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各回各家收拾東西,明天出了基地,就沒有安生的日子了。
甘露卻跟在趙采南身后,跟他回了家。
“怎么了?”趙采南明知故問。
甘露抬起下巴,命令的語氣:“你不能喜歡上李鳶落,更不能對她說‘我愛你’。”
“如果你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我不介意在提醒你一句。”
她臉色有些猙獰:“誰都可以,唯獨她不行。”
“你嫉妒她?”趙采南道,“為何不嫉妒別人呢?”
這不一樣!甘露快被逼瘋了,他對別的女人說什么、做什么她都不會干涉,但唯獨任務者不行!第一名只能有一個,別人獲得積分,就意味著她離第一名越遠。
她軟了態度,柔情似水掛在他身上,“你看她的眼神不同呢,我有些害怕了,你還沒對我說過我愛你呢。”
趙采南有些厭倦了,但仍然是溫柔的,“你想聽嗎?”
“當然。”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先付出什么。”趙采南意有所指。
甘露看著他的眼睛,將自己衣服盡數脫去,臉上滿滿的勢在必得。
皎潔的月光下,胴體有種圣潔的美,趙采南不禁想,這么漂亮的外表,內里的心不知是什么顏色。
他一寸寸撫摸,眼中帶著些微的欣賞與深沉的欲念,這欲念將他拖入更深的深淵,不得解脫。
猶如在一鍋熱油中倒入涼水,噼里啪啦沸騰起來,最終歸于平靜。
在油星子最猛烈的時候,趙采南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愛你。”是束縛人的魔咒,也是無數人求而不得以致瘋狂的三個字。
“滴,欲望值98,親密值78,承諾值5。”機械的播報聲,“數值過關,可惜他并不是真正愛你,你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合格的炮友。”86冰冷的總結。
甘露內心一陣狂喜,輕蔑的說:“愛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已經完成任務了。”她一把推開趙采南,神情冰冷。
“哇,用完就丟,真是讓人傷心。”他笑了笑,“我們以后……”
“我們已經沒有以后了。”甘露將衣服穿好,“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會對李鳶落說‘我愛你’嗎。”
他笑的風流肆意,“我會對每一個我‘愛’過的女人說‘我愛你’。”即使這不是真心的。
甘露面露厭惡,為什么這些游戲副本的男主都這樣,根本不像一個正派的男主。
她眼神變得堅定,既然這樣,她不得不除掉李鳶落,對于這種事她駕輕就熟,沒有一點負罪感。畢竟他們都只是一串數據,真正的身體安穩的躺在游戲艙中。
她決絕得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趙采南臉上笑意消失,“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嗎?鳶落對于我們完成任務很有幫助。”
“怎么?你打算為了一個新來的女人背叛我嗎?”甘露絲毫不畏懼,他對于自己睡過的女人總是太溫柔,讓那些女人以為他會守著一人度過余生,但實則他是最殘忍的人,甜蜜的糖衣之下,包裹的是一顆并不會融化的堅冰。
“我只是讓你好好想想,我計劃在一年內清除所有喪尸,打破高墻,讓所有人類走出去,徹底自由。”
一年正是系統給任務者的時間,甘露眼帶懷疑:“你,知道什么?”
“我應該知道什么嗎?”趙采南反問她,“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你要由著你自己的嫉妒做事嗎?”
“你什么都不知道,輪不到你指責我。”甘露道,“不要出手。”她走出院子,狠狠甩上門。因為慣性,門關上又打開。
從門縫窺見她清瘦的背影,眼中有憐憫,“我不出手,別人也會出手啊。”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卻被欲望纏身。忘了太多東西,一步步走向黑暗,成為追逐欲望的奴隸,話又說回來,他難道不也是這樣?
