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狠 !
那個聲音很低沉,帶著幾分的醉意。
叢珊回頭,見到顧池西站在那里,眸光迷離。他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一只手插在褲袋,臉上帶著幾分微醺的笑意,幽暗的光線里,那張臉英俊的不真實。
叢珊怔了一下,才下意識的看看四周。還好,周圍沒有人。
她走過去,大眼睛那么亮,臉上卻是防備的表情,“你怎么來了?”
他笑了,嘴角彎起一個特別好看的弧度,一只手放在她頭上,“我想你了。”
叢珊倒吸一口涼氣,“顧池西,你喝醉了,趕緊回家吧。”
顧池西還是笑著,“珊珊,只有我醉了的時候,才會有勇氣來見你。”
叢珊覺得這個人站在這里實在是太顯眼了,就算沒有人路過,也難以保證樓上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無奈只好拉起他的手,“你跟我來。”
這是叢珊第一次主動拉顧池西的手,他覺得特別高興,很聽話的跟著她走。可是叢珊也不知道該把他拉去哪里,情急之下,還是帶著他去了咖啡廳邊上的那個“情侶約會”的死角。
叢珊放開了他的手,問:“你自己開車來的?”
顧池西點頭,“是,我自己開車來的。”
叢珊見他的這副怪異的行徑,有點頭大,“你喝這么多酒還一個人開車,不要命了?”
他笑了,眸光瀲滟,“珊珊,你擔心我了?”
叢珊嘆氣,“我現在打給張新,讓他馬上來接你回去。”
顧池西又重復了一句:“好,你現在馬上打給張新,讓他來接我回去。”
叢珊哭笑不得,微微側身,拿了手機出來站在湖邊打給張新。四下一片黑暗,只有湖水映照出一片漣漪的光亮,那點點光亮反射在她的臉色,光滑白皙的小臉蛋上也帶了點點光暈。
顧池西就這么一直看著,如醉如癡。
叢珊掛了電話,轉過頭來說:“張新說二十分鐘之后就會過來接你。”
顧池西還是點頭,“好,張新二十分鐘之后就來接我。”
叢珊皺眉,“顧池西,難道你喝醉了就一直重復別人的話嗎?”
顧池西笑著搖頭,“不是,珊珊,我只重復你說的話,因為我想一切都聽你的。”
叢珊嘆口氣,覺得全身都特別難受,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身體里橫沖直撞,根本控制不住。暗暗做個深呼吸,她說,“那好,你現在就聽我的話,在這里等著,張新一會兒就來接你。我要回宿舍了,再晚一點宿舍大門就鎖了。”
她說完,趁著顧池西還沒反應過來,就邁開步子,可還是被那只大手一下拽了回去。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那個懷抱特別燙,幾乎將她燙化了。
他緊緊抱著她,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著她。
“珊珊,讓我抱抱你,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酒氣混雜著他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熏得叢珊大腦一片空白。熱度隔著他身上的棉布襯衫傳過來,滲進她的皮膚,融進她的血液,漲遍她的全身。
“顧池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咬著唇,努力的保持著最后一絲的清醒。
“珊珊,我愛你,我想把一切都給你,可是我卻連最簡單的名分都給不了你。我對不起你,你好好的人生,就這樣被我攪亂了,闊水浮萍,我留不住你,你終究是要漂離我這篇池塘。”顧池西抱著她,越箍越緊。
叢珊有點混亂,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又或許是不想去懂。
“顧池西,你快點松開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她掙扎著說。
顧池西聽了她的話,才終于松開了懷抱,叢珊喘了口氣。
“顧池西,我沒有要你給我什么,你忘了嗎,我們只是朋友。”叢珊整理了一下情緒,鎮定的說。
顧池西又重復了一遍她的話,“只是朋友。”隨即笑笑,“對,只是朋友,呵呵,我又忘了,我們只是朋友。”
叢珊低下頭,不再說話。
“我今晚去見了汪小京,我說我要跟她離婚,我要把她等了二十年的那個男人弄出來還給她,再拿德順園的項目跟她交換。但是她不肯,她說就算她做鬼都不會放過我。珊珊,我曾經對結婚這件事情那么不屑一顧,現在終于遭到報應了。”
叢珊抬起頭,眸光雪亮的看著他,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珊珊,你想跟我保持一個朋友的關系,可你知不知道,我這么多年來養過那么多的女人,從沒有一個是朋友?她們哄我開心,跟我上床,拿了我的錢,然后走人。我覺得很輕松,因為從沒有一個女人,留在這里。”他用力戳向自己的心口,“只有你,你從一出現起,就留在這里,這幾年來,一直在這里。”
叢珊皺著眉,“你說什么?”
