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狠 !
超市門口是一個小的停車場,因為人多車也多,所以常年擁擠,尤其是周末兩天更加擠得不行。那一長串手推車順著斜坡向下滑動,車輪碾過大理石地面發(fā)出不均勻的摩擦聲,轟隆隆的,火車一樣。叢珊回頭,看見那趟車龍正向著自己的方向奔來,下意識的想要避開,身子卻已經(jīng)被人一把抱起輪空一圈,放在了安全的位置。
她看看四周騷動的人群,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仰起臉才發(fā)現(xiàn)身邊的顧池西臉色早已黝黯如黑云,剛想要開口問怎么回事,就看見了不遠(yuǎn)處幾個黑衣保鏢正押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顧琳琳?”叢珊驚訝叫道。
“叢珊,我要你的命!”顧琳琳的眼睛里迸射出野獸一樣的憤怒。
一個黑衣保鏢走過來,面無表情的問顧池西:“顧總,怎么處置?”
顧池西沒有說話,松開了緊緊摟住叢珊的手,大步走到顧琳琳面前,眸光里明晃晃的透著刺骨的寒意。
顧琳琳眼眶含淚,目光楚楚的看著顧池西,“爸......”
“啪!”
甩手的力道帶出袖筒的一陣?yán)滹L(fēng),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顧琳琳的臉上,留下一個殷紅的五指印。
顧琳琳臉上*的疼,卻仍是難以置信的瞪著顧池西,“爸,你打我?”
“啪!”
顧池西又是狠狠的一記打在她的另一側(cè)臉上。
顧琳琳的嘴角滲出血絲,淚眼婆娑,苦苦的叫著,“爸......”
她本來只想回去看他一眼,如果可能的話,只想對他說一句,爸爸生日快樂。她也知道他不想看到她,可她卻發(fā)現(xiàn),當(dāng)她離他越遠(yuǎn),心里的那個念想就越控制不住的瘋長。她偷偷回了A城,在他公司大樓下徘徊了兩天,心懷僥幸的想著或許能看到他,或許當(dāng)她走過去,他已經(jīng)原諒了她。
畢竟這是寵了她二十年的爸爸,即便不是親生的,也總還是會有份感情在的吧。
會吧。
要不然誰來告訴她,為什么她會那樣執(zhí)著的想念他,以至于在美國的幾個月里,明明身邊睡的是周長安,可夢里見到的人卻都是他。
“我不是你爸,我說過,你以后再敢對珊珊下手,我絕對不會饒了你。”顧池西冷冷的道。
顧琳琳淚眼模糊的看著眼前這個冰冷的人,這個她喊了爸爸二十一年的男人。她最引以為傲的男人。曾以為回給她全世界的男人。
就這么被那個叫叢珊的賤女人搶走了。
憑什么?明明她比叢珊早認(rèn)識顧池西二十年。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把屬于我的一切都給了叢珊?為什么!顧池西,我不要你當(dāng)我爸了,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顧琳琳哭喊著祈求。
叢珊走過去,拉著顧池西的手,“咱們回家吧。”
這個樣子的顧琳琳,她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叢珊!我把周長安還給你,我給你道歉,你把我爸還給我!”顧琳琳跪在地上,掙扎著向叢珊的方向爬。
顧池西急忙護住叢珊,將她摟在懷里向后退了一步。
叢珊低著頭,也不自覺的身子又向顧池西懷里靠了靠,“我不想再看到她,咱們回家吧。”
顧池西點頭,冷冷的對保鏢道:“先把她關(guān)起來,打電話給汪小京,叫她來見我!”
叢珊坐上了車子,才緩緩吁出一口氣。又想了想剛剛發(fā)生的一切,才后知后覺的覺得有些害怕。顧池西把她摟在懷里,摸摸她的頭發(fā),“沒事的,沒人能傷到你,珊珊別怕。”
叢珊窩在他懷里,又是大口的吸了一口氣,帶著他身上味道的空氣。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他的胸口里。“顧池西,你剛剛的樣子,好嚇人。”
顧池西神色嚴(yán)肅,“珊珊,自從上一次你出事之后,我就發(fā)過誓,絕不會再讓你跟老秦受到一點危險。現(xiàn)在這個誓言還要再加一點,我們的孩子,決不能有任何危險。”
叢珊想了下問,“那些保鏢怎么都看著那么眼熟的?你從A城把人帶到了香港?”
