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媳婦的召喚,秦戈恨不得立刻飛奔回去,可是又自卑的不敢回去。
對于自己和吳桐的這場婚姻,秦戈一直定位的是彼此各取所需。我有病,你缺錢,我們彼此接受和給予,成就了最開始的協議婚姻。
秦戈一開始并沒有奢望過自己會有一個非常和諧美滿的婚姻,他最開始的想法很簡單,他要找一個借口離開家人無休止的試探與擔心,他要給飛飛一個適合生長的環境,他并未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如李醫生所說的那樣,收獲一份平淡的溫暖。
但是吳桐的態度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為通過金錢和聯姻確立的關系,應該是冷漠的,或者市儈的。所以打從一開始,秦戈對待吳桐的態度就是隨便和漫不經心的。直到他感覺到吳桐的努力。
明明很排斥自己的接觸,卻堅持一點一點的靠近自己。
明明被自己氣的半死,但是只要自己一道歉就立刻原諒。
明明很害怕,卻從不遠離自己。
秦戈時常會想起那天,吳桐站在臺階上,問自己是不是喜歡她。當時自己回答的很隨意,但是吳桐回答的很鄭重。
其實在內心深處,秦戈是不相信的,因為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哪里會奢望別人也喜歡他。但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慢慢的相信了。
慢慢的,他只要看見吳桐的笑容就會很開心,喜歡在她面前做一些幼稚的舉動,就像個孩子,享受著吳桐哄他的樣子。
一遍一遍的,仿佛在印證自己在吳桐心目中的重要性。
秦戈咨詢過李云景醫生自己的這種狀態,當時李醫生是怎么回答的?秦戈記得,李醫生笑的很欣慰,她說:“你一定很喜歡吳桐,因為每個人在他喜歡的人面前,都會想要變成一個孩子。”
“孩子想要糖果的時候,只對會給他糖果的人哭泣,因為他明白,這個人喜歡他。”
所以自己是喜歡吳桐,并且潛意識里也是知道吳桐喜歡自己的。
“到家了為什么不下車?”吳桐早就聽到了吉普車回來的聲音,但是遲遲不見秦戈進屋,于是披著一件披肩走了出來。見男人坐在車里發呆,忍不住敲了敲玻璃窗。
被驚險的秦大少放下了車窗,隔著車門和吳桐對視,望了很久到底只喊了一句:“媳婦。”
“你怎么了?”吳桐察覺到秦戈的情緒不對,有些擔心。
“沒……沒事。”秦大少有些心慌。
“下車啊。”吳桐喊道。
“哦。”秦戈聽話的打開車門,臨下車前看了一眼副駕駛座的檔案袋,掙扎了兩秒鐘還是帶了下去。
吳桐見秦戈下了車,開始轉身往屋里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給媽打過電話了,說你明天再去接飛飛。”
“哦。”
秦戈在吳桐的映像里,不是花言巧語的耍流氓,就是幼稚的耍寶,再有就是情緒不穩時候的暴躁狠厲,但是情緒這么低落,吳桐還是第一次見。
吳桐轉過身打算問個究竟,卻驟然被男人臉上的淤青嚇了一跳:“你的臉?”
“沒事。”秦戈摸了摸臉上的淤青解釋道,“我今天找人練拳去了,受了點小傷,不過不礙事。”
吳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掃到他手里的檔案袋,好奇的問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秦戈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把檔案袋藏到了身后,做完之后立刻意識到自己欲蓋彌彰的傻缺之舉。
“出什么事了嗎?”吳桐還是第一次在男人的臉上看見這樣慌張無助的表情,于是神情也緊張起來。
“……”雖然回來之前已經決定要和媳婦說開的,但是事到臨頭,秦戈忽然猶豫了。
感覺到男人的猶豫,吳桐見走過去握住男人的手安慰道,“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邊。”
秦戈低頭注視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輕的確認道:“一直都在嗎?”
“一直都在。”吳桐微笑著,試圖給予對方更多的鼓勵。
仿佛真的從這句回答里得到了力量,秦戈抬起頭,注視吳桐的雙眼,問的干脆又直接:“你不是為了錢才嫁給我的,你是為了救你弟弟才被迫嫁給我的,對嗎?”
吳桐做了半天的心理準備,還以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沒想到最后聽到的是這樣一句話,她恍惚的眨了眨眼睛,放開男人的手,有些無語的問道:“就這事?”