一輪圓月高高掛在深藍的夜空,不過幾分鐘她便來到李鳶落的院子,年久失修的墻壁破爛不堪,她不費吹灰之力便推開遮擋的木板,走了進去。
院子里濕漉漉的,高處掛著已經洗好的衣服。
她緊緊握著搶把,這不怪她,怪就怪她們為什么生在下層區,一出生就決定了往后的地位,她這輩子沒有投一個好胎,但她還有機會。
她悄悄進去,要提防的不是李鳶落這個人,而是不需要休息的系統球,她必須在系統球提醒之前擊殺李鳶落。
但當她進入李鳶落的房間,卻發現那個系統球竟然趴在枕頭上睡著了。
哈,甘露拼命忍住才沒有笑出聲。
“嘭——”一聲槍響,她還沒來得及欣喜,子彈卻停在李鳶落額頭。
而李鳶落也被這聲音吵醒,“甘露!”她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瘋狂。
她身邊只有一個球棒,怎么看都不可能快過子彈。
但甘露卻一動都不敢動。
寒光一閃,李鳶落終于看見,她脖子上圍繞著一圈薄薄的鐵片。
“為什么要殺鳶落呢?”祝革從暗處走出,在她進入院子的那刻,S就知道了。他看了眼還在呼呼大睡的111,黑眸中難得出現一絲困惑。她覺醒的未免太過,已經嚴重影響了任務。
甘露舉起雙手,示弱:“放過我,我不會在偷襲你。”
祝革不發一語。
她終于有些慌了,“你不能殺我,我是烈火小隊的一員,采南不會放過你!而且你們完成任務還需要我的幫助。”
“你只是并不常見的水系異能,沒什么無法替代的。”祝革輕柔得笑著,“從遇見那時就想問你,你在驕傲什么?”
鋒利的鐵片切進柔軟的肉,流出溫熱的血。
“不要,不要殺我。”甘露怕了,帶著哭腔,“李鳶落!你也是下層區的人,你肯定理解我的吧?你也想當上層區的人對不對?你放了我,我不跟你爭這個賽季的第一名!”
李鳶落抿唇,“上層區的人也沒什么好的。”
“什么?”甘露震驚。
“而且下層區比以前好多了不是嗎?”李鳶落道,“或許根本就不應該有上下之分。”
“你在說什么啊?”甘露看著她,真是一個異類。
祝革忽然道:“要殺了她嗎?”
“你還有幾條命?”李鳶落問。
甘露腿在發抖,她覺得這個答案關系到她能不能活。“還有……”
“不要撒謊。”祝革輕飄飄的說,鐵片離喉管又近了一分。
“兩條。”
李鳶落忽然笑了,“你知道我還剩幾條嗎?一條。”她站起身忽然離得很近,“不要慶幸,不要開心,如果你還打算對我下手,我會在這個游戲殺你一次,然后我會追到下一場游戲,再殺你一次。”
她握著一鐵片,祝革立刻放棄這片鐵片的控制權。
將鐵片抵在她喉管處,“明白了嗎?”
甘露嘴硬,“難道我就不能成功殺了你嗎?”
“如果真的發生了,我會趕在進入未科研究院之前將你找出來,然后殺了你。”
她后退幾步,“放她走。”
像花瓣一樣圍繞她脖子一圈的鐵片退去,甘露脫力般靠在墻上。
“大家都在未科大樓住著,你不會真的以為被你殺掉一條命的任務者找不到你吧?”李鳶落淡淡道。
“未科大樓不允許暴力,更不允許害人!”她色厲內荏。
李鳶落搖頭,“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未科大樓中,可以用信用點買情報,她曾經遇見過,一個任務者進入另一個任務者的游戲中,殺掉那人一條命。
甘露有些畏懼的看著她,后退著離開了房間,拔腿狂奔直到確定他們不會追上來。
“她可能還會再來。”祝革提醒道。總是有不切實際的希望,和徐風別無二致。
“等她再來也不遲。”她呢喃道,“畢竟命只有一條。”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李鳶落眉眼彎彎,“我們是朋友呀。”
祝革輕輕笑著,“是哦,我可以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