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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若水……”低低的叫了兩聲,云姿在昏睡中不安的搖擺著頭,夢中一遍遍的回放著溫若水躺在一片狼藉中的慘景。她大叫著,讓若水離開,可無論她怎么叫,若水都一動不動,直到那個潑硫酸的人。
尖叫聲響徹腦海里,撕扯著她原本就脆弱的理智,一再的蜷縮著身體才能讓自己不那么冷。
蕭宸走出浴室,清冷的目光落在床上,邁開修長的腿走到床邊,抓住云姿的手??沼嗟囊恢皇州p輕地拍著她的背部,低聲地說,“云姿,已經沒事了,沒事了……”
低緩有磁性的聲音在房間里緩緩地擴散開來,涌入耳中,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慰,云姿聽著那聲音竟然慢慢的安靜了下來,握住蕭宸的手,枕在自己臉頰下。
晚上,云姿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刺白的光映入眼中,從床上彈跳起來,她口中叫了一聲,“若水!”
立刻被蕭宸按壓在了床上,“她已經進ICU了,醫生說已經安全了。”
云姿茫然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忽然顫抖起來,眼淚順著臉頰不停的留下來,死死地抓著蕭宸的手,她不知道該怎么說。若水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比起馨雅,她更愿意把若水當做自己的親姐姐。
如今她發生這種事情,她怕,她恨,更擔心若水就這么沒了。
已經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再失去若水這個好姐妹,她會受不了的!從親眼見到若水出事,她的神經一直是緊繃的,如果不是蕭宸陪在身邊,她該怎么辦?
眼睜睜的看著若水去死嗎?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什么都不是,至少在自己重視的人出事的時候,她沒辦法像蕭宸一樣,那么果斷迅速的采取措施。
云姿趴在蕭宸的懷里,哭聲里滿是絕望和傷心。
蕭宸緊皺著眉頭,聽她斷斷續續的和自己說,自己和溫若水小時候的事情。尤其在她說,自己曾經被推進水塘里,差點淹死的那段,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型。
那個時候她才五歲,季馨雅就能狠毒的把她推進水塘里,就算是一個陌生的人,也不應該這樣的待遇。心里對云姿的身世起了疑惑,他幽暗的眸子里滿是憐惜。
“蕭宸,為什么會有人害若水?”云姿淚眼婆娑的望著蕭宸,她不明白若水會惹到什么人。若水即使在會所里,也不過是賣藝不賣身,什么人會和她有這么大的仇怨,非要毀了她的臉。
“這句話你應該去問溫若水,毀掉她容貌的,要么是惹惱了男人,要么是她的情敵。”蕭宸淡淡地說道,并沒有把楚修沛的事情說出來。
云姿看樣子根本不知道楚修沛和溫若水的事情,溫若水既然要瞞著她,就一定有瞞著她的道理。他不能開這口,只能等溫若水自己來說。
云姿扯了一個難堪的笑容,是啊,蕭宸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從床上下來,踩著拖鞋,她要站起來。
“你去做什么?”蕭宸擰著眉頭問道。
“我想去看看若水?!痹谱嗣嫔n白的回答道。
“她已經休息了,你先休息,等明天再去看。”蕭宸按住她的肩膀,不許她有任何的拒絕,“醫生說你驚嚇過度,需要多休息,云姿,你想照顧你的朋友,我理解,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br/>
云姿愣了一下,也就是在這片刻的愣神間,她被蕭宸按在了床上,身上蓋好了被子。
“那你住在哪里?”云姿半張臉蓋在了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張臉,她想讓蕭宸陪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每次有困難他都在身邊替自己解決問題的原因,她最信任蕭宸,比任何都信任他。
若水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留下來,她才能安心。她怕蕭宸就這么離開,留下她一個人在這個冰冷的房間。
“我睡另一張床?!笔掑菲鹕恚永镎凵涑龉獠?。
云姿牽了他的手一下,很小心的牽了下他的手指頭,在他沒有露出任何反感后,握住了他整個手,“蕭宸,今天謝謝你?!?br/>