顧池西點頭,“香港不是我的地界,在這里雇的人我不放心。”
叢珊笑了,“怎么說的好像你是黑道大哥一樣?”
顧池西笑而不語,大手又覆上她的小腹,“剛剛受了驚,這里沒事吧?”
叢珊搖頭,“沒有,剛剛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就被你抱走了,倒是現(xiàn)在想想才覺得有點后怕的。”
顧池西皺眉,“是我疏忽了,想不到顧琳琳會追到香港來。”
叢珊笑著戳戳他的心口,“還不是你魅力太大了,你看看顧琳琳對你那哪還叫親情啊,分明是愛上你了!”
顧池西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親,卻沒有說什么。
叢珊接著問:“你以前到底對顧琳琳是有多好啊?她怎么會那么崇拜你呢?你都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干嘛對她那么好?”
顧池西微微蹙眉,“我從來沒覺得我對她好過,我也不明白為什么她一直以為我比她媽媽對她還好。我沒有養(yǎng)過孩子,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對兒女好。可是如果她非要覺得每年只見一兩次面,敷衍的說幾句場面話也叫對她好,那我又有什么辦法?”
叢珊想著,嘆了口氣,“顧琳琳的媽媽還真是可憐,辛辛苦苦把女兒養(yǎng)大,結(jié)果女兒卻完全不感激她,反倒對你這個掛牌的父親這么親。”
顧池西冷笑,“那還不是她自找的。”
叢珊想了下又問:“你當(dāng)初,到底是為了什么要娶她?”問完這一句叢珊低下頭,“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沒有關(guān)系。”
顧池西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臉,親了一口,笑道:“珊珊,你問的,我怎么會不告訴你。只是這個故事有點長,我怕你聽的無聊。”
叢珊笑嘻嘻的問:“如果是太血腥太暴力少兒不宜的故事就不要講了,我怕胎教不好。”
顧池西失笑,俯下~身子把耳朵貼在叢珊的小腹上,“寶寶現(xiàn)在睡著了,應(yīng)該聽不到。”
故事要從三十年以前說起,顧池西的父親顧雷在一個國營的汽水廠做了十幾年的技術(shù)員,作為上山下鄉(xiāng)后回城的第一批大學(xué)生,顧雷身上有很多現(xiàn)如今年輕人身上很難得一見的品質(zhì),比如能吃苦,比如做人嚴(yán)謹(jǐn),比如頭腦靈活。于是在八十年代改革開放春風(fēng)吹得遍地百花齊放的時候,顧雷做了一件在當(dāng)時周遭人看起來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辭掉了自己國有企業(yè)的鐵飯碗,賣了工廠分的房子,又東拼西湊了幾萬塊錢,花了十四萬買下了A城一家即將倒閉的小食品加工廠,自己既當(dāng)廠長又當(dāng)技術(shù)員,搞起了民辦企業(yè)。
顧池西打小就是個備受長輩喜愛的孩子,聰明,乖巧,因為沒有母親,懂事的早,也知道體諒父親的不容易。顧雷那時候忙得昏天黑地,十幾歲的顧池西每天放了學(xué)也會先去爸爸的單位幫些忙,算算賬,做點零活。顧雷的眼光極好,總是能抓住商機開發(fā)一些給中小學(xué)生賣的小零食,用花俏的包裝和便宜的價格迅速占領(lǐng)市場,不到幾年就把加工廠規(guī)模擴了幾倍。顧池西上大學(xué)的那一年,顧雷已經(jīng)是身家百萬的優(yōu)秀民營企業(yè)家了。
顧雷的工廠越做越大,一個人也漸漸管不了那么多細(xì)節(jié)了,于是不得不招賢納士組建自己的經(jīng)營管理班子,把手上的實權(quán)放下去,做不到以前的大包大攬了。就在這個時候,顧雷找到了一個得力助手,這個人就是鄭屏東。對于鄭屏東這個人,顧雷是非常欣賞的,他曾經(jīng)對顧池西說,鄭屏東這個孩子是個有膽識有大才智的人,將來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鄭屏東確實優(yōu)秀,那個年代作為A大畢業(yè)的高材生,既沒有去政府也沒有進國有大企業(yè),反而肯屈就于顧雷手下這個民辦企業(yè),也讓人感嘆他的眼光和做人態(tài)度。不好高騖遠(yuǎn),做人腳踏實地。
可是顧池西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喜歡他。透過那雙眼睛,顧池西看到的是這個男人心底里隱藏的強大*。那是一種只有命里的宿敵才會察覺出來的,敵意。
果然,三年不到,鄭屏東就升到了副廠長之職,然后開始暗中串聯(lián)廠里的員工對顧雷的獎勵薪資政策提出改革。民營獨資企業(yè)也就意味著工廠賺的再多,也都是進的顧雷私人的腰包,這不是資本主義是什么?
