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都不準看!我不想知道啊!”舒馥轉過身就是一聲吼,那表情活像誰說了成績,下一秒就能被她咬死。
“嗯,不看不看。”那男生朝于野壞笑。
我不看,讓你男人給你看。
準確領悟男生眼里意思的舒馥,臉一會紅一會綠。
不行,她絕對不能就這么忍下去,這跟承認了那封信是她寫的有什么區別,這樣下去,她以后真的要掛著“喜歡于野”的名頭到高中畢業都沒完啊。
舒馥越想越憤怒,這怎么行,想她黃花大閨女,被她弟惡心的還沒對男生動過心,怎么能這么隨隨便便就把初戀給了于野,以后對她老公提起,她不要面子的啊。
舒馥沖到了于野桌前。
于野正在看一張物理卷紙,就是那張她正做著但全是空白的卷紙,再一看到他正面全是對號,妒婦舒馥羨慕又悲痛。
想她為了他茶不思飯不想,他還心安理得捧著滿分卷紙,舒馥小火苗熊熊燃燒。
“你讓一下!”
舒馥避開于野,趴在他抽屜瘋狂尋找。
教室一片倒吸聲。
“于野,現在就這么妻管嚴,是不是不太合適啊。”李遠步從后門進來,看到剛才的場景,笑得眉飛色舞。
“人家家務事,你管得著嗎?”高璇立馬懟回來。
怎么沒有呢?怎么沒有呢?
舒馥額頭都開始冒汗,她明明把檸檬放在抽屜口,沒可能情書還在,檸檬消失了啊。
如果說早上舒馥還有些顧慮,怕人知道她送青檸檬的事后笑話她,現在就只一門心思想找到檸檬,不然她說出真相也沒人相信。
連抽屜最里面都找過了,沒有,沒有,連個皮都沒影。
舒馥心里發慌,不在,是真的不在。
青檸檬被人拿走了。
按照李遠步早上的話,于野伸手一掏,只摸到一張告白信,說明之前檸檬就被人拿走了。而且就算沒有李遠步的話,舒馥也相信,絕不可能是于野故意把檸檬給藏起來了,他沒有必要做這樣的事,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舒馥自小被他爸培養的不重顏值,就看重別人的字,舒馥相信,能寫出那么漂亮楷體的人,絕對不會故意把檸檬藏起來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昨天她明明是最后一個走的人,不應該啊。
可檸檬去哪里了?
舒馥垂頭慌亂地想是不是她真的發癔癥了,檸檬的事只是她的一個幻覺,實際她錯送了一封情書。
一張白凈的衛生紙出現在她眼前。
“嗯?”舒馥膝蓋跪在地上,表情茫然地抬起頭。
于野與她對視,白皙的指尖捏著衛生紙,語氣平緩地安慰她:“不著急。”
“哦……”舒馥吶吶,“哦。”
有些遲鈍地接過紙,目光發愣地看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干凈的一片紙什么味都沒有,既沒有清風淡淡的香茶味,也沒有竹漿紙可以的朽木味,甚至連片花紋都沒有。但是質地良好,柔軟親和,舒馥輕擦額頭的時候,竟有些不敢下手,動作都遲緩木訥了幾分。
心下某些地方,不易察覺的發軟。
于野,好像,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冷。
心里暖流流過,臉上的高原紅隱隱有回歸的趨勢,誰知于野接著又說:“待會請把我的抽屜原原本本的歸回原位,我,不,著,急。”
最后三個字,于野含著淺笑,對著口型,一字一字地對舒馥說。
“啪!”
舒馥聽到了少女心碎裂的聲音。
她隱約感覺有人在她耳邊唱起:感動在哪里啊感動在哪里,感動在那傻舒馥的幻想里。
“你……”舒馥咬咬牙,“我會的,你!放!心!”
于野不以為然地挑挑眉。
找檸檬一分鐘,收拾抽屜九分鐘,物理老師上課前,舒馥才收拾好回到座位。
同桌李萌看她,猶豫著說:“舒舒啊,你雖然是邁出了一大步,但是男生還是比較喜歡矜持的女生,你老是去找于野,她就不會那么重視你了。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你別那么積極嘛。”
“我老是去找他?!我太積極?!”
李萌的話讓舒馥表情龜裂,沒控制好情緒聲音一下子破嗓了,反應過來,一抬頭,物理老頭正用你死定了的表情看著她。
“舒馥!你看看你這次物理考試成績,簡直就是瞎玩!”老頭指著卷紙,擰眉說:“下課請老來辦公室找我!積極點!”
