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細挑身材,長發過肩,中等個兒,五官端正可人,眉眼中還帶著一絲稚氣。
她手里還拿著一盒薯條,嘴里正咔嚓咔嚓地嚼著。
然后一把推開了正在裝修的辦公室木門。
范理正刷得興起,身上沾了不少白灰,臉上手上還有也都是。
姑娘見到范理,忽然忍不住笑了,薯渣噴得到處都是。
“有什么事嗎?”范理停下來,看了她一眼,態度冷淡。
“你是范伯伯的兒子?你好,我叫張琳琳,不好意思,我笑點低。你......這幅樣子,很有趣。”
范理有些不悅,這哪里冒出的楞丫頭?
“刷墻么,都這樣。你......到底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范伯伯這兒不是辦公室裝修嘛,我學過平面設計,讓我過來給出個方案。”
“設計師?”范理眼光中帶著明顯的質疑。
“怎么?不相信嗎?我可是拿過設計學校的大獎。”張琳琳有些不高興了,不由微微嘟起嘴巴。
這是不相信自己的專業能力啊。
“哦,那就謝謝你了。請隨意看。”范理想到是父親找來的人,那就讓她試試唄。
對于范理來說,辦公室還需要什么設計啊,現在起步階段,預算有限。
自己一個堂堂十等超級兵,世界隱世家族,各地大能都要仰望的存在,都被逼到親自上陣的地步。
......
當然了,穆賜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的回答是,
“你玩過麻將嗎?”
“當然,怎么說我老穆也是麻將老手了。”
“如果把把讓你贏,每次清一色一條龍,或者把把天胡,你還玩嗎?”
“一點懸念都沒有,那還玩個毛?”
“我也一樣。”
人生如戲,總要有些波折,才好玩。
......
“面積有些局促啊,不方便設計呢。”張琳琳轉了一圈,覺得這個辦公室小了些,不能施展自己的設計才華。
地方小,布局太簡單,沒什么挑戰,索然無味。
范理也不管她,繼續自己的粉刷工作。
既然接了這個設計,雖然小了點,那也得做好不是?
張琳琳很認真,拿出卷尺,丈量房間的各個尺寸,包括門窗,然后拿一張白紙,寫寫畫畫。
還挺認真的呢。
辦公室不大,兩個人,一個專心粉刷,一個用心丈量,互不打擾。
時間過得挺快,
很快到了中午。
張琳琳其實早已經量好了尺寸,但她似乎也沒什么急事,只是安靜地看著范理刷墻。
刷墻當然沒什么好看的,刷墻的人,長得......也還湊和吧。
但他刷墻時的態度特別好,
特別認真。
他刷得很仔細,每一個縫隙都要刷到位,而且,刷的時候,白灰一定要筆直,后一刷一定要蓋在前一刷的三分之一處。
而且,每一面墻,他都沒有一刷是重復的。一道是一道,循序漸進,不逾矩。
動作也是極有韻律的,像是在跳舞。
“哥,來吃飯啊。中午我大伯最拿手的水煮魚。”范小斌提著一個大食盒,吵吵嚷嚷進門了。
張琳琳一驚,臉微微一紅。
真是的,看人刷墻,還能看到發呆。
“咦,有客人啊。哥,這不會是嫂子吧?這么漂亮啊。”范小斌賤兮兮地笑著。
“胡說八道什么。這是你大伯請來的設計師。”范理也停下來,從木梯上輕輕躍下,穩穩落地,劈頭給了范小斌一個爆栗。
“啊,設計師啊,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女朋友呢。那什么,這位設計師妹妹,正好飯點了,不嫌棄的話,一起吃點啊。”范小斌不由笑道。
張琳琳經他這么一說,再聞到食盒里的香味兒,自己確實也餓了。
附近也沒什么吃飯的好地方,恐怕這個點叫外賣,沒有半個小時,是吃不上飯的。
而且她也不是很矯情的那種人。
張琳琳順勢點了點頭。
這地方什么都沒有,一切從簡,旁邊就有水龍頭,簡單洗洗手。
范理找了些報紙,往地上一鋪,把食盒擺上。
這個食盒,是范德華親手做的,還是當年范理上學時用過。
純實木打造,底部有支架,放到地上,就是一個小小的方桌。
一共三層,分別裝著米飯、炒菜、湯。
設計非常巧妙,里面有個小機關,拉開之后,炒菜、水煮魚各居其層,錯落有致。
像一個藝術品。
“好豐盛的午餐。”張琳琳不由感嘆道。
湯盒是一大盆水煮魚,還冒著騰騰熱氣呢。
兩個炒菜,兩個涼拌菜,都是葷素搭配,令人胃口大開。
三個人,就這么圍著這個簡陋的小食盒,開吃了。
“唔,大伯這魚的味道真好,火候太到位了,我這輩子都趕不上。”范小斌分別為三人盛上米飯,自己夾了一塊帶著紅椒的魚片,放到香噴噴的白米飯上,大快朵頤。
范理不緊不慢地嚼著,并偶爾停下來仔細品咂。
真好吃啊。
張琳琳剛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不好意思下筷,但在范小斌饕餮一樣的吃相影響下,很快回入到搶魚大戰中。
沒辦法,這可不能講風度,一講風度,好肉都被搶光,那就都沒得吃了。
風卷殘云一般,二涼二炒,一個水煮魚,很快就見了底。
果然,人多了飯香。
老話總是有道理。
張琳琳覺得這一頓,吃得很飽,都有些吃撐了。
食盒上附帶了塑料袋,吃剩的魚刺等物,正好裝起來。
“別著急,還有粥呢。”范理吐出一塊魚骨頭,從食盒的底部又是一拉,
果然還有粥。
“算了,吃不下了。”張琳琳吐舌笑道。
“粥,還是哥你自己享受吧,我也飽了。”范小斌毫無形象地拍了拍圓滾滾的啤酒肚,并打了個長長的膈兒。
范理看了看,菜和魚肉,基本都見底了,可是米飯還剩下大半鍋呢。
這也不能浪費。
他把泛著紅椒和花椒的紅油魚湯,整個兒倒進裝米飯的鍋里。
“魚湯拌飯什么的,最好吃了。”范理展開了真正的進食速度。
身為一個當過兵的人,吃飯怎么可能不緊不慢?
在范小斌、張琳琳瞪目結舌的驚訝眼神中,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風卷殘云。
僅用了五分鐘,范理就把大半鍋米飯下了肚。
張琳琳實在忍不住了,說:“你這樣吃得太快,腸胃能受得了嗎?而且,魚湯那么油,吃多了不健康。”
范理正好把最后一點米飯咽下,意猶未盡。
“我這是鐵腸鋼胃,就算石頭,也能消化。”范理很認真地說。
張琳琳顯然不相信,只是抿嘴笑了笑。
接下來,范理還要刷墻,范小斌要去買些五金件兒。
張琳琳量完尺寸,也告辭離開。
走在路上,她回想一下,還是覺得好笑,忽然猛得警醒,呀,自己在那屋里量房,可別沾染到衣服上。
上下檢視一遍,才松了一口氣。
她居然一點白灰都沒沾上。
想起她看范理粉刷的時候,手穩得很,白灰似乎一滴都沒有濺出來過。
那么,他是怎么弄到滿頭滿臉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