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時間。

這是洛薩以前從未想過的能力。

毫無疑問，這是他所見過的最匪夷所思的能力，饒是弗拉基米爾鋪天蓋地的血潮和斯維因深不可測的偉力都沒有讓他如此震驚。

“改變過去，真的是存在的能力嗎？”

洛薩仔細回想與艾克戰(zhàn)斗的每一個細節(jié)，朋克少年躲開了他的所有攻擊，并不是他沒有被打中，而是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被打中的現(xiàn)實。也就是他在那場戰(zhàn)斗中回溯了數(shù)次時間，因此也得知了洛薩會攻擊向何方。但回溯時間似乎依舊會消耗體力，艾克才會在那么短的戰(zhàn)斗中逐漸變得疲憊。

盡管有一些缺點，但這幾乎是無解的能力。

洛薩的心底燃起了熊熊的想把Z型驅(qū)動占為己有的欲望，有了這種力量，他就有資格再次以敵人的身份面對弗拉基米爾或斯維因。

但洛薩的理智立刻澆滅了他的搶奪念頭。

他很難出手去搶艾克的Z型驅(qū)動。

理由有二。

其一，如果洛薩執(zhí)意要奪走Z型驅(qū)動，那么艾克勢必會回溯時間，以他的能力來看，無論洛薩嘗試多少次，他都能規(guī)避Z型驅(qū)動被搶走的未來。

其二，祖安有很多人盯上了艾克的發(fā)明成果。煉金男爵們在祖安勢力很大，雖然因為艾克回溯時間的能力他們暫時沒有得手，但肯定會有無數(shù)雙眼睛一直盯著他，洛薩要是也加入這場搶奪，難免會卷入一場大渾水之中。

但洛薩真的非常想要那件海克斯裝置，Z型驅(qū)動是他目前見過的最強武器，它的特殊性讓任何臻冰武器或者海克斯武器都難以與之媲美，洛薩剛剛奪得的乙烯槍在它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即使要搶，也要等待時機。”洛薩的眼里閃過一絲對艾克的抱歉，他實在是太想要這種力量了，“艾克的回溯時間明顯是有限制的，如果能無限回溯那么我早就被他打趴下了。祖安有很多人覬覦他的武器，我需要隱藏在暗處。”

洛薩知道自己與艾克的交手肯定已經(jīng)被煉金男爵們的耳目所知曉，他不能再接近艾克，要演出只是一個路人的樣子，隱藏毒牙，在最佳時機出手。

“看來待在祖安的時間要延長了。”

洛薩抬頭望向遮蔽祖安上空的五彩煙塵，它們翻滾涌動，互相融噬，好似暴雨前雷電欲來的風(fēng)云。

……

接下來的幾天，洛薩利用自己的身手四處打聽著情報。

在祖安，幾乎所有東西都買得到，沒有所謂的違禁品一說。但沒有一樣?xùn)|西是便宜的，或者說，賣東西的人都抱著要把顧客身上所有的金輪銀輪全給拿到手的心態(tài)，他們會根據(jù)買主的衣著特征肆意定價，毫無標(biāo)準(zhǔn)可言。

雖然市場混亂，不過祖安還是有一個好處——如果你拳頭夠大，而且不怕報復(fù)的話，你可以免費拿到很多東西。

在揍飛了差不多三十多個亂開價的情報販子的牙齒后，洛薩大概理清了現(xiàn)在祖安的局勢和艾克身處的漩渦。

祖安非常混亂，除了煉金男爵外，還有很多不能輕易招惹的怪人乃至怪物，他們極其危險，每一次跟他們有關(guān)的新聞都會讓祖安乃至皮城震動。

光榮進化的教主維克托，肉體機械化的狂熱踐行者和先驅(qū)，追隨者無數(shù)，他一聲令下就能讓無數(shù)改造人唯命是從。

瘋瘋癲癲的金克斯，一個把皮城和祖安攪得雞犬不寧的恐怖分子，到處投放炸彈和火藥，造成的損失不計其數(shù)，無論是皮城守衛(wèi)還是煉金男爵都沒能抓住她。

惡名昭彰的煉金術(shù)士辛吉德，發(fā)明毒物的專家。據(jù)說曾經(jīng)賣給過諾克薩斯軍方一種特制毒氣，在艾歐尼亞戰(zhàn)場上殺死了無數(shù)生靈。

除了這些名聲遠揚的祖安超危險分子，還有一些模棱兩可的都市傳說，像是在街頭獵殺行人的嗜血狼人怪物，還有一見到人就把人砍得面目全非的紫膚大漢殺人魔等等。雖然沒有實際的證據(jù)，但每個祖安人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tài)度，盡量不出沒在人跡罕至的地方。

至于煉金男爵們，他們各自割據(jù)一方，每時每刻都在爭奪祖安有限的地盤和利益。而他們之中的不少最近都對艾克這個平民小子的新發(fā)明有非常大的興趣。

整理完情報后，洛薩開始謹慎地思考著計劃。

說實話，無論洛薩怎么選，他能得到Z型驅(qū)動的機會都不高，有關(guān)時間的能力讓事情多了太多變數(shù)，而多個煉金男爵貪婪的目光更是讓事情復(fù)雜了許多，更不要說祖安里還存在著數(shù)不清的不安份子。

在祖安制定計劃并實施，可比在皮爾特沃夫要難上不知多少倍。

洛薩的房間里不知道丟棄了多少廢紙，他一遍遍地構(gòu)思計劃，又一遍遍地推翻。

“變數(shù)實在是太多了。”洛薩回憶著斯維因教授給他的知識和手段，但都不足以應(yīng)對祖安這一團亂麻的情況。

“我果然，還是達不到遠謀的境界嗎？”洛薩再次扔掉一張寫到一半的計劃書。

“既然遠謀不行，那就用武力和狡詐吧。”洛薩知道，憑他現(xiàn)在的能力，無法做到像斯維因那樣料事如神。

但洛薩有一點和斯維因很像。

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洛薩背上裝著乙烯槍的行囊，他需要尋找一個契機，一個讓他被祖安的大人物注意到的機會。

……

非斯特里先生的奇幻集市一年只向祖安的居民開放兩次。

游行的花車會伴著音樂、頂著灰霾穿過露天廣場，絢麗的燈光會刺破煙塵，讓祖安人短暫地忘記他們所居住的地方污染是何其的嚴重。

雜技演員和小丑身上藏著吃不完的糖果，只要你夸贊他們的表演或者講個滑稽的笑話就能得到一大把，小孩子和漂亮女生能得到更多。

如果你愿意給兩個銅環(huán)，還能買到新鮮出爐的精致小糕點，這在平時的祖安至少得標(biāo)價半個金輪，更別說今天買蛋糕還贈送氣球，顏色任選。

所有祖安人都不會錯過這個節(jié)日，普通家庭會帶著孩子來游玩，放蕩浪子會打理好發(fā)型準(zhǔn)備獵艷，皮城里想賺更多錢的人會跑到這里來向祖安走私違禁品。

所有人在這一天都會找到自己的樂趣。

奧莉安娜也不想錯過這壯觀的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