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用平和的語氣,盡量客觀公正的講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小源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不信,轉化為傷心憤怒。
“所以,二叔他們一開始是不打算救我的。”小源問姐姐。
“……”吳桐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也不愿意想這個問題,小源最終是救回來了,所以所有的假設都不成立。
“直到……姐你……同意聯姻。”小源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顫抖著聲音問道。
“小凱事先不知道這件事情。”吳桐說道。
“可是二叔二嬸都知道!”小源忍不住吼了出來。
“小源。”吳桐握住小源顫抖的手,安撫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姐姐現在過的很好。”
“那你為什么當初不告訴我?”
“我……”
“因為……你自己也不知道,嫁過去以后到底會過的好還是不好,對不對?”小源又不是傻子,前因后果連起來一想,立刻就猜出了姐姐當初不告訴他的原因。
“結果是好的不是嗎?姐姐現在過的很好,你姐夫對我也很好。”吳桐說道。
“那如果姐夫……姐夫……對你不好呢?你要我怎么辦?”小源紅著眼眶反問道,“你讓我怎么面對我自己?”
“我們不要假設這些不存在的東西。”
“那什么東西是存在的?我姐姐為了救拿自己和二叔做了交易?”
“小源!!”吳桐拉著弟弟的手,強迫他看著自己,“姐姐不是為了你,姐姐是為了自己,姐姐不能失去你。”
“姐。”小源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復雜的情緒波動,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一股躁動的情緒在胸中擠壓著,卻怎么也發泄不出來。
“姐告訴你這件事情,不是希望你難過,傷心或者自責。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對姐姐很重要。”吳桐努力不讓眼眶里的淚水流出來。
“姐,我難受。”小源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時的感受,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即難過又自責,壓抑極了。
“小源別難受,你看,你健健康康的,姐也過的很好,這就夠了。”吳桐揚起嘴角,試圖用自己的微笑感染弟弟。
“姐,我想一個人靜靜。”小源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
“好。”吳桐知道小源的內心一時半會是平靜不下來的,讓他一個人安靜的想一想也好。
吳桐放開小源的手,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才轉身走回主臥。
“媳婦。”幾乎是房門關上的瞬間,秦戈就從身后樓主了吳桐的腰,悶著聲音喊道。
“你怎么了?”看不到秦戈的神情,但是從聲音里可以察覺到對方情緒低落的吳桐忍不住問道。
“我會對你好的。”秦戈忽然說道。
“你先放開我,飛飛還在呢。”吳桐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飛飛睡著了。”秦大少把媳婦抱的更緊了
“你已經對我很好了。”吳桐這才安靜下來,握住秦戈放在她身前的手說道。
“還要更好。”秦戈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你剛才是不是偷聽我和小源講話了。”吳桐問道。
“……”不想撒謊又不想承認自己確實偷聽了的秦大少選擇把媳婦摟的更緊。???.BIQUGE.biz
“既然你聽到了,那你就應該知道,我……”
“哐”門外忽然傳來的一聲關門聲打斷了吳桐將要說出口的話。
“小源。”吳桐和秦戈打開房門出去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客廳。
吳桐跑到飛飛的臥室查看,發現小源的外套還在屋子里,頓時急的不行:“小源衣服都沒穿就跑出去了,大晚上的他能去哪?”
“你別急,我去找。”秦戈穿上外套,從吳桐手里接過小源的外套,沖媳婦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吳桐焦急不安的在客廳里走來走去,直到被吵醒的飛飛穿著拖鞋出現在客廳。
“飛飛,吵醒你了?”吳桐按耐著心中的焦躁,走過去把飛飛抱回了臥室。
“媽媽。”飛飛坐在大床上,一臉迷茫的問道,“爸爸呢?”
“出去找舅舅了。”吳桐回答。
“舅舅?”飛飛歪了歪頭,問道,“離家出走了嗎?”
