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在異世等她,而她離開之后,再也不會回來了……</br> ……為什么?</br> 周身黑色的霧氣更重,夜沉淵俊臉冷凝,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br> 從前世到今生,他們之間的牽絆還不夠多嗎?若她不打算和他長相廝守,為什么還要讓他愛上她?!</br> 他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神殿開始劇烈的波動!大塊大塊的石墻坍塌下來,激起一片塵埃!</br> 是他不夠愛她嗎?</br> 是他還沒有打動她?</br> 她怎么能離開?</br> 她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不是嗎?</br> 他怎么會給她機會走掉?</br> 怎么會讓她碰到這面該死的鏡子,想起那些不美好的前世?</br> 他們就該永遠在一起,甜蜜纏綿,直到時光的盡頭!</br> 那些會給他們帶來瑕疵的、不美好的東西,還是都——消失了吧!</br> 夜沉淵朝夙鏡伸出手去,而夙鏡毫無察覺的靠近,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響起元初的聲音。</br> “呼!可怕!小淵淵,你在哪?”</br> 元初跌跌撞撞的往里走,膽戰心驚的避開一根坍塌的石柱,邊跑便喊。</br> 夜沉淵聽到元初的聲音,渾身一僵!他側頭陰沉的掃了神殿入口一眼,下一秒,他握住了神劍!</br> “?。?!”在夜沉淵暴戾的情緒中,一直裝死的神劍終于忍不住大喊一聲,“主人你要干嘛?!”</br> 夜沉淵將快要靠近他的夙鏡一推,然后冷聲說道,“你不是無堅不摧么?”</br> 他抓著劍柄,飛身而起,在夙鏡恍然想要逃走時,狠狠朝它刺了下去!</br> “——那就給我毀了它!”</br> 元初繞過一堆碎石,剛鉆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瞬間!她瞪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直沖頭頂!</br> “不要——!!”</br> 她用最快的速度上前,而夙鏡被神劍一擊刺中正心,發出一聲清脆的“咔擦”聲!</br> 緊接著,裂開的地方隱隱發出光芒來!仿佛在它背后,隱藏著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br> 夜沉淵見元初靠近,他眼神一凜,雙手更加用力!</br> 頓時,神劍劍尖抵住夙鏡的地方,爆出萬道強光!</br> 原本飛快顫抖、竭力抵抗的夙鏡,在夜沉淵發狠的力道下轟然爆裂!</br> 元初竭盡全力想阻止,但無濟于事!夙鏡就在她眼前炸開,極強的光線下,它碎成了七片,朝不同的方向飛去!</br> 原本它們不能直接穿過神殿,但在極光的照耀下,堅實的壁壘突然變成了水月鏡花,叫它們輕易穿過!</br> 元初竭盡全力,才抓住了其中一塊碎片,其他六片在絢麗的光線中,拖拽著長長的尾巴消失了,殿內再次陷入幽暗,只有一些熒光透出,而元初看著自己手里的碎片,恍惚間根本沒明白發生了什么……</br> “……為什么?”</br> 她轉身,啞聲質問夜沉淵。</br> 而夜沉淵站在臺階之上俯視著她,他手里還拿著神劍,胸口劇烈起伏。那通紅的雙眼,以及眉心的朱紅都顯示出他極不正常的情緒!</br> 白衣外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他愴然輕笑。</br> “沒有為什么,我就是想毀了它?!?lt;/br> “夜沉淵!!”</br> 元初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她突然沖上去,用力拽著他的衣領,難以置信的問。</br> “你瘋了嗎?!”</br> 夜沉淵伸手握著她的手,垂眸一笑。</br> “我早就瘋了……”</br> 他低頭看著激動的元初,低啞著,暢快的說,“我從愛上你開始,我就已經瘋了!”</br> 元初雙眼被血絲充滿,那淚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決堤,卻被她極力忍住了!她抓著夜沉淵衣領的手在顫抖,不,應該說她整個人都在顫抖!</br> “……你知道夙鏡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你怎么可以這樣做?”</br> 她聲音沙啞到極致,完全想不通夜沉淵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她只要一想到夙鏡被毀,她回不去了,她的大腦就一陣劇痛!</br> 兩百多年??!她為了這面鏡子兩百多年!她進來的時候還以為她一定會得到它,而它卻被毀了!毀掉它的,還是她最信任,最喜歡的人!</br>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痹醯吐暸叵?lt;/br> 夜沉淵松手,神劍他們便快速的跑去了殿外,此時大殿的震動已經消失,有熒光從破敗的角落照下來,整個大殿只有他和元初兩個人,塵屑中,一片死寂。</br> 然后,夜沉淵終于聽到元初低低的啜泣聲。</br> 他心痛如絞,卻第一次沒有安慰她。</br> “因為你要用它,離開我?!?lt;/br> 夜沉淵的話讓元初一頓。</br> “師傅,我不會讓你離開我。”</br> 他將元初的手緊緊握住,認真的,一字一句告訴她。</br> 他背脊筆挺,神情堅毅,卻低頭的一瞬間,表露出自己的脆弱。</br> “師傅,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永遠都不許離開!”</br> 而且夙鏡會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不,她只要記得他對她的好就夠了,她只要乖乖待在他身邊就夠了。</br> 元初沒想到夜沉淵竟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她臉色蒼白,血色褪盡。</br> 在此之前,她隱隱覺得她的想法很自私,她既想陪他到時間的盡頭,又想等這邊壽元耗盡之后,回去救她爸爸。</br> 可她卻不敢想她走了之后,夜沉淵怎么辦,好處似乎都被她占盡了,夜沉淵又算什么?</br> 所以她才一直猶豫,一直迷茫。</br> 但這都不能成為他毀掉夙鏡的理由!無論她多壞,多貪圖他的溫柔,至少爸爸沒有錯,他還等著她去救他??!他還等著她……</br> 元初的眼淚脫框而出,悔恨、痛苦、愧疚、齊齊爆發,讓她淚如泉涌!她看著眼前這個她同樣愿意付出生命的男人,卻也是他,親手毀了她兩百多年的夙愿!</br> 為什么?!</br> 元初想不通,突然喉嚨一甜,嘴角溢出血來!</br> 夜沉淵驟然大驚!他的手下意識朝她伸過來,但元初卻后退了一步,然后一連后退好幾步。</br> “……師傅?”</br> “別叫我師傅!”</br> 元初擦掉嘴角的血,眼淚落得更兇,更狠!</br> 夜沉淵卻不得不向她走近,她嘴角的紅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要知道她怎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