如果不是他,若水會是怎樣的結果,她不敢想象。
哪怕現在十有八九會毀容,她還是希望若水能活下來。而蕭宸是若水最后一絲希望的人。
“不用謝?!笔掑份p輕地拉開了她的手,走到玄關處,關了燈。借著幽暗的壁燈走到了另一張病床上。
窸窸窣窣的脫衣服的聲音在黑暗里尤為的清晰,云姿張著大大的眼睛,黑亮如葡萄的眼睛閃爍著光亮,看著那個模糊的影子,把自己縮的更緊一些,心緩緩地放松了下來。
蕭宸,蕭宸……
在心里一遍遍的叫著他的名字,每一筆每一畫,都深深地刻在了心上。
他是一味毒藥,明知道愛上他是一場飛蛾撲火,她還是無可救藥一點點的陷入他的溫柔里,要是當初沒有碰到他就好了。沒有希望,也就不會有絕望。
頭枕著自己的雙手,云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因為鎮定劑的作用,她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夜安靜,蕭宸修長的身影靜靜地躺在床上,聽到對床沒有任何聲音了,他緩緩地翻了個是身,正對著云姿的方向,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深深地注視著她。
視線一點點的從她的臉上掃過,她長得很精致,像個洋娃娃似的,即使見過那么多美麗的女人,他在見到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動了一下。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大大的眼睛里噙著淚水,無助到了極點,那種仿佛全世界都拋棄了自己的悲傷,讓身邊的人都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明明已經那么絕望,她依舊假裝堅強,假裝自己不在乎。
或許就是這種堅強讓他動心,所以那次自己縱容她的強吻。
也就是那一刻,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蕭宸輕微的動了下手,伸出手,月光將他手的形狀照射出來,他調整了下手影,緩緩地拂過她的眉眼,拂過她的鼻子,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微微嘟起的嘴,稚嫩的帶著孩子氣的可愛,微笑的時候,臉頰上會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渦。他以為自己不會對一個人動心,可看著她,他才知道自己還會動感情。
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每一處都長得符合他心里所有的要求,哪怕是斗嘴的時候,露出的嬌氣,還有生氣的時候大叫著他名字的肆無忌憚……他都很喜歡。
蕭宸閉眼睛,黑暗里,一個身影漸漸地清晰起來。
※※※
云姿醒來的時候,蕭宸已經起身了,他坐在床上,手里翻動著一本書,她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個英語單詞——Economy,除此之外的單詞她沒看清。
她縮進被窩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打量著蕭宸,清晨的日光泛著溫暖的色澤,度在他的輪廓上,憑白添了幾許的溫潤。每次他翻動書頁的時候,云姿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就想到他握著自己手那熾熱的溫度。
蕭宸的每根手指頭都有老繭,不過很少有人注意到。
大概沒人會想到高高在上如蕭宸的,手上也會有老繭。
云姿看了一會兒,有人敲門,她假裝自己剛醒來,從被子里鉆出來。
“醒了,桌子上有早餐,記得吃。”蕭宸合住了手中的書,面色淡然,并沒有特別的情緒。
云姿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邊放著一只綠色的保溫飯盒,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送來的,她點了點頭,趿著拖鞋走到門口。
門口站著穿著一身白大褂的醫生,面無表情的對云姿說,“請問是溫若水的家人嗎?她已經醒了,情緒有些不穩定,你們盡快去勸說一下。”
云姿腦子嗡了一聲,蕭宸緊跟著她身后,聞言抓住了云姿的肩膀,對醫生說,“我們這就去看她,云姿,有我在?!?br/>
