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
雷快一頭霧水,對這個稱呼感到極其陌生。
不過,雷快也從對方話語中聽出了很有用的信息,暗忖道:“這小娘皮對我頗為客氣,怕是將我當成高人了。以她這身手,一般人如何能發現她的行蹤?若不是寶圖相助,灑家斷然發現不了她……也罷,我且先詐一詐她。”
打定主意,雷快看也不看那女子,抬頭看著天,微微側著身子,露出一個滄桑的側臉,語氣中透著濃濃的高手寂寞:“十年來,你是我見過的最強者,否則我也不愿見你。客套話留著改日再講,先說說你的來意吧。”
緋衣女子:“道友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隱瞞了。之前小女子不知道友修為高深,只聽人說閣下非常渴望得到一本內功秘笈,故而帶著幾本秘笈前來,想與道友結個善緣。”
雷快心肝狂跳,卻是不動聲色道:“哦?那我就不明白了,天底下從來沒有白掉餡兒餅的好事,你我素不相識,為何送我秘笈?”
緋衣女子:“道友何必明知故問?以你的本事,莫非還不知自己生就異相么?”
雷快很誠實:“我若說不知道,你信么?”
難道此人又在考驗我?若我不把話說明白,恐怕會被他小瞧。緋衣女子心念急轉,說道:“螻蟻吞象,不死則成王。龍象般若,不滅則成仙……道友生就此等異相,恐怕天底下發現此秘密的同道中人,都愿和道友結個善緣。”
雷快基本上沒聽懂,但緋衣女子的心意他卻是明白了,笑道:“如今你發現我不是幾本不入流的內功秘笈可以收買的,卻不知又作何打算?”
“東土十六國,大炎國修士最多,我武曲國修士最少,平日里難得一見……”緋衣女子侃侃而談,接下來才暴露了本意:“你我今日相見,也是緣分。道友,可有興趣與我做一筆交易?”
果然是修士!雷快暗自心驚,卻是牛氣沖天道:“武曲國修士很少么?我看未必吧,怕是有人坐井觀天了。”
緋衣女子笑道:“閣下諸般試探,莫不是想打探小女子來歷?實不相瞞,我乃翠竹峰白云仙姑門下,對武曲國修行界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這修行界的規矩,元境以下,不得開宗立派。我武曲國彈丸之地,至今還無人開創修真宗派,都是散修。放眼整個武曲國,真正稱得上修士之輩,不過寥寥百余人……”
一邊說,一邊留意著雷快的臉色,緋衣女子暗忖道:“師尊在修行界大有名氣,我且先自報家門,看看此人作何反應。”
哪知道雷快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這廝習慣性的把牛皮往大了吹,很是滄桑道:“原來是白云那小姑娘的弟子,你師傅近來可好?”
“小姑娘?師尊生前不是說,武曲境內比她高一輩的修士,幾乎都坐化了?便是和她同輩的修士,也大多坐化了……這姓雷的,莫不是在故意誆我?”緋衣女子心念一轉,故作驚詫道:“尊駕認識家師?如此說來,雷快二字乃是化名,未請教閣下真正的名號是?”
“往日種種,不提也罷。”雷快一臉的唏噓,直奔主題道:“方才你說和我做一筆交易,不知到底是何買賣?”
此人不敢自報家門,必是在詐我!緋衣女子心里冷笑,道:“這筆買賣,須得手段高強之輩才可合作,說不得小女子要先領教一下尊駕的手段!”
話音未落,緋衣女子人隨聲至,漫天掌影拍向了雷快胸口。
雷快頓覺一股無形大力席卷而來,罩住了自己周身幾步范圍,無論如何躲避都逃不開那掌影覆蓋的圈子。情急之下,他本能地施展出自己最擅長的九曲步,身軀如滑溜的泥鰍一般,扭來扭去,竟然扭出了掌影范圍……
“外家巔峰?”緋衣女子后退兩步,深深地看了雷快一眼,笑道:“閣下未免太托大了吧,莫不是以為用這武林中最常見的九曲步,便能輕易擊敗我?”
雷快大吃兩驚。
第一驚,他總算徹底明白了自己今日和往日不同的地方,除了元氣暴增之外,他的修為竟然不知不覺間到了外家巔峰,從前卡住的瓶頸憑空消失了。外家巔峰果然不是蓋的,如今這九曲步使將出來,堪稱爐火純青,閃動挪騰間頗為神妙。
第二驚,雷快實在是想不明白,同樣是修士,那女子為何不祭出一口飛劍傷敵,非要和他近身搏斗,這一點比起藏龍上人就差遠了。
盡管如此,雷快也明白,那女子的掌風威力不比藏龍上人當日的指風差。哪怕自己到了外家巔峰,也不是這小娘皮的對手。
娘西皮,既然你不用飛劍,就怪不得灑家先下手為強了!打定主意,雷快虛晃一招,一塊藏在他袖中的杯子碎片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然飛到了那女子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了女子后心。
“前輩住手!”
緋衣女子臉色劇變,可惜蒙著面紗雷快看不見。
她尖叫了一聲,身軀化為一道緋紅魅影,極其艱難地閃開了身后的碎片,瞳孔不住地收縮著,驚駭欲絕地看著雷快。
雷快將碎片收了回來,又藏在袖子中。
他這碎片,跟飛劍差遠了,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見人。
察覺到緋衣女子那驚恐萬端還帶著一絲崇拜的眼神,雷快心里一動,老神在在道:“小姑娘,剛才你還稱呼我為道友,如今為何改口叫上前輩了?”
緋衣女子嚇得冷汗直冒,以為雷快在怪她剛才怠慢之罪,竟噗通一聲跪下了,帶著哭腔道:“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望前輩恕罪!”
娘西皮,就算江湖后輩見了武林前輩,也不用下跪吧,莫非那勞什子修行界的排場不一樣?雷快心里生出許多疑問,生受了這一禮,冷笑道:“小妮子,你且說說,為何要叫我前輩?”
緋衣女子被那冷笑駭得魂不附體,顫聲道:“前輩可駕馭法器,隔空御物,至少是‘魂境’以上的高人!晚輩區區‘靈境’小修士,怎能不跪拜前輩?”
原來這修士也分三六九等,莫非那藏龍上人,便是魂境的高人?雷快暗自揣摩著,感到似是而非,他依仗的乃是厚土御術,根本不是什么魂境高人。強壓著心頭的疑惑,雷快笑道:“今日你來與我結善緣,想必也打聽過灑家的來歷,我這區區十幾歲的少年,怕是當不起前輩這個稱呼啊。”
“前輩恕罪,所謂小隱于野大隱于市,市井中頗多奇人異士,晚輩方才還以為您是某位奇人的弟子,才斗膽出手試探……”緋衣女子身軀還在發抖,顫巍巍道:“現在晚輩明白了,前輩您是返老還童的絕世高人,故意在紅塵中歷練……”
雷快竊喜不已,卻板著臉,冷哼道:“灑家自七歲起便混跡于龍城,此事城中人人皆知,你這謊話也編的太不成體統了!”
緋衣女子快哭出來了:“前輩,您就不要再為難晚輩了。晚輩早聽家師說過,滾滾紅塵便是最好的歷練之所,世間有不少大神通者,為體驗眾生百態,化為孩童,從頭開始,為的是參悟大道,以求長生!”
娘西皮,竟然還有這種說法?也罷,既然你把借口都替我想好了,那灑家也就勉為其難接受這個前輩身份了。雷快打定了主意,他眼中閃現著殺機,語氣如刀般森冷:“哼,你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