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要去吃飯嗎?”帶著鴨舌帽的王思考了下,搖了搖頭,抹了把頭上的汗,
“不用了吧,一會兒啃兩口面包就行。”
“嗯,行?!蹦悄腥艘膊粍?,拉了拉衣服,盯著被圍起來的鶴城,腳下站的更高了點。
干他們這行的,隨便對付幾頓飯也是正常的事,王是剛進這行,但總要習慣的。
太陽漸漸落山,眼看陽光已經沒了,王有些焦躁,他已經在這里呆了幾了,但都沒能拿到什么消息,這看上去又是一過去,難免有些焦躁。
要知道,等正式開始拍攝時,一般就沒什么人會出來了,那時候他們可能更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大部分也就撤了。
那男人正拿著一個面包啃著,干的有點噎,喝了口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耐心點。”他放下東西,隨手抹了把嘴,看上去比在白還要精神的多。
拍了拍王的肩膀,倒也不吝嗇提點,
“你這思想還沒轉過來,做我們這行,黑了才是開始。”晚上才是他們活躍的時間點,大部分事情都是在黑夜里發生的。
著就已經架起了攝像機。當然,作為這一行的老人,他來這次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很大可能,是收獲不到什么干料的,和以往一樣,最大的可能就是能攔住一個明星問幾個問題而已。
他們這行也不好做。不多久,一輛面包車從里面開了出來,呼嘯而過。
咔嚓咔嚓,閃光燈的亮度一時間照亮了這片地。這是個有經驗的男人,在車子包的那么嚴實開的那么快的情況下,一般人恐怕并不能拍出什么,可這男人回去看自己拍到的照片時,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里面一閃而過的側臉。
很明顯是溫顏和經紀人??上?,不算是什么爆點。男人頓了頓,鬼使神差的把照片存了下來。
旁邊的王看了眼追上去的一部分人,躊躇了一下,問,
“我們不追嗎?”男人看他一眼,搖了搖頭,
“他們追不到什么的?!蓖鯇У膭〗M請的司機可都是有一手的,那些人多半得灰溜溜回來,何況沒人是傻子,明知道外面有記者還光明正大從這個門出去,出去的目的最起碼不會有什么不可告人。
追上去不但沒什么收獲,還可能惹怒這些明星,得不償失。王遲疑的點了點頭。
男人也不管王心里想什么,繼續擺弄著攝像機,信不信是他的事兒。直到不久…又一輛車開了出來……………這周圍還是有不少地方的。
因為他們的身份,經紀人特意避開了酒店這種聽起來容易曖昧的地方,找了一個比較高檔的私房菜館,這種地方對于**一般也保護的很好。
溫顏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拿起旁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和經紀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著話。
既然要請人吃飯,作為請人的那方,當然更要看著時間點,提前到。導演還是
“挺有節操的”,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顧璟御的要求,笑呵呵的做著自己的事,完全不在意跟隨者的灼灼目光,后來更是直接找了個借口偷溜了出來。
直到他推門進來,都還一直在想著當時顧璟御會有的表情,所以對溫顏簡直溫和的不可思議。
這年頭,能讓顧璟御吃癟的都是稀有產品,真是怎么看怎么順眼。王導笑呵呵的擺手,示意溫顏放下酒杯不用這些,酒這種玩意兒就算了。
王導愉悅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一行人出去之前。因為他出去之后,就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正站在私房菜館出去的路上,側臉線條深邃,一個人把路擋的嚴嚴實實,似乎是在和旁邊的中年男人著什么。
……如果要出去的話,必然要經過他面前。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溫顏垂下睫毛,導演看著站在門口不準備挪動步子的男人,差點揪斷了自己的胡子。
……顧璟御。顧璟御似乎感覺到了這一束視線,回過頭,漆黑的眼神里像是劃過一抹驚訝,薄唇輕啟,低低一笑,
“好巧?!彼痖L腿走過來,對上溫顏有些狐疑的視線,薄唇彎了彎,
“我平常都是這個時間來查賬,沒想到這次碰上了你們,還真是巧。”
“是來吃飯的?”他身后跟著的經紀人心底里白眼已經要翻到上去了。這么晚了查個屁的賬!