云姿穩了穩心神,強作鎮定。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匆匆的趕到了溫若水的病房,穿上了無菌服,進入ICU。
病房里,溫若水的臉上纏滿了白色的紗布,四個醫生護士按壓著她的身體,不讓她動彈,以免她再弄傷了自己的臉。
云姿快步走到病床前,握住溫若水的手,淚水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若水,若水……”叫了她很多遍,哆嗦著唇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一張臉對一個女人有多重要,不用說任何人都知道。
她沒辦法說出沒關系或是沒事的話,若水的臉毀了,對她來說是天塌地陷的事情,除了她自己,沒人能體會那種疼痛。該怎么辦,才能幫助她。
云姿抱著溫若水,眼里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似的,不停的順著臉頰流下來,而后打濕了臉上的口罩。
溫若水劇烈掙扎的動作慢慢的安靜了下來,目光哀傷的看著云姿,她現在不能說話,她無法告訴云姿,是哪個混蛋害得她??删退闼苷f,告訴了云姿又能改變什么。
那個混蛋有權有勢,她不能害了云姿。
心里只剩下了絕望,她想到那個女人踩著自己的手腕,揪著自己的頭發往自己臉上潑硫酸的每一幕,還有她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以及硫酸腐蝕皮膚時鉆心的疼痛。
張著嘴發出急促的嗬嗬聲,淚水從眼里流出來,溫若水抱著云姿,心里彌漫著絕望。
她的臉毀了,無法報仇,只想一個人自殺來了解這件事情。
都這樣了,她活下去還能有什么希望……
“若水,是誰害的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替你報仇,是不是那個男人?!”云姿抬起頭,低聲的呢喃著。
溫若水指了指她的嘴,發出輕微的啊啊聲。
“你寫在我手心里,若水,我會幫你報仇的,一定會的。”云姿不知道是在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眼里滿是堅定。
溫若水抓住她的手,寫了一個字——不。
“不要報仇?”云姿擦了把眼淚問道,“還是不是?”
溫若水接著寫下去,“不要報仇?!?br/>
她不想報仇了,那個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帶人沖進她家里,往她臉上潑硫酸,就說明了她根本就不怕她告訴別人。她不能告訴云姿,讓她去找那個女人,那只會害了她。
“為什么?!為什么不要報仇?!”云姿情緒有些失控,可接下來無論她怎么問,溫若水都不肯再寫一個字。
蕭宸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云姿,溫小姐的身體并沒有完全好,你現在逼問她,只會增加她精神上的壓力,等她情況穩定下來,再說這件事情也不遲。”
云姿無力地倒在他懷里,兩手捂住自己的臉,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要怎么辦才能讓若水的傷害降到最低。
蕭宸對醫生使了個眼色,醫生立刻說,“病人需要休息,家屬請立刻出去。”
蕭宸攬著云姿的肩膀走出病房,到了走廊外面,云姿忽然抓住了蕭宸的手,“我知道你能查出是誰害了若水,蕭宸,幫我找到那個人。無論什么代價,我都愿意付出!”
蕭宸深深地望進她的眸子里,許久,他伸手撩撥開云姿散落下來的發絲,“姿姿,幫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想過溫小姐的感受嗎?她為什么不愿意告訴你,這些你都想過嗎?”
“而且,事情鬧開,溫小姐所有的事情都會暴露在大眾視線之下,你有沒有想過,她能否承受這些?她的心理已經將近崩潰,云姿,我希望你考慮過所有可能了,再和我說這句話。”
云姿聽了他的話,臉一垮,她真傻。
只是一昧的想要抓到兇手,從來沒有想那么多,真的一時沖動,把事情搞大了,最后受傷的只會是若水。
“蕭宸,我是不是很沒用?家里人不喜歡我,連我身邊好朋友出事了,我也幫不上忙,還差點害了她?!痹谱寺曇羯硢〉貑柕?,枉她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可到頭來,只不過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姿姿,你做的已經很好了?!笔掑啡嗔巳嗨念^發,“真的好很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