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木蘭秋狝()
大駕鹵簿逶迤數(shù)里,前后不能相望,還是如往年一般,可謂是浩浩蕩蕩,大氣磅礴。
可康熙的心情并不太好。
人老了,總是更加地重視感覺,一代君王也是一樣。
過去兩年,對自己親手撫養(yǎng)長大,寄予厚望的太的廢與立,似乎一下把他的身骨給掏空了。
康熙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精力大不如往前,似乎對什么都提不起勁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當了一輩的皇帝,為這個大清朝勞累了一輩,無論喜歡不喜歡,做一個皇帝,合格的皇帝,已經(jīng)成了他的唯一。
所以,他才不希望有一個閑散的落寞的余年,所以,看著這些長大的兒們,他的感覺才會如此復(fù)雜……
康熙拿出一只銀質(zhì)酒壺,喝了一口藥酒,緩和了心口隱約的悶痛。
可惜,現(xiàn)實畢竟是殘酷的,哪怕不愿意,不服老,到底歲月不容情,就連天上的仙翁都說,君王的壽數(shù)乃是天命,天命不可違……看來,他也到了應(yīng)該好好考慮繼承人的時候了。
胤禛是個聰明的孩,康熙喜歡他,作為君喜歡,作為父也喜歡,雖然一開始沒打算將他培養(yǎng)成儲君,但,最起碼,這孩將來也要是如二哥福全一般,扶持君主的賢王。
正因為期許,所以難免要求得嚴格了些,就像他給那個孩四個字——‘戒急用忍’,蘇軾說:“君之所取者遠,則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則必有所忍”,就是因為希望那孩行得穩(wěn),走得遠,所以,才隱隱切切地囑咐了這四個字。
康熙越思,越覺得心頭兒有些悲意,忍不住念起身邊的老臣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曹寅,曹寅小小年紀就入宮做了他的伴讀,十七歲時,又成了他的貼身侍衛(wèi),忠心耿耿,相伴相隨十多年,于他來說,曹寅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個臣了,而是親密的家人。
記得去年十二月,兩江總督噶禮,遞密報,參奏曹寅,說曹寅和李煦虧欠兩淮鹽課銀足足三百萬兩,請求嚴懲。康熙接了密報,一個人在養(yǎng)心殿徹夜未眠,心里酸痛,他當然知道曹寅那虧空大部分是怎么來的,多數(shù)是他南巡造成。
可是事關(guān)重大,遲早要有處理的一天,想了許久,想到當年曹寅外放離京,君臣依依不舍,那是冬日天寒地凍,曹寅響當當一條漢,哭得眼睛通紅,跪在雪地里給自己磕頭,磕在冰碴上,劃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印,自己扶都扶不起來,走時更是一步一回頭……
康熙還是嘆了口氣,壓下了奏折,只是私下諄諄告誡,希望他們能盡快設(shè)法補上所有的虧空。
御駕走走停停,連續(xù)坐了十幾天的馬車,大家伙兒第一覺得骨頭都有了散架的趨勢,這幾天日頭又大,可謂驕陽似火,暑氣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芷云和歐陽到好,就算不用什么顯眼的魔法手段,可是,有半位面在,兩個人時不時偷偷進去洗個澡,用些冰鎮(zhèn)的水果,往馬車上安置一個冰盆,日到過得比別人舒服許多。
五月十三日,終于抵達了熱河行宮。
雍正自然要去伴駕,芷云到比他自由得多,康熙特別有旨意下來,要大家不要拘束,別人怎么樣,芷云不知道,不過,她自己到雀躍得很,于是,在獅園安置好,歇息了片刻,隨意地洗漱過后,就換了衣裳,帶著七月和十月出了門。
避暑山莊恰在武烈河西岸的谷地上,又有灤河、興州河、熱河交匯,氣候涼爽宜人,實在是一處難得的避暑勝地。
芷云兩輩是從沒來過這里的,乍一看,也覺的極新鮮,這個避暑山莊雖然還沒有完全建成,但也差不多了,至少,康熙提名的三十景,也算初成。
一路慢行,所過之處,樹木參差,郁郁蔥蔥,周圍更是山川環(huán)繞、層巒疊嶂,每走一步,都有其不同的美態(tài),芷云最意的景兒卻是如意湖,這里的荷花初開,算不上太好,可勝在清爽,芷云立在岸邊,看著湖里碧波蕩漾,芙蓉出水,蓮菱蒲葦,隨風(fēng)搖曳,隨手折了岸邊柳枝把玩,心里愛極了這秀色,甚至像把它完完整整地‘復(fù)制’回浮空城去。
