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已分。”
徐來背對著自己的兩名親傳弟子,清癯的臉上并無任何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仿佛是一潭了無波瀾的清泉似的。
“勝負已分?師傅是認為白夜師弟會贏下這場比試嗎?”
羅林深深地看了眼擂臺上正在勉力招架三名對手洶涌劍勢的白夜,若有所思地說道。
眼下這局面,該是白夜師弟處于絕對的劣勢才對,盡管他的劍法使得相當純熟全然不似一個初次接觸的人,但無論是在人數還是真氣的渾厚程度上都遠遠無法與邁入武道九品更久的三名師兄相提并論吧?
白夜師弟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相當的了不起了,至于獲勝未免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陸菁菁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充滿疑惑與詢問意味的目光仍投向了徐來,顯然她是和羅林秉持了相同的態度,那就是縱使白夜師弟再是不凡也絕不可能戰勝得了擂臺上的三人。
“不是會贏下,而是已經贏了。”
徐來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兩個兀自滿臉疑惑的弟子,禁不住心里幽然長嘆了一聲。
品性都是好的,但到底還是少了些稟賦。
“你們瞧,白夜雖然看似是落了下風,但劍法依舊沒有絲毫紊亂步履仍是堅定,而賀一鳴他們三個卻是因為想要急于取勝章法漸亂并且腳步也頗為急促慌亂,白夜示敵以弱可以穩穩地防守到他們三個露出破綻...呃...更大的破綻,從而一擊制勝。”
徐來指了指擂臺上的戰局,簡要地向兩個弟子解釋了一下。
在他眼中,無論是賀一鳴他們三個還是白夜,其實都是破綻百出的。
但是在戰斗中破綻卻存在“真偽”一說,被對手看得出來的破綻才是“真破綻”,對手看不出來的無法加以利用乃至擊破的就是“偽破綻”。
客觀來說,無論是賀一鳴他們還是白夜都存在極大的破綻,這種破綻來自于自身實力的不足與招法的不熟練,這是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
而人在心態出現變化,尤其是負面變化的情況下,又會在不經意間生出不少新的破綻,而自身原有的破綻也會隨之在不同程度上放大。
賀一鳴他們三個以三敵一本就不甚光彩,雖然是師命如此可三人依舊不會覺得有什么值得稱道的,勝了也沒什么面子但敗了就一定丟大臉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僅要贏,并且要贏得夠快夠干凈夠利索,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越想贏就越急,越急就越贏不了,越贏不了就越想贏,自己已經先亂了那又談何勝利呢?
“結束了。”
徐來淡淡地說道,恍然大悟的羅林和陸菁菁猛然抬頭向擂臺上看去,只見白夜賣了個破綻引得賀一鳴三人進攻卻撲了空,反倒是手中的長劍教白夜乘此機會給齊齊蕩開了。
“鐺!”
三把長劍齊聲掉落在地,隨之一同掉落的還有道場上所有觀眾的下巴。
白夜...贏了?這就贏了?
所有觀戰的清風劍館弟子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擂臺,本來就處于絕對下風的白夜在賀一鳴他們三個的絕殺之下應該落敗才對,怎么電光火石間勝負之勢就逆轉了呢?
白夜收起手中長劍,“锃”地一聲歸入劍鞘中,抬手巋然說道。
“三位師兄,承讓了。”
“白夜師弟真是,真是...我等自愧不如!”
賀一鳴三人三張臉齊刷刷地變得滾燙了起來,在向白夜匆匆拱手之后便一溜煙兒似的跑下了擂臺,連掉落在地上的佩劍也來不及撿起。
他們在清風劍館都待了不短的時間,說實話就算是一對一輸給天才師弟倒也沒什么丟人的,可三對一還輸那就真有點臉上掛不住了。
白夜頂著道場上那一雙雙情緒各異的目光,向一眾觀戰的師兄弟禮貌地微笑示意之后便也翩然下了擂臺,向徐來所在的位置走去。
“師傅,徒兒僥幸獲勝了。”
白夜拱手說道,同時向徐來身旁的羅林與陸菁菁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嗯,做得很好,為師很是滿意。”
徐來拂了拂頷下花白的幾縷銀須,眼中不乏贊許之色。
“哪有,都是師傅教得好...”
白夜撓了撓頭,剛想順勢商業互吹一波卻被徐來給打斷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徐來輕輕拍了拍白夜的肩頭,柔和的真氣恍若涓涓細流的泉水一般涌入他的體內,緩緩向四肢百骸間游走而去。
“嗯~”
白夜忍不住微微閉上雙眼輕輕呢喃了一聲,師傅的內力在體內游走所過之處身體仿佛受了春風細雨一般,說不出來的舒爽與暢快,就連因為之前對戰時肌肉產生的酸痛與真氣大幅度消耗所產生的乏力感也都隨著真氣的游走而幾乎消失殆盡。
他剛想再次謝過徐來,但話還未出口卻又被再次打斷了。
“這樣的切磋日后要多多益善才對,以后為師每日都與你挑幾位師兄師姐來切磋,人數也不一定都和今日一致,或是三五人,或是八九人也未嘗不可。”
徐來收回手掌,目光灼灼地說道。
“啊?師傅...這是否有些...”
白夜登時眼皮猛地一跳,但還不待他后續言語說出徐來卻已飄然而去。
而與此同時,他的耳畔也響起了徐來的傳音。
“非常之人當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怎么,難道你想和他們采用同一種標準嗎?”
白夜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微微吐出些許濁氣。
“師弟,你還真是讓我們出乎意料。”
羅林輕笑了一聲,調侃道:“師兄昨天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以為你只是頗具慧根,如今看來可謂是不世出的奇才。”
“大師兄謬贊了。”
白夜拱手說道。
“今日師弟初戰告捷,就由師姐和你大師兄做東為你設宴慶祝如何?”
陸菁菁眨了眨眼睛,饒有興致地看向白夜。
“既然大師兄和二師姐盛情相邀,那師弟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白夜干咳了一聲,既然有人請客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哈哈,走。”
“走走走!”
。。。。。。