“我說我想把你留在身邊,又怕委屈了你,所以提出那個包養協議,因為我知道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都愛錢,想要的太多,我想一次全都滿足你,你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再給你簽個字蓋個章,讓你安心。結果卻被你鄙視了,珊珊,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財富的女人。”顧池西笑了一下。
“然后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討好你了,我帶你去看日出日落,帶你去見我的朋友,你卻背著我去相親。珊珊,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生氣嗎?”顧池西繼續道,“我知道你看中的是你的家人,你的名節,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是見不得人的,因為我結婚了,因為我太老了!”
顧池西越說越激動,叢珊只覺得心口越來越難受,“顧池西,你冷靜一點。”
顧池西卻又一次抱住她,嘴唇貼在她的耳邊,吻了一下,“珊珊,我會離婚。如果汪小京死也不肯放過我,那我就讓她去死。”
叢珊緊張的一個激靈,“顧池西,你不要沖動!我可沒有要你離婚。”
顧池西死死的盯著她,“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會愛我?”
叢珊一怔,慢慢低下頭,“顧池西,我本來,就不愛你。”
顧池西笑了一聲,特別滿足似的,捧起她的臉,在那微抿的雙唇上親了一下,蜻蜓點水般的,卻在叢珊身體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珊珊,你不是不愛我,你只是不敢愛我。”他笑著說,那個笑聲變得越來越大,似乎整個這一片狹小的空間里都回蕩著他笑聲的顫音。
叢珊覺得全身發燙,被他吻過的唇上,那種難以言喻的觸感久久揮之不去。
她伸出手背使勁兒抹了抹自己的唇。
顧池西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整個壓在那面斜立的墻上,狠狠的吻了下來。滾燙的舌頭闖進來,攻城略池,毫不留情,她的舌怎么都躲不過他的糾纏,口腔里,鼻腔里,全是他的氣味,像毒癮一樣勾起了身體的記憶。他緊貼著她的身體,汗水透過襯衫黏在了她的身上,灼燒的感覺仿佛冒著熱氣。她全身的血液就這么被燃到沸騰,連指甲末端都是麻的。那種瀕臨絕境卻又無處躲藏的緊張感像一張網,將她整個困住,她毫無反抗的能力,仿佛連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可他的手卻還在她身上不停的摩挲,用力的摩挲,幾乎要將她身上的衣料碾碎,直接穿過她的身體,握住她的靈魂。
滴答,滴答。
一顆一顆的水珠從天而降,打在他的背上,他的頭上,流進他們緊緊吻在一起的嘴里。
剛剛還皎潔的月光轉眼已被黑云遮蔽,大雨頃刻間如瓢潑下。微涼的雨水淋在身上,消減了兩個人火燒般的體溫。身上的衣服瞬間就全部濕透,貼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
他卻仍是不放開她,在大雨中繼續吻她,墨色的瞳仁被雨水浸潤了,變得更加幽深。而她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的能力,像一只木偶,被動的承受著他的侵略。
張新站在不遠處,手上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一直沉默的看著,握著傘柄的手無端的用力,再用力。直到他發現叢珊快要站不住了,完全癱在顧池西的懷里,才終于掏出了手機撥了叢珊的電話。
電話鈴聲伴著暴雨落下的聲音響起。
顧池西松開了叢珊,才發現她竟已幾近昏迷,緊張的摸摸她的頭,“珊珊,珊珊?”