一直玩到太陽西斜,到了晚飯的時候,十月才勸了她回去。
回了屋,坐在炕上,由著七月給凈面,換了身常服,芷云這才想到,自己一路上居然沒遇見什么人……后來想想,這隨駕的皇的女人們,無論是福晉還是小妾,如她一樣自在,沒男人陪著也敢出去玩的還真不多,再說,一路辛辛苦苦,大家都累壞了,這第一天,怎么也要休息一下緩緩勁才是。
剛小坐片刻,就有小太監(jiān)過來傳話,說胤禛要在澹泊敬誠殿陪駕,晚上還得陪萬歲爺吃飯,讓福晉不必等了。
芷云挑挑眉,心里悄悄對那可憐孩表示一番同情,和皇帝一起吃飯,聽著挺榮耀,可卻絕對是個勞累差事,芷云就享受了幾次,每一回都吃不飽,回來還得加餐。
同情歸同情,芷云可不愿意餓著自己,摸了摸肚,吩咐了先擺飯,話剛一出口,外面就進來兩個宮女,裝扮得比宮的宮女們稍顯素凈些,看樣是這熱河行宮的。
兩個人利利索索地把吃食在小幾上擺放好,才朝芷云行禮道:“請福晉安,奴婢水鶴(白鷺),昨天被管事嬤嬤分派來伺候王爺和福晉。
芷云叫了起,隨意地點點頭,掃了這兩個丫頭一眼,模樣似乎太出挑了,尤其是白鷺,長了一張很狐媚的臉,不過,芷云對她們的印象到還行,氣質(zhì)滿干凈,不像是不安分的女人,芷云也就沒多說什么,隨意交代幾句,就讓兩個人退下。
七月扶著芷云在桌邊坐好,幾上的飯菜還算合胃口,一碗三鮮湯、一碟干燒魚、一碟炸烏魚蛋、一碟銀絲卷、一碟素筍尖、并上紅稻米粥,顏色鮮亮,味道也美,看得人食指大動。
看著桌上的飯菜,芷云更是覺得餓,喝了兩大碗米粥,幾筷下去,菜用了大半,這還覺得不夠,想再添上一碗飯,結(jié)果十月怕她積食,無論如何不讓再進,這才罷了。
到免不了埋怨丫頭幾句——“連吃飯都要管著,這到底誰是主啊”
不過,她也知道丫頭是為了自己好,就是隨口說說逗樂罷了,這些玩笑話,主仆幾個都不會放在心里。
白日里玩得盡興,這一吃過飯,芷云到有些犯困,不過因為想等一等歐陽,便倚著迎風(fēng)枕,有一下沒一下地扎荷包。
歐陽踏著月色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美人足可以稱為嬌憨迷人的睡態(tài),勾了勾唇角,歐陽心里一動,手上也就順從了自己的心思,輕輕地在芷云紅潤嬌嫩的面頰上擰了一把。
七月和十月齊齊低頭,全當沒看見,嘴里卻是很勉強得才把笑意給吞回肚里。
芷云在睡夢里覺得有什么東西落在臉上,因為沒感覺到陌生的氣息,也不曾醒,只是像趕蒼蠅一般揮了揮手,不耐煩地支吾了兩聲兒,轉(zhuǎn)了個身,繼續(xù)睡去。
“咳咳。”自家嬌妻可是難得露出如此可愛的一面,歐陽瞇眼,歐陽瞇眼,眼睛里閃過一抹光亮,咳嗽了兩聲,一抬頭,“七月、十月,你倆不用伺候了,下去歇著吧。”
十月?lián)溥暌恍Γ吐暪緡伭艘痪洌骸爸x爺體恤……奴婢們已經(jīng)備好了熱水,爺請自便……”就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guān)上門。
歐陽愣了愣,眨眨眼,失笑搖頭,暗道:“這倆丫頭到被芷云調(diào)教的越來越大膽,連主都敢打趣。”不過,出門旅游一次不容易,他們也幾年沒玩過了,這一次松快松快,和媳婦洗一個鴛鴦浴,沒什么不可以啊……
望著冰肌玉骨的美人,柳下惠也要食指大動的,一彎腰,歐陽抱起自家媳婦,身一閃,兩個人就連人帶衣裳一起進了半位面的溫泉。
“呀”芷云一下驚醒,迷迷糊糊地瞠目瞪視著歐陽,過了好半天,才回過味來,一把抓住那雙很不老實的大手,道:“你這是做什么,老夫老妻了,也不怕人笑話……”
嘴里雖然這么說,她臉上卻掛著笑,也就掙扎了那么兩下,不一會兒,便是春意無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約已經(jīng)夜時分,夫妻倆才回到床上,芷云倚在歐陽的胸前,聽著窗外湖邊的細細聲響,聞著屋里飄散的熏香,面上是一臉舒適的閉著眼,好生愜意,可惜,歐陽那個大煞風(fēng)景的肚打雷一般的轟轟作響,芷云是想當聽不見都不行。
“沒辦法,相公我這是體力勞動做多了,得補一補才好。”歐陽一只手捂住肚,挑挑眉,笑道。
芷云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心里暗嘆,當年那溫潤公,竟然學(xué)會了油嘴滑舌的毛病,真是讓人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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