“噗哈哈……”全班哄笑。
舒馥:“……”
結果李萌又小聲補了一句:“不到一天你都找了他三次了。”
舒馥:“……”我委屈。
晚上九點五十,熬完最后一節晚自習,鈴一響立馬歘歘歘合書的聲音,三五成群呼朋喚友勾肩搭背,去小賣鋪的走起,回寢室打游戲的偷偷約起。
舒馥還坐在位置上磨磨蹭蹭。
“舒舒,我和妍媛先走了。”高璇喊了一聲,向于野的方向眨眨眼。
她們三人都不住校,家里方向不同,以前好歹還一起走到門口,現在干脆甩下她了。
“妍媛!”
舒馥朝王妍媛伸去爾康手,王妍媛朝她笑笑,和高璇狼狽為奸一臉壞笑離開。
mmp,我真的不是在等誰好嗎,而且那人比他跑得還快,怎么可能……
誒,于野怎么還沒走。
人稀里嘩啦地走完了,轉眼教室里只剩下她倆了。
沒發現還好,一發現舒馥整個人都不好了,收拾書的手都僵硬了。
走不是走,留不是留的。
舒馥以前不在意,后來特意觀察競爭對手于野的學習情況,他一般下晚自習都走的迅速,她還暗搓搓揣測于野是不是回去躲被窩學習了。或許他就是那種人,表面不聲張,背后勤學苦練,不然怎么可能老是26名。
這一發現,讓以前回家還要看會電視的舒馥,現在吃飯都要捧著本書,就害怕于野在學習她卻在玩。
舒母李芝蘭表示:我心甚慰。
舒馥這人對成績的看中可謂到了一種發癲的程度,自己咋學都學不好,但是成績該看還得看。今天憋了一天,又怕看到自己成績下降,又怕看到26名上雷打不動的名字。
再說于野不走,她怎么去看成績。
“不用等我。”于野說。
“你在對我說話?”看了眼只有他倆人的教室,舒馥有些懵逼地指著自己,“我沒在等你啊。”
于野回頭,看了她一眼早就收拾好的書包,沒有說話。
舒馥跟著愣愣地看了眼書包,臉一下就紅了。
“我才沒等你呢,我,我,我……”
舒馥怎么可能承認自己慢慢吞吞是為了看成績,通紅著臉咬著嘴唇,惱羞地背著書包跑了。
李遠步要是在,肯定又要多嘴的喊一句:“哦哦!新媳婦害羞了!”
于野看著她火燒屁股似的勁頭,回頭低垂眼睫,瞳眸微泛笑意。
十點多的校園街頭冷冷清清,不住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剩下的住校的幾個零零散散走著,還有幾對純情小男女在路燈下咬耳朵,要抱抱,甚至一下一下啃嘴式親吻。
舒馥一股腦從教室沖出來,一看到這畫面,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于野,猛地一下剎住腳,動作過猛差點跪地上。
舒馥心頭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從頭到尾就沒順利過,還被所有人認為她喜歡于野……
一想到她剛才落荒而逃,于野指不定怎么想她呢,舒馥去死一死的心都有了。
回過神來,聽到手機一直在響。
“你干嘛呢?打你電話半天了沒人接。”李芝蘭歇斯底里的聲音,自帶免提功能。
“剛到校門口,準備回家啊。”
“你弟弟呢,和你在一起沒啊。”
“啊……”一提到他弟,舒馥才想起李芝蘭這幾天千叮嚀萬囑咐的事。
前兩天,芝蘭同志把她叫到跟前,地下黨接頭似的小心翼翼:“你弟弟最近沒在學校認識什么不正經的人吧?”
“沒啊。”舒馥叼著根紅蘿卜,隨便答了一句。
舒譚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舒譚一天天的只要不來煩她,她就上高香了。
“你弟弟最近天天晚上很晚回來,問他去干嗎也不說,你可得在學校給我看緊了他,別讓他跟什么人學壞了往網吧跑,抽煙、喝酒、打架。你說他要是學壞了……”李志蘭情到深處,演技自然精湛,淚花說來就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就想他一放學就回來,別到處亂跑嗎,我答應你,放學看著他和他一起回。”
掛了電話,舒馥轉手就打給舒譚,“你在哪呢,我在門口等你,趕緊給我過來!”
“我還有事,你先回吧。”舒譚說完就要掛。
“你敢掛明天咱媽就知道你又考倒數了。”
“舒馥你這個丑女人!”舒譚估計臉都氣變形了,聲音高亢:“我騎車來的,你別在門口等,去停車區等我,我一會就到。”
“什么一會,五分鐘不到,我要你狗!命!”
舒馥歇斯底里喊著最后兩字啪地掛了。
轉身時,“狗命”還在嘴邊沒喊完,接著就看見于野面無表情站在她面前。
十月的夜風已經稍帶寒冷,嗖得吹過,刮得臉疼,尤其這個時候,舒馥感覺臉分外的疼。
疼的發燙。
舒馥舉著手機,訕訕地看著于野,在尬笑和不尬笑之間徘徊。
我真的不是要你的狗命啊!
想要。
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