叢珊痛苦的皺著眉,想說話一開口卻猛咳起來。雨水嗆到了喉嚨,眼睛也睜不開。
張新大步走過來,將手中的傘撐在顧池西和叢珊頭頂,道:“顧總,我來接你了。”
顧池西被雨水淋得頭腦清醒了許多,轉頭看了一眼張新,“你把車停在哪了?”
張新回答:“在校門口。”
顧池西伸手抹了一把臉,“你先去把車開進來,我要帶珊珊回去。”
張新猶豫了一下,問:“叢珊的宿舍就在附近,或許把她送回宿舍比較好?”
顧池西看了奄奄一息的叢珊,“不,我要帶她回家。”
張新停頓了三秒,回答:“好,我現在去開車。”
叢珊又做了一個夢,過山車一樣,身體不由自主的上下翻滾,然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就下起大雨,就在她又一次沖向天空的最高點,無數的水珠砸向她,鉆進她的眼里,她的鼻子里,還有嘴里。
她是咳嗽著醒過來的,然后覺得喉嚨像有把火在燒一樣。
然后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床邊趴著一個人,顧池西睡得很沉。
她揉了揉太陽穴,強撐著暈眩感從另一側下了床,發現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襯衫,特別大,幾乎到膝蓋那么長,和上次她穿過的那一件很像。陳村的扣子是系好的。
她躡手躡腳的走出了那間臥室,走下了樓梯,客廳里的老秦特別歡快的撲向了她,“唔嗷”叫了一聲。
叢珊彎□子,摸了摸老秦的背毛,然后轉身去了廚房那邊,打開冰箱門,拿了一瓶水出來。她真的是太需要補充水分了。
還是上次那種玻璃瓶裝的礦泉水,還是一樣擰不開。
“我來吧。”身后忽然有人道。
叢珊嚇得一個激靈,轉過頭,看到顧池西微笑著走過來,伸手拿過她手中的瓶子,一把擰開蓋子,然后遞給她。
叢珊接過水,喝了一口,沒說話。冰涼無味的液體浸潤了干涸的喉頭,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雖然還是頭痛。
顧池西笑笑,“餓不餓,要吃點什么嗎?”
叢珊搖頭,面無表情的回答:“我要回學校了,今天開學。”
顧池西卻道:“我一會兒叫張新幫你請假,你昨晚發燒,今天應該好好休息。”
三伏天發燒,這不是作死是什么。
叢珊勉強做出一個平靜的表情,“我沒事了,我要回學校。”
“珊珊,昨晚對不起,我失態了。”顧池西走過來,面色柔和的看著她,與昨晚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判若兩人。
叢珊頓了一下,有些不愿意去回想昨晚發生了什么。笑著說:“你耍酒瘋的樣子還真是挺可怕的。”
顧池西尷尬的笑笑,“所以我很少喝醉,昨天是例外。”
叢珊只當做沒聽到,又喝了一口水,“我要回去上課了,哪能新學期第一天就翹課呢。”
顧池西也不再勉強,“好,我這就送你回學校。”
昨晚的濕衣服已經烘干燙平,疊的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顧池西拿了遞給她,“張嫂洗的,昨天也是她幫你換的衣服。”
叢珊只點下頭沒吭聲,拿了衣服上樓換好,再出來時候發現顧池西也換了一身襯衫西褲,干凈整潔的沒有一個皺褶。
叢珊彎□子又摸摸老秦,然后跟著顧池西上了車,兩人一路無話。
到了學校門口,叢珊看了眼手機時間,八點五十,正好趕得及第一堂九點的課。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頓了一下,微微側頭說:“顧池西,你離不離婚跟我沒有關系,就算你真的離了婚,我也不會答應跟你在一起。你女兒都那么大了,還是多為家庭考慮考慮吧。”
顧池西聽了她的話,沒有說什么,卻探過身子從后座上拿了一個袋子給她,“這里有點感冒藥,你昨晚淋了雨又發燒,一會兒記得吃兩片。”
叢珊接過那個袋子,咬了下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這樣突然就來學校找我?我不想被人說閑話。”
顧池西笑笑,“好。”
叢珊想了想又補充道:“我開學了事情很多的,你能不能不要總找我。”
顧池西依舊是笑容溫溫的,“好。”
這樣的言聽計從,倒令得叢珊覺得不自在了。總覺得自己這樣也不是很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于是心一橫,繃著小臉,認真的說:“顧池西,要是你以后都別再來找我,我會非常感激你的。”
顧池西失笑,“珊珊,你再不走的話,上課就要遲到了。”
一句話說的叢珊大驚,急忙轉身往教學樓跑,跑到一半又想起沒有帶書包,急忙轉個彎跑向宿舍,宿舍樓下恰好遇到走出來的李燕和趙然。
李燕見叢珊急急忙忙的樣子,笑道:“我幫你拿了書了,別跑了。”
叢珊喘著粗氣,拉著李燕的手臂晃晃,“燕燕你最好了,什么都知道!”
