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伍走后, 郁白含在宿舍里收拾行李。
等他收完東西拿出手機,才發現十分鐘前陸煥給他發了消息。
【魚】:你在宿舍了?
【有耳】:嗯,已經到了~[速度七十邁, 心情是無敵嗨]
【魚】:喔。
郁白含:?喔是什么。
他正和陸煥發著消息,就聽旁邊室友提議說,“這會兒都十二點五十了,你們中午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去食堂吃個飯?”
郁白含聞言立馬抬頭, “食堂我熟啊~我帶你們去。”
幾人驚訝,“你是c大本科的?”
他們宿舍一共是四個人:先前那名憨直的室友叫徐凡,另一個圓臉的室友叫金茗,遞水的陽光室友叫楊子曳。
除了郁白含以外,他們三人都是從其他學校考過來的。
郁白含思索了一下,“算是旁聽吧。”
一眾目光又“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啊,家道中落的小少爺……
郁白含說完就低頭繼續和陸煥發消息了, 也沒注意到那一溜齊刷刷的視線。
【有耳】:我這會兒要和室友一起去吃飯。
【魚】:喔。
【有耳】:自動回復?
【魚】:……不是。
郁白含看著回信笑了下:真是, 回這么簡潔, 小麋陸該不會又在當眾摸魚吧?
【有耳】:你去忙吧,拜拜~[十級乖巧]
他回完消息便收了手機, 帶著室友幾人輕車熟路地出了宿舍樓,去向食堂。
這會兒已經接近午餐結束的時間。
今天來報道的人很多,辦飯卡的地方排起了長隊。
郁白含估計等他們排到,食堂都要關門了,就說先刷他的卡, “不用轉錢了,我請你們吧~”
他說完, 在室友們誠惶誠恐的目光中替三人刷完卡, 然后拿了餐碟坐到桌前開始吃飯。
徐凡坐在郁白含對面, 感動地捏緊了筷子,“白含,你真是好……”話到一半,他對上郁白含抬眼而來時鼓鼓囊囊的兩腮,頓時卡了一下,“……好能吃啊。”
金茗和楊子曳也看得愣住了。
——郁白含看著纖瘦白凈,結果干起飯來如風卷殘云。這會兒抬眼把他們看著,兩腮還吃得一鼓一鼓,像只正在暴風吸入的倉鼠。
楊子曳沒忍住贊同,“你胃口真好。”
郁白含把食物咽下,“嗯,入學了,開心~”
三人頓時一噤,“喔……”
…
幾人都是開朗的性格,很快就熟絡起來。
報道第二天便是軍訓。
軍訓的服裝都是整套的,t恤、外套、腰帶、長褲,甚至還配了長靴。
郁白含換上之后將腰帶一束,兩條腿裹在長靴內,顯得又直又長,身形相當漂亮。
旁邊徐凡發出驚嘆,“哇……同樣是軍訓服,怎么你穿就這么好看?”
楊子曳也朝郁白含看了一眼,隨即摸了下鼻尖笑笑,“人長得就好看。”
郁白含理好衣服,靦腆地轉頭指指點點,“小聲點夸,宿舍門還沒關。”一點也不低調~
幾人,“……”
宿舍門口就有一面等身鏡。
出門之前,郁白含落在最后,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照發給了陸煥。
【有耳】:[圖片]
【有耳】:好看嗎?陸指揮。
他剛發過去,前面室友便催他快點跟上。他只好暫時收了手機匆匆趕上大部隊,“來了!”
軍訓一練就練到了中午。
隊伍解散后,郁白含才有時間拿起手機,陸煥果然已經回了他消息。
【魚】:嗯。
像是怕他覺得冷淡,下面又補了一句。
【魚】:很好看。
郁白含都能想象出陸煥抿著唇紅著耳根,垂眼一點點打字的樣子。他一下笑起來,給人回著消息。
【有耳】:有沒有想你們白含?
【魚】:嗯。
【有耳】:看吧,誰讓你報道那天不來送我?都是華伍來送我的。[小本本記仇]
【魚】:……
一串省略號莫名透出股冤種的味道。
隔了幾秒,陸煥回道:以后都不會了。
郁白含頭頂冒出個問號:?