顧雷年輕時候下鄉(xiāng)就耗壞了身體,經(jīng)過十年的辛苦創(chuàng)業(yè),錢賺的越來越多,可健康卻越來越糟。身心俱疲的結(jié)果就是,他根本沒了精力跟年輕的鄭屏東斗。于是在鄭屏東組織了幾次大罷工之后,顧雷終于挨不住壓力將工廠改成了股份制。顧雷持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仍是大股東,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股份按照投資入股得出的股東順序分配下去。鄭屏東也不知從哪里搞來了一大筆錢,一躍成了第二大股東。
后來顧雷才知道,那筆錢竟然是汪正敏給的。那個年月能在A城搭上汪正敏的人,也就幾乎碰到了天。
鄭屏東成了第二大股東之后,很快就主張建分廠,然后繼續(xù)融資入股,掌控了幾家分廠的經(jīng)營管理權(quán)。于是一時間在A城風(fēng)生水起,頂替了顧雷成了最年輕的民營企業(yè)家。而彼時的顧池西,卻還只是個剛上大二的學(xué)生而已。
顧雷被氣得一病不起,顧池西不得不一邊上學(xué)一邊肩負(fù)父親的使命,與鄭屏東對抗,拼命抱住最后老廠的管理權(quán)。年輕的顧池西知道只靠自己綿薄的力量無法對抗聲勢滔天的鄭屏東,便主動去了找了汪正敏,希望能得到汪正敏的支持,從背后掏空鄭屏東的靠山。
就在那一次,顧池西第一次見到了汪小京。
年輕的少女一身藍(lán)色校服,長長的黑發(fā)在腦后綁一條馬尾,臉上帶著桃花般迷醉的笑。那是沉浸在愛情里不知今夕何夕的笑容。顧池西對著院子里那個女孩看的微怔,一旁汪正敏看著這個俊秀的年輕人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汪正敏說,顧池西這個男孩比鄭屏東強太多。
但是汪小京不這么認(rèn)為,她小小的心靈里已經(jīng)駐扎了一個鄭屏東,那個男人給了她關(guān)于愛情的全部,又怎么可能還能容得下一個顧池西?
其實顧池西對汪小京也沒有多少想法,只是那么一瞬,桃樹下的小少女笑容比花還燦爛,留下個美好的印象,僅此而已。但是汪正敏喜歡他,這倒也成了一個機會。
汪小京跟顧池西一樣,都是從小就沒有經(jīng)歷過母愛的孩子,相似的經(jīng)歷本應(yīng)該讓兩人變得惺惺相惜的,卻反倒成了相看兩相厭的源頭。盡管別人反復(fù)告訴汪小京,鄭屏東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汪小京卻從來都不信,可她見顧池西第一眼,就認(rèn)定了這個人絕對是居心不良。
事事就是這么無常。
有了汪正敏的支持,顧池西與鄭屏東兩個人也漸漸形成了分庭抗禮的局面,雖然顧池西手上握著大半股權(quán),卻只有一家老廠的管理權(quán),而鄭屏東則控制了所有分廠。一山不容二虎,兩人一東一西,各自為政,誰都不肯妥協(xié),內(nèi)部競爭也愈演愈烈。
鄭屏東畢竟比顧池西大將近十歲,能使出的手段自然也更陰冷狡詐。他知道老廠的根基還是在顧雷手上,而一旦顧雷撒手人寰,顧池西一個小娃娃又哪能斗得過他。于是用了各種陰損的辦法去逼顧雷,顧雷生命垂危的時候,鄭屏東甚至雇了一支專門吹喪樂的樂隊到顧雷家樓下沒日沒夜的制造噪音。
顧雷最終被氣死,死的時候只有五十歲,顧池西二十二歲。那一年,顧池西跪在顧雷的墳前,當(dāng)著老沈和老秦的面,發(fā)誓要給父親報仇。
而另一邊,鄭屏東的陰謀卻早已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關(guān)于二十年前事情的始末,有點長,明天繼續(xù)寫,今天困了...最近睡得越來越早,這真是個好習(xí)慣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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