秦戈失落的注視著自己被放開的手掌,眼神漸漸暗淡下來。
“你到底在別扭什么?”吳桐見男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很是不解。
“媳婦,我喜歡你,很喜歡。”秦戈落寞的說道,“可是我身上卻沒有什么值得你喜歡的地方,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錢的,但是……”
“我喜歡啊,誰說我不喜歡錢。”
“……”正在走苦情路線的秦大少忽然不知道該咋接話,只能呆呆的吐出沒說完的后半句,“我還強迫你嫁給我。”
“你強迫我嫁給你?”吳桐不解道。
“如果不是我,你二叔也不會逼你……”
“如果不是你,我二叔根本不會同意捐骨髓救我弟弟。”吳桐打斷男人的話。
秦戈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感覺,好像哪里和自己想象的不大相符。
“在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吳桐說的很認真,“我當時都快絕望了,是你給了我一個機會和二叔做了一次交換。”
“所以……你不怪我?”秦戈不可置信道。
“如果我把你當成逼迫我的壞人,干嘛還要喜歡你,我賤啊?”吳桐沒好氣的翻著白眼。
“媳婦!”秦大少沖過去把吳桐緊緊的摟在懷里,這一刻的他,覺得憂慮了一整天的自己簡直傻透了,是啊,媳婦是喜歡自己的。
“放開我。”吳桐被男人勒的有點難受。
“不放。”秦大少樓的更緊了。
“我被你勒的腰疼。”
秦大少立刻心疼的放開,手足無措的看著媳婦,而后忽然嘿嘿的傻笑起來。
“傻笑什么?”吳桐沒好氣道。
“嘿嘿嘿……”
“你今天就為這事糾結了一天?”吳桐揉著被男人勒疼的腰坐到沙發上。
“嗯。”秦大少點頭說道,“我只要一想到你會離開我,我就難受的想揍人。”
“你怎么忽然知道這件事的?”吳桐沒有主動提過這事,不是因為想要瞞著,而是因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所以吳桐是打算一直等到小源放寒假的時候再找機會說這件事情的。
心結被解開,秦大少沒了顧忌,立刻乖乖的把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吳桐聽到秦戈居然是從沈西銘那里知道的消息,頓時心里有些莫名,忽然有些不明白沈西銘為什么要這么做。
“那你一開始是打算怎么做的?”吳桐好奇的問道,“如果你覺得自己,是逼迫我的壞人的話?”
秦戈頓了一下,眼睛不自覺的看向了剛剛被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檔案袋,猶豫了一下,秦戈打算趁著這個機會,一次性解開兩人之間的心結。
“從家里決定為我聯姻,到我自己同意,我就沒想過要通過這種方式綁住某個人。”秦戈說道,“所以當我知道秦淮背著我在合約里加了那條附加條款的時候,我本身就不是很贊同的。”
“但是我也理解他們為我考慮的心情,所以我給自己設了一個限制。”秦戈看著吳桐說道,“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傷害到了你,我會主動提出離婚。”
“可是后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我就開始變的舍不得,還有些慶幸秦淮加的那條條款,讓你不能輕易離開我。直到今天……”
“雖然我很討厭沈西銘,每次看見他都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頓,但是他有一點沒說錯。”秦戈失落道,“我配不上你,卻又可恥的用條款約束你……”
“你……”吳桐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秦戈打開檔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封面的字體非常醒目,吳桐一眼就掃到了。
“你要跟我離婚?”吳桐不可置信道。
“怎么可能??”秦大少的反應比吳桐都大。
吳桐看著男人比自己還要氣急敗壞的樣子,頓時就淡定了:“那你拿著這個干嗎?”
“我想過了,我們的婚姻要絕對的平等,這條條款就不能對你有約束。”秦戈說道,“但是口說無憑,我就想了這么一個辦法。”
秦戈把離婚協議書的封面撕了下來,然后把這頁紙遞給了吳桐,吳桐莫名其妙的拿在手里,看著上面碩大的標題。
“我決定了,以后只要我惹你生氣一次,我就給你一張離婚協議書,最后一張紙上面會有我的簽名,到時候……”秦大少說的有些難受,“你就可以隨時跟我……離婚。”
吳桐看他一臉糾結的要死,又逼著自己說完的表情,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然后問道:“那這份協議書一共幾頁?”
“你問這個干嗎?”秦大少掃了一眼手里的離婚協議書,心都在滴血,怎么才這么幾張紙。
“你要是中途偷偷往里多加幾張紙怎么辦?”吳桐半開玩笑道。
“你不用知道。”秦大少霸氣道,“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得到第二頁的。”
“哦。”吳桐看了看手里的離婚協議書第一頁,當著秦戈的面特別仔細的折好,然后鄭重的放進了包包里。
秦大少看的心塞不已,恨不得時間倒流,把那張紙拿回來。
“明天記得去接飛飛。”吳桐抬頭提醒某個不負責任的爸爸。
“媳婦,你以后可不能隨便生氣啊。”發現bug的秦大少補充了一句。
“那得看你表現了。”吳桐笑的狡黠。
“……”感覺給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的秦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