看著飛飛認真的小臉,吳桐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但是心中焦躁的情緒卻奇跡般的被安撫了。
秦戈站在院門口稍一猶豫,立刻選擇了右邊通向馬路的胡同找了過去。穿過胡同,是寬闊的馬路,秦戈毫不猶豫的順著馬路往相對繁華的方向走去。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秦戈在一處公交站牌下看到了小源的身影,少年縮著身子,坐在椅子上靠著身后的廣告燈箱,發呆。
秦戈沉默的走了過去,把羽絨外套罩在了小源的腦袋上。
“姐夫。”小源抱著衣服,有些怔愣的望著忽然出現的秦戈。
“把衣服穿上,你是不是想感冒了好趁機在我家再多住幾天?”秦戈冷著臉文道。
“姐夫,你沒發現我現在很難受嗎?這種時候你居然還在擔心我會在你家多住幾天?”小源被自家姐夫的情商震驚到了。
“你在難受什么?你姐姐嫁給我?”秦戈問道。
“我……”
“如果你敢說是,我就揍你。”秦戈不等小源回答,自己又接了一句。
“……”
“看來不是,那你難受什么?”秦戈問道。
“……”你還讓我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回去吧,你姐在擔心你。”秦戈說道。
“姐夫,我想一個人再待會。”小源把外套穿上,感覺不那么冷了又坐了回去。
“你要待會我沒意見,但是你多待一會,我媳婦就多擔心一會,這一點……我不是很樂意。”秦戈抱著胳膊說道。
“姐夫……”小源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家姐夫,苦笑道,“這種時候你就不要秀恩愛了好嗎。”
“如果你覺得我和你姐恩愛的話,那你這幅樣子是要做什么?”秦戈問道,“我和吳桐結婚,你治好了病,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可我就是別扭。”秦戈說的道理小源不是不懂,但他就是心理不舒服,“我只要一想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姐姐一個人經歷了那么多事情,我就難受。我都不敢想象,姐姐是在什么樣的心理建設之后才同意嫁給一個陌生人的。”
“姐夫,你為什么會同意聯姻?”小源頓了一會,忽然問道。
秦大少咯噔一下,心里開始發虛。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像我們這樣的豪門世家,結婚基本都是靠聯姻。”秦大少覺得自己的理由實在是合理極了。
“呵呵……”小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姐姐跟我說,是因為她誤入你們相親的房間,然后你陰差陽錯的選中了我姐,才逼得二叔不得不找我姐姐去聯姻的。我又不傻,姐夫你要是沒點問題,憑你秦氏大少的身份需要去和我二叔那個破公司聯姻?”
秦大少巴不得自家小舅子是個傻的。
“姐夫,你告訴我,你到底有什么問題?”小源抬頭問道,“我聽完了,再考慮要不要我姐和你離婚。”
這還了得??秦大少一巴掌拍過去,小源抱著腦袋疼的眼淚差流出來。
“我剛剛是不是說過,是不是說過。”秦大少說完又是一巴掌,把小源剛抬起的腦袋又給拍了下去,“敢攛掇你姐和我離婚?”
“姐夫。”小源錯身躲開了秦戈的第三掌,一臉倔強的望著秦戈說道,“就算你不說,我自己也查的出來。”
秦戈收回手,嘆了口氣,知道是躲不過去了。秦戈轉過身走到小源身邊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包煙,從中抽出一根遞給小源:“抽嗎?”