李燕笑道:“你昨晚又跑去哪兒鬼混了?趕緊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叢珊愣了一下,撓撓頭說,“我不是回家了嘛,下大雨就沒回來。”
一旁安靜的趙然,聽了這一句看了叢珊一眼,沒說話。叢珊被她看的,心里莫名有點慌。
大四上學期的課其實不多,而且只上一個月就結束,剩下的時間是給學生走出校園做實習的。叢珊跟著李燕趙然到了教室,才覺得自己剛剛那樣著急忙慌的奔回來真是完全沒必要,因為偌大的一間教室,上座率竟然連一半都不到。明明是幾個班一起上的大課。
叢珊看看四周,低聲納悶,“人都哪去了呢?”
李燕笑道:“都大四了,誰還認真聽課啊!”說完偷偷塞上耳機,一邊聽錄音一邊背單詞。
叢珊又看看前后左右的同學,認真聽課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只有趙然拿著書,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叢珊她看了一會兒才發覺,其實趙然只是在對著書本發呆而已。
于是她也沒了心情聽課,只覺得腦袋脹脹的疼,各種思緒亂飛。索性趴在桌子上將頭埋在肘尖,閉了眼,腦海里卻立刻出現了顧池西的影子。
幽暗的光線里,俊挺的側臉輪廓分明,修長的眼睛里光澤流動,他說,珊珊,你不是不愛我,你只是不敢愛我。
再回想起來,心臟還是會不自覺的緊縮一下。
他應該是醉了的,所以才會拋開平日里那副溫溫和和的偽裝,暴露最真實的渴望,吐出埋在心底的話。
他說,他不常喝醉,昨晚是個例外。
因為昨晚他去找了汪小京,他要為她離婚。
越想越頭痛。
那聲下課鈴竟然響的那么及時,將她從那張思緒編成的密密麻麻的網里解救出來。
叢珊抬起頭,不覺嘆了口氣。回過神來發現,趙然正在看著她。
“珊珊,你還好嗎?”趙然問。
“啊......嗯......”叢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趙然眼里帶著點擔心,“我看你趴了一節課,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叢珊笑笑,“嗯,我帶了藥了,一會兒回去宿舍就吃。”
李燕看看那個袋子,笑道:“有個在醫院工作的老媽就是好,什么藥都不缺了。”
叢珊勉強笑了一下,跟著李燕和趙然走出了教室,走廊里轉個彎剛要下樓,就見到周長安大步走過來,直接攔住了叢珊的去路。
李燕瞪了周長安一眼,“好狗不擋道,趕緊讓開!”
周長安沒看李燕,眼睛直直的盯著叢珊,“珊珊,我昨天給你發了短信的,你不回復我只好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當當當當,所以昨天的答案是,醉鬼老顧,哈哈哈~~~
商錦維:老顧,你喝醉了之后還挺奔放的嘛。
顧池西:老子要是真奔放,就直接把珊珊吃下肚了,老商你太不厚道!
商錦維:淡定,和諧時期,大家都乖一點嘛~~你看你這樣偶爾正人君子一把,立刻拉高了在珊珊心中的形象,多好。
顧池西:(雙眼放光)真的么?
叢珊: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