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集團。
董事長辦公室。
文員小張正在勤勉地擦著辦公桌。
她已經擦了三遍了,上面早已經纖塵不染,但她還不敢停下來,還是耐著性子磨洋工。
因為,龐主任最見不得手下的員工閑著,最好像上了發條的鐘,一刻不停歇,才是好員工。
龐華看了一眼手機短信,精神一振,臉上露出微笑,馬上起身,敲響了董事長的房門。
“徐董,神龍公司最近接了一筆小單子,我覺得非常有必要向您匯報一下。”
龐華上身微躬,垂手侍立,一副隨時待命,全力以赴的姿態。
“小單子?多大的小單子?”徐苑杰調整了自己的坐姿,三百多斤的人,幾乎塞滿了整個老板椅。
“兩千萬。”
“這種事情,就不用向我匯報了吧。”
“是范德華的單。”
“什么?”徐苑杰臉上的肥肉為之一顫,“這家伙又搞什么鬼?”
“是一款游戲外設。”
徐苑杰長噓一口氣,“我還當是什么呢,老范越活越回去了,怎么鼓搗起游戲外設來?不過,哼哼,你去和神龍的吳總說一下,這個單子讓他推了吧,我另外給他補償。
還有,近期德薩集團來訪,這是集團的頭等大事,你可不要給我懈怠,
耽誤了大事,小心我弄死你!”
龐華立刻身子挺立,點頭稱是。
德薩集團是國際名企,來自西羅半島,富可敵國的存在,是吉爾沃特的老對手,兩家針鋒相對,斗了上百年。
龐華畢恭畢竟告退,捧著徐苑杰的令箭,急忙前去行事。
德薩的接待,雖然沒有什么成例,但無非就是鋪張奢華,龐華的拿手好戲。
但范德華的事情,務必要給他攪黃了。
前幾天沸沸揚揚,新鮮出爐的秋蟬市第一敗家子,意外押中了康橋小區的房子,在有心人的挖掘下,不難知道范理與范德華的關系。
這是要咸魚翻身的節奏啊。
自己怎么能容忍范德華東山再起呢?
當年范德華落魄之時,自己可沒少狠狠踩他。
......
“什么?神龍的吳總,變卦了?”范德華對于這個結果,感到十分意外。
“好像是大成那邊施壓。”齊文原長吁一聲。
“離了張屠戶,也不能吃帶毛豬。
代工廠,我再聯系一下另外幾家,只不過,他們對起訂量的要求有些高,”范德華揉了揉腦袋,剛起步就是這樣,自己當初和徐苑杰起家做大成的時候,也是吃糠咽菜,艱難渡過了大半年呢。
傅明澤傳回來的消息也不是很好,游戲倉在國內的受眾太少,短時間恐怕很難打開銷路。
萬事開頭難。
開頭這一炮往哪打,怎么打,都是關系到創業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可不謹慎。
不過,這三人都是久經戰場的老將,不會把當前的一點小挫折放在心上。
簡單溝通一下,繼續去想辦法了。
......
范理這段時間,可是悠閑得很,畢竟范德華那塊的業務,他插不上手。
考慮到以后,老爸的企業總會做大,自己安心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那生活就樂無邊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無事可做,比如今天,他來到辦公室,打掃衛生。
不過,
很快一個電話打破了平靜。
“你是范小斌的哥哥?”
“對。你是哪位,小斌他怎么了?”
“三十分鐘后,帶著康橋小區的房產合同,來西坡面粉廠舊址。如果報警或者三十分鐘來不了,你就給他收尸吧。”
范理還要說話,電話傳來嘟嘟地聲音。
對方掛了。
他不及細想,沖了出去,駕車朝西坡面粉廠趕去。
路上車不多,“建造你的夢想”牌純電動城市SUV,在路上穿梭,像一條靈活的小草魚,不停在各個車道上切換。
十分鐘后,西坡面粉廠已經到了。
這里早已經破敗,自從秋蟬市府西遷,昔日的繁華之地,漸漸廢棄了。
由于此處多山,也沒有什么資源,根本沒有開發價值。
荒山野嶺,倒是個殺人埋尸的好地方。
范理一腳踹飛了門前的雜物,走進舊廠房。
雜草叢生,殘桓斷壁,到處都是蜘蛛網,還有蒼蠅蚊子亂飛。
那邊一個破籃球架上,順下一根繩子,倒吊著一個人,正是范小斌。
他似乎受到一些毒打,人也是昏迷著的。
旁邊有兩個雕龍紋鳳的赤膊大漢,肌肉虬結有力,全身充滿著爆炸的力量。
一個小瘦子,帶著墨鏡,穿著風衣,有點像某個大導演的風范。
小瘦子看來就是這些人的頭兒,他看著范理走來,滿意地笑了:“不錯,還算聽話。小子,合同帶來了嗎?”
說著,他努努嘴,那兩個赤膊大漢迎向范理。
“配合點,兄弟。聽話,就能少吃點苦頭。”兩人撲上來,像是要搜身,又像是把范理制服。
范理微微一笑,很配合地把手舉了起來。
那兩人大體搜檢了一下,就帶他過去了。
反正在兩人眼里,范理個子雖然高大,但顯得有些瘦弱,臉頰又小,笑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根本沒有半分威脅。
“為什么綁我弟弟?”范理還是微笑著,像普通人聊天一樣,似乎吊在繩上半死不活的并非自己的弟弟,而是個路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欠我五百萬,用兩套房產來抵,我還吃虧了呢。”小瘦子對于范理的表現很滿意。
他認為,范理的笑,在他眼里,就是諂媚,雖然裝得很淡定,然而睿智如他,早已經看穿一切。
膽小的人,總是比較容易掌控的。
“把合同拿出來,我就放人。”小瘦子看上去還挺講道理的。
當然,他做的事情,就不那么講道理了。
范理隨手掏出幾張康橋小區的購房合同,小瘦子一把奪了過去,仔細看了看,才點了點頭,“算你識相!”
說完,把繩子一松,范小斌從籃球架上落了下來。
范理皺了皺眉頭,感覺很不舒服。
他望著籃球架上,一個平整的缺口,像被什么利刃斬斷似的。
他之所以與這幾個小嘍啰虛與委蛇,是因為,他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威脅。
這威脅雖然不能對他造成半點傷害,但足以要了范小斌的性命。
直到范小斌的身體被放了下來,這絲威脅,仍然存在。
范理感到極為不爽。
他很難想像,在這個小小的秋蟬市,居然還會出現一個脫離自己掌控的存在?
直到他把手指搭到范小斌的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