小源搖了搖頭。
秦戈點燃煙抽了一口才說道:“自從和你姐結婚,我就抽的少了。”
“我姐聞不了煙味,一聞就會反胃。”小源說道。
才吸了一口的秦大少,愣了一下之后把煙給掐滅了。
小源看見了這個動作,沒有說話。
“你姐跟你說過,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嗎?”秦戈問道。
小源搖了搖頭。
“特種兵,我以前是特種兵。”秦大少說道。
小源驚疑不定的望著秦戈。
“兩年多前我和戰友被指派去完成一項秘密任務,過程非常慘烈。”秦戈說道,“我也因此患上了ptsd,被強制退伍了。”
“ptsd??”小源聽完秦戈的敘述,臉色一下就白了,普通人換上這個病,最多抑郁,低迷,逃避現實,但是如果是退伍特種兵,小源簡直不敢想象后果。
“不用緊張,我不會突然暴起傷人的。”秦戈現在已經能夠平靜的闡述自己的病情了,“剛退伍的時候,我的情緒很不穩定,大多數的時候不是低沉抑郁,酗酒飛車,就是到處砸東西,我們家里的家具,因為我的關系已經換過好幾批了。”
“我父母為了我的病,幫我找了很多心理醫生。經過長達兩年的治療,我才恢復正常。”秦戈說道。
“這么容易被治好?”小源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你就那么希望我有病?”秦戈鐵青著臉問道。
“不……不是。”
“也因為這兩年的治療,圈子里的人大多都知道我得過這個病,加上風言風語的傳的特別厲害,所以……”
“所以沒有人愿意嫁給你。”小源很快就把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然后我二叔的公司正好缺資金,你們才順勢提出這個要求。”
“沒錯。”秦戈點頭道。
“那……姐夫你為什么那么著急結婚?”小源問道,“你只要正常出來交際,過個一段時間,這些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要不要這么追根究底,要不要問的這么細,非逼著我把后遺癥的事情說出來。
“姐夫?”小源見秦戈不理他,又問了一句。
“因為我媽想抱孫女了。”秦戈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你看之前那幾年一只讓他們操心,所以我就想給他們生個孫女也好。”
“孫女?”小源眨了眨眼,一般不都是說想抱孫子嗎?
“是啊。”秦戈硬著頭皮點頭。
原來是為了安伯父伯母的心,倒是也可以理解,小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差不多回去吧,你姐還在家里等著呢。”秦戈趁機說道。
小源點了點頭,站起來跟著秦戈慢慢往回走去。望著路燈下姐夫寬厚的肩膀,小源忍不住說道:“姐夫,謝謝你。”
“嗯??”秦戈疑惑的睨了小舅子一眼。
“我剛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恨不得立刻沖到二叔家里去質問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可是我不能,因為,不管怎么說,二叔一家救了我的命。然后我又開始責怪我自己,我覺得是我害了我姐,可是……我姐她不希望我難過。”
“但是我姐呢?誰在乎她難不難過,愿不愿意?”小源望著秦戈,語氣誠懇而真摯,“所以,謝謝你姐夫,謝謝你對我姐這么好。”
秦大少對著自家媳婦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不嫌膩歪,但是聽小舅子說幾句感謝的話,立刻尷尬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能一巴掌拍在小源的后腦勺上罵道:“那是我媳婦,我不對她好,對誰好?”
小源捂著后腦勺傻笑。
“你要是真感謝我,以后少來我這,影響我和你姐培養感情。”秦大少趁機提條件。
“姐夫,我也就放寒假才有時間,等過了年我就回學校了,大半年不能回來,這你都不讓我見我姐。”小源哇哇怪叫道。
“那盡量不要周末和晚上來。”秦大少善解人意的退了一步。
其他時間我姐都在上班,我去了干什么,幫你們帶孩子?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吳桐和飛飛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兩人。
“姐。”小源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感覺自己這么大了,大晚上往外跑挺幼稚的。
“沒事吧。”吳桐沒有發脾氣,只是關心的問了一句。
“沒事。”小源搖了搖頭。
“那早點睡吧。”吳桐說著轉身抱著飛飛往次臥走去,飛飛因為堅持要等舅舅和爸爸回來,已經嚴重超出了平常睡覺的時間。
小源見姐姐沒有追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跟在姐姐的身后進了房間說道:“姐,你先去睡吧,我來哄飛飛睡覺。”
吳桐看了看坐在被子里的飛飛,又看了一眼自己弟弟,最后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去睡了,飛飛交給你。”
小源殷勤的把姐姐送出房間,回過身來時飛飛已經自動躺下了。
“困了吧,快點睡。”小源笑著幫飛飛提了提被子。
“舅舅。”飛飛忽然說話。
“嗯??”