還慣例…沒想到他是這樣的顧璟御!王導已經要笑不笑,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那個經理,估計這經理也是第一次被
“匯報工作”吧?那經理低著頭,一派嚴肅認真的捧著手里的文件,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其他目光,作為一個好員工,時時刻刻配合老板查賬是必備的素質。
因為顧璟御是看著溫顏的,現場沒人回話,溫顏看了一眼那個經理,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盡量言簡意賅,面上卻是笑意盈盈,沒有一點表現出來,
“嗯,來吃飯。”腳下不動聲色的往后退了退。她并不想和他多接觸。他們這種情況有點危險,她不準備接受他,就還是不要太過靠近。
男人像是感覺不到她的退避,無比自然的腳下一轉,走到她的身側,正不緊不慢的問,
“吃飽了,現在準備回去?”他面不改色,嗓音低沉而有磁性,睜眼瞎話,
“經紀人把車鑰匙弄丟了,我來的時候沒開車,不麻煩的話帶我一程?”被實力甩鍋的經紀人:………你妹!
感覺著高大的影子把她籠罩起來。溫顏呼吸一滯,一瞬間腦海里閃過多種念頭,抿了抿唇,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桃花眼彎起,
“當然沒問題?!彼槃蒉D過頭,
“導演要回去嗎?”顧璟御挑了挑眉,去看導演。導演看了一眼腳下非要黏過去跟別人并排走的影帝一眼,似乎完全沒有自己是個電燈泡的認知,笑瞇瞇,
“要啊,一起。”溫顏卻是頓了頓,彎起唇角,干脆利落的頓住腳步,
“那王導,顧師兄,再見?!鳖櫗Z御頓住腳,深邃的眼底控制不住露出驚愕。
溫顏抿了抿唇,睫毛眨了眨,快速道,
“我還要和經紀人一起去辦點事,就不打擾你們了,明見?!鳖櫗Z御:………導演:………經紀人:………導演噗嗤一聲笑出來,看著一臉還沒反應過來的顧璟御,簡直…經紀人咳了一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誠,
“節哀?!鳖櫗Z御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聲音危險,
“滾!”————————九月十八。大吉。國內電影一般都是選個黃道吉日拜個神然后才會正式開拍。
此時也是這樣。身為女二號,溫顏是有一個單獨的化妝間的。拜過神之后,沒多久,劇組就忙碌起來,她自然也進了化妝間。
請來化妝的人拎著工具進來,助理常心心也在一邊看著,化妝師是個大牌,要不是跟經紀人是老同學,恐怕這次經紀人也請不過來。
她一邊跟溫顏著話,一邊拿起工具,眼神專注。
“你這皮膚挺好。”卸完妝之后,化妝師左右看了看她的皮膚,隨口道。
作為一個化妝師,明星卸完妝之后的樣子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了,每次他們上大屏幕,她幾乎都得用掉半罐子遮瑕膏,一層又一層的抹。
溫顏桃花眼彎了彎,任由她抬起下巴,眨了眨眼,
“那是,也不看看我平常是按誰的吩咐做的?!被瘖y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們兩個是第一次見面沒錯,但她這個保養方法還真是跟她有關。
李強一開始問過她以后要不要做她的化妝師,當然,本來也沒報多少希望,她果然拒絕了,他順便就問了關于如何保養皮膚的事。
自己出的話被別人重視是一件開心的事。兩個人的關系當即拉近了不少,化妝師心生不少的親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著話。
溫顏這次扮演的是個精神病,真單純,妝容主要往清透上打扮,畫起來也很快,沒過多久就大功告成。
溫顏睜開眼,怔愣了一下,隨即驚嘆的給化妝師比了個大拇指,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種純純的清澈感,就連那雙偏向嫵媚的桃花眼也沒有影響這種感覺。