不會什么,不會再放他鴿子了?
但他怎么覺得,這句話的主語是指向華伍的……
太陽太大,曬出錯覺了吧。
郁白含眨了眨眼,隨即將這不知從何而起的即視感拋在腦后,繼續逗著那頭的害羞小麋陸。
【有耳】:好看你就多看看,要一周都看不到了。
厚顏無恥的自夸發過去,陸煥回了句:好。
不過他確實是相當好看的。
周圍都是一片身著同樣軍訓服的朝氣蓬勃的大學生。郁白含站在其中,一張臉清雋白凈,笑起來的時候還露出兩顆小虎牙。
路過幾名女生都朝他多看了兩眼。
其中兩名女生大膽地朝他搭話,“同學你也是文院的嗎?你是哪個導師呀。”
郁白含從聊天中抬頭,“我是薛院的。”
“……哇!好羨慕,聽說薛院人很好。”
“是很好,教得也好~”
他們正聊了兩句,室友幾人便從后面走過來,叫上郁白含去吃飯。
楊子曳看了眼郁白含額角的汗,頓了頓,然后從包里摸了瓶水遞過去,“喝嗎?”
郁白含擺手,“沒事,我有。”
徐凡調侃,“楊哥你咋不給我?我都快中暑了。”
他的確是一副快要虛脫的樣子。
楊子曳摸著鼻尖笑了笑,隨即不介意地轉手遞給他,“那給你吧,你還沒白含身體素質好。”
嗯?郁白含敏感地瞇眼:什么叫“還沒”。
他為自己正名,“我經常鍛煉的好嗎。”為了無止境瑟瑟!
“行行行,你厲害。”
幾人說說笑笑地去向食堂。
·
軍訓安排得相當緊湊,不但上午、下午要訓練,有時候連晚上也有緊急集合。
加上軍訓封閉而嚴格。
自從開學以來,郁白含還真沒能和陸煥見上面。
軍訓剛過一半,整棵蘿卜都快蔫兒了。
郁白含感覺自己“麋陸成分”嚴重缺失,他只能在晚上睡前抽空去陽臺,和陸煥視頻十幾二十分鐘。
“快翻墻來探望你的蘿卜!”
視頻對面,陸煥靠在書房的椅子上,垂著眼輕聲問,“然后直接把榮譽墻上的照片,挪去校園警備欄嗎。”
“……”郁白含羞澀地從屏幕上戳他臉,“瞧你,真幽默~”
陸煥彎了下唇角,又問,“軍訓累嗎?”
郁白含一瞬倔強,“你在看不起誰?”
“看我們白含,又敏感了。”陸煥拿捏著他的調調安撫,“等軍訓結束,帶你去吃海鮮鍋。”
郁白含黃撲撲,“我不吃海鮮鍋,我要吃別的~”
“……”視頻那頭一默。
片刻,陸煥喉頭一動,抿了下唇,“別浪。”
身后隔了道陽臺門就是正在聊天打鬧的室友,郁白含也不敢太浪,怕惹火上身。他過了個嘴癮,緩解了這幾天的干涸,便適可而止地不再造作,“那我先掛了。”
“嗯,早點睡。”
“晚安,瑪姑娘。”
“……晚安,蘿卜干。”
互相討不了好的晚安結束。
郁白含掛完電話從陽臺回來,室友幾人都看向他。
金茗隨口道,“在打電話呀。”
郁白含,“嗯,和家里人。”
他鋪墊了一句就等著幾人往下問,好甜滋滋地介紹一下他們陸學長。結果剛說完這句話,宿舍里便集體一默。
啊,破產一家人……
靜默五六秒之后。
金茗相當拙劣地岔開話題,“來打撲克嗎?”
郁白含:?
楊子曳和徐凡已經拉著他坐下來。
郁白含懵懵一坐:嗯……?行叭。
·
一周軍訓很快就要過去。
倒數第二天的時候,太陽特別烈。
正午的日頭明晃晃地落下來,近地面的空氣好像都被烘烤出一股熱浪。
到了中午解散時,郁白含剛拿起自己的包,身旁徐凡忽然一個趔趄差點暈倒。他忙伸手將人扶住,離得近的金茗也一起扶了把。
“沒事吧!”
徐凡摸著額頭站起來,臉色慘白慘白的,“可能有點中暑。”
郁白含說,“我扶你去醫務室。”
“還是我帶他去吧。”金茗已經將徐凡搭上,遲疑道,“我都怕你倆一起暈在路上。”
“……”
郁白含,“說什么呢?我完全沒事。”
跟前幾人便朝他看了一眼。
郁白含冷白的面色看上去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但那雙烏黑的眼睛特別亮。尤其是朝人看來時,眸光定定的,透出股柔韌堅定來。
有種特別抓人的反差在里面。
楊子曳忽然輕咳了一聲別開眼,“金茗帶他去就行,我們幫他們帶飯吧。”
金茗也說,“對,你們幫我們帶下飯。待會兒我們去醫務室看看有什么解暑的藥,也給你們帶點。”
郁白含想了想,“也好。”
待金茗他們走了,郁白含兩人便去往食堂。
到了食堂打完飯。
郁白含正要刷卡,就聽楊子曳說,“我來刷吧。報道那天,不是還欠你一頓嗎?”
他轉頭,只見楊子曳正捏著卡看向他。
“沒事,朋友之間算這么清做什么?”郁白含說完絲滑地把卡一刷,端起餐盤轉身,“走吧~”
楊子曳又看了他兩眼,“喔……”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
郁白含照例拍了張午餐發給陸煥,一邊吃一邊和坐在對面的楊子曳聊天。
他坐在桌邊靠走廊的位置。
正吃著飯,忽然聽一道聲音從旁邊落下,“白含?”
郁白含抬頭,就看孫以青正端著餐盤站在邊上,他立馬歡欣地打了個招呼,“呀,小孫~”
對面楊子曳一下看向孫以青。
孫以青正要開口,目光忽然掃到旁邊的楊子曳。他話頭一頓,又朝郁白含看了一眼,隨即抵了下眼鏡,唇角挑了挑,“我坐這兒行吧?”
郁白含說,“行啊。”
孫以青便端著餐盤坐到郁白含旁邊。
楊子曳問,“白含,這位是……”
郁白含替兩人介紹,“喔,這是我朋友孫以青,也算是研三的學長。這是我室友,楊子曳。”
兩人便點頭打了個招呼。
孫以青打完招呼低頭吃飯。
他吃了兩口又抬起頭,看楊子曳目光正落在郁白含身上,而郁白含低頭發著消息,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眉峰微微一挑。
這邊,郁白含正沉浸式地和陸煥聊著天,突然聽身側傳來孫以青的聲音,“是在和陸哥聊天?”
嗯?郁白含從消息里抬頭,對孫以青道,“是啊。”
對面楊子曳頓了一下。
孫以青似隨意閑聊,“陸哥最近在忙什么?”
一說到這個,郁白含眼睛便微微瞇起,神色有些幽幽的:最近陸煥確實很忙,昨天晚上都沒和他打視頻電話。
問就說在擴張新的版圖。
正宮身份坐實了嗎?還一個勁兒地忙著往外擴張!
郁白含輕哼了一聲,“大概是在忙忙碌碌尋寶藏。”
孫以青,“……”
郁白含說完,繼續和陸煥發著消息。
楊子曳不知在想什么,話少了下來。孫以青問完也沒再繼續搭話。
一頓飯很快吃完。
郁白含起身和孫以青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去幫室友打包午飯回宿舍,“先走了。”
孫以青抬了下手,“嗯,拜。”
待前方兩人的背影離開,他這才摸出手機,點進陸煥的對話框。
【孫以青】:陸哥,很忙?
【陸煥】:?
手機對面,陸煥微微蹙眉。
上一次聽到這樣的開頭,還是齊玦的“忙,忙點好啊”……他心頭頓時生出幾分警覺。
【陸煥】:怎么了。
【孫以青】:白含說你還在忙忙碌碌尋寶藏。
【孫以青】:但你最大的寶貝好像被人惦記了。笑)
消息一發過去,對面罕見地連發了三個問號。
【陸煥】:???
孫以青卻不再回信,只將手機一關。
隨后他抵了抵眼鏡,露出了深藏功與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