“你,這么大了,不要,離家出走。”飛飛認真的交代完,閉上眼睡覺覺了。
“……”
我這是被一個五歲的小屁孩給教訓了?小源郁悶的關了房間里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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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餐氣氛很好,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吃過早飯后秦戈幫小源裝行李的時候還問他要不要去4s店挑一輛車。被吳桐的一個白眼鎮壓了。
車子很快就到了林苑,吳桐打開房間大門的時候,里面一塵不染,收拾整齊的樣子讓她吃了一驚。
“姐,姐夫為了讓我早點離開你們家,昨天專門找人打掃的房間。”小源忍不住吐槽道,“心機好重。”
吳桐回頭瞅了一眼拎著行李箱的秦大少。
秦大少心虛的別開眼睛,解釋道:“我……我是怕你打掃太累。”
“鑰匙一直在我身上,你們怎么開門進來的?”吳桐問道。
秦大少更心虛了。
“姐,姐夫是特種兵,開個門還不是小意思。”小源把行李扔在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你倒是知道不少?”吳桐回頭瞅了一眼仿佛知道不少事情的自家弟弟。
“咳……”發現自己似乎說的有點多了,小源站起來重新拎著行李說道,“我回房間收拾東西。”
秦大少見狀,拎著箱子趕緊跟了過去。
吳桐看著落荒而逃的兩個人,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牽著飛飛進了客廳。
“媽媽,我渴了。”飛飛仰著腦袋說道。
“媽媽去廚房燒水,你等一下。”吳桐去廚房燒上熱水,順手打開了冰箱,發現里面堆滿了各種蔬菜水果,忍不住笑道,“還挺周到。”
吳桐拿了一個蘋果切好,打算先給飛飛吃點。
秦戈把行李放進小源房間里,然后隨意的打量了一番,發現小源的房間里堆滿了各種飛機模型,于是問道:“你喜歡飛機?”
“是啊,我大學學的就是機械設計,我的夢想是以后能夠親自設計一架飛機。”小源自豪道。
秦戈隨意的掃了一眼,發現書桌上有一架黑色的戰斗飛機模型做的很像他之前開過的飛機,于是拿起來好奇的看了看。
“姐夫,別動。”小源見了,嚇得立馬沖過來從秦戈手里小心翼翼的把飛機拿了回去,“姐夫,你手勁那么大,小心碰壞了我的飛機。”
“看你寶貝的,大不了我給你再買一個。”秦戈不屑道。
“這是戰神一號,一比一縮小訂做的,限量版,有錢都買不到的。”小源心疼到,“當初還是西銘哥費了好大的功夫給我弄來的。”
“誰?”秦大少似乎聽到了某個禁忌的字眼,“沈西銘?”
“你知道?”這回輪到小源吃驚了,姐夫居然知道姐姐前男友。
“模型給我,我砸了給你買新的。”秦戈伸手沖小源要模型。
小源把飛機模型藏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后躲:“姐夫,你不要沖動。模型是送我的,跟我姐姐沒關系啊。”
“給我。”秦戈把小源逼到死角,伸手就要去夠模型。
“姐夫,你要是砸了我的模型,我天天上你家去住。”眼見模型就要不保的小源急中生智的喊道。
秦大少身子一僵,夠著模型的手收了回來,而后低頭嫌棄的看了一眼小舅子,哼了一聲諷刺道:“一個破模型看你寶貝的,你姐夫我開戰神一號的時候,沈西銘那家伙還不知道在干嘛呢。”
“姐夫開過戰神一號?”小源激動的問道。
“是啊。”秦大少傲嬌道。
“那你給我講講。”
“哼,沒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