她想了想,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霧靄的桃花眼清透起來,帶著一種懵懂,鏡子里的人瞬間就變了個樣子,配合妝容無比合適。
化妝師也有些驚訝,賦這種東西,果然是有的,怪不得當初李二那么確定她會成名,念頭一閃而過,化妝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
“好了,快去換上衣服?!奔热皇前l生在精神病院的事,她自然穿的也是病服,病服很是寬大,并沒有什么看頭。
然而別人并不是這樣覺得。出來的時候,劇組眾人眼神里驚艷一閃而過,寬大的病服襯得她越發嬌,原本長長的頭發已經因為戲份剪成了短發,顯得更加可愛,加上一身純澈清透的氣質,看起來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導演也很滿意,招了招手讓她過來,給她講了一遍戲。溫顏認真的聽著,盡全力在上場前再吸收一些東西。
就在重點講的差不多的時候,兩個人就發現劇組突然有些喧嘩。溫顏扭過頭,對上男人漆黑的眼神,心底控制不住的一跳。
顧璟御正從化妝間邁出來,一身禁欲的白大褂,臉部似乎被修飾過,深邃的線條減弱了點,顯得有些淡漠。
他這身裝扮整個人似乎都在詮釋著幾個詞,
“清冷”
“禁欲”
“淡漠”
“清貴”和
“性冷淡”。此時看見她的表現,眼神里露出點點笑意,淡漠之中的溫柔,無疑最是打動人心。
溫顏已經聽見了不少劇組里壓低的尖叫。王導嘖了一聲,也不管孔雀開屏的那位,轉頭問溫顏,
“好了嗎?”溫顏回過神,壓下心底的波動,吸了口氣,鄭重點頭,
“好了。”第一場戲,主要演員還是顧璟御導演點了點頭,拿起喇叭,
“準備好,各就各位了?!睖仡伜皖櫗Z御已經站到了各自的位置,李強和常心心手指緊握了起來,控制不住的緊緊盯著溫顏,心臟提的老高。
各部門已經清場,對王導比了個手勢,王導點了點頭,面色嚴肅,緊盯著攝像機里的畫面,沉聲示意,
“開始!”旁邊的場務啪的一聲打下了場記板。這是一個墻角,有一雙長腿從走廊盡頭不緊不慢的走進。
鏡頭拉長,緩緩露出男人面無表情的臉,漆黑的走廊盡頭響起一張大嘴,要把所有的東西吞噬進去。
清貴淡漠的男人配合著這種北背景,總有種若有若無的詭異,他的腳步停了下來,看向墻角,淡淡的聲音響起,
“明?!辩R頭一轉,一個少女半個身體埋在一個比較大的花盆里,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睜大眼睛,歪了歪頭,懵懂的看過來。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帶來一種獨屬于孩童的清澈氣息,剛才男人帶來的詭異氣息已經消失殆盡。
王導的眼神已經亮了起來,在攝像機的屏幕里,就可以看到,站在拐角的醫生和埋在土里的明希,正巧把畫面分為兩半。
一個黑暗,一個純白,對立起來,各自占據半邊江山,對視間張力十足。
“明希,你在做什么?”季醫生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眼底流光一閃而過,問。
少女身體繃成一個怪異的姿態,模樣滿臉的認真,
“我不是明希,你要叫我發財-明希-樹。”她是長在地間的一棵樹,搖一搖就會落下好多金子。
“發財樹啊。”季醫生把修長的手從白大褂里拿出來,嗯了一聲,淡淡問,
“那明希需要曬太陽嗎?”這里是個墻角,曬不到太陽。明希想了想,點頭,
“要。”季醫生微微靠近她,想伸手把她抱起來時,卻是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明希歪了歪頭,雙腳嚴嚴實實的埋在土里,身體蜷縮成一團,十只
“根部”牢牢的握住花盆。醫生突兀的笑了一下,一種奇怪的氣場瞬間彌漫了整個場地,俯身輕易的把花盆抱了起來,向來時的路走去。
像是抱著她一起,走入了黑暗。
“過!”王導嚴肅的聲音傳遍場中。場中的兩個人一僵,從戲份里回過神,溫顏垂下睫毛,
“放我下來?!必垞渲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