣,拉著行李箱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只有冷漠與高傲,在斗牛搖著尾巴跑過來的時候后退了一步。
斗牛想要跳進他的懷里,但是因為體重的原因,跳不起來。它仰著頭,迫切地希望那人能夠彎下身子去抱起自己,可是良久都沒有。
慕容蘇的表情就像特別的厭惡這只胖狗一樣,并且來了一句,“從現在起這個房子的一半使用權歸我,所以我希望你的狗不會干涉我的生活。”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過神,只見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李小姐立馬開口說道:“你別生氣,蘇蘇他就是這個樣子。以后和你相處的室友是我,你不用管他,他過幾天就走。”
“我不是在替你著想嗎,你本就不喜歡狗。”慕容蘇轉身,溫柔